砰砰砰。
裴拥川愤怒至极,拼尽所有残存的意识冲撞珠壁,不断呐喊着,想告诉裴齐源不要答应,不要为了他妥协委身。
可裴拥川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声音都被禁锢在白珠里,甚至连凝胶方块都未掀起一丝波纹。
他只能看着裴齐源如石化般僵在沙发上,眼神涣散,神情木讷地问:“...怎么换?”
趁裴齐源未反应过来前,宴远铮屈起一条腿,将膝盖压入他双腿之间的空隙。
同时,他一只手撑着沙发,另一只手挑起裴齐源的下巴,微微低头,在裴齐源的唇上落下一吻。
“陪我两年。”宴远铮声音低哑充满欲-色,“我不仅可以把裴拥川的残识还给你,我还可以让皇室解冻你父亲。”
如果说裴齐源方才还对宴远铮的人性抱有一丝希望,那么宴远铮的一吻,便是摧毁这份希望的铁拳。
从心底里迸发的恶心以及愤怒促使裴齐源毫不留情地出手,一拳将宴远铮的头砸偏。
裴齐源暴怒地将宴远铮推开,起身便又是一巴掌。
“你他妈——”
“——齐源。”宴远铮攥住裴齐源的手。
他颧骨破了皮,嘴角也渗出了血。原本矜贵冷肃的面皮在血色的映衬下,流露出几分阴鸷。
宴远铮凝视着裴齐源,告诉他:“我要的并不多。”
裴齐源都要被这话气笑了,他斜睨着宴远铮,咬牙切齿道:“你想都别想。”
话毕,他便挣扎着拔出手腕。
但宴远铮却死死禁锢着不放手,他将裴齐源拉到自己身前,强迫裴齐源与他对视。
“两年的时间,我们之间只有彼此。”宴远铮的视线一寸寸在裴齐源脸上描绘,“只要你不想,我们的关系就不会公开。”
裴齐源用另一只手狠狠掐住宴远铮的脖子,脸色铁青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和你同归于尽?”
宴远铮可能真的是疯了,听见裴齐源的话竟然还很开心地笑了下。
“齐源。”宴远铮嘴角弧度上扬,轻松中带着愉悦,“这个对我来说不是威胁。”
裴齐源难以理解:“什么?”
宴远铮捏了捏他的手腕,正欲开口,但眼中的晶体镜片却突然闪动。
冷色自消息滑走的瞬间消失,宴远铮思索几秒,松开了裴齐源的手。
撤开禁锢的下一秒,裴齐源便立即将宴远铮推开,抄起沙发上的外套大步离开,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一秒都不愿意多待。
宴远铮也并没有阻拦,他只是看着裴齐源离开的背影。
直到裴齐源走到门口,他才猝然出声:“你想好了,随时可以过来。”
回应他的是擦脸而过的花瓶以及掷地有声的怒骂。
裴拥川心急如焚地看着的这一切,只想让裴齐源快点离开。可真当他看着裴齐源的身影消失在防御门后,他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反而愈发沉重。
虽然方才不管是裴齐源还是宴远铮,都未提及裴家具体的情况。但仅凭宴远铮那句‘解冻你父亲’,以及裴齐源今天来找宴远铮的这个行为,裴拥川就能大致猜到裴家当下是陷入了怎样的绝境。
后面几天,通过宴远铮和其他人的对话,裴拥川心里最坏的猜测也得到了印证。
父亲被皇室用手段冰封,身为裴家次子的他落入宴家手中,安其罗被圣地星带走,音信全无,整个裴家、整个第七区,所有的压力都压在裴齐源一个人身上。
而裴齐源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家人生死存亡的危机,还有皇室对裴家的打压,皇室对宴家以及其它家族趁火打劫行为的默许纵容,更有裴家内部试图夺权的异动。
种种事件,早已超出裴齐源所能承受的极限。他不是没想过寻求帮助,不是没冒过风险去联系圣地星,可原本与裴家联系紧密,甚至在荣耀试炼结束后,还对帝国施压过的大教皇,单方面切断了与裴家所有的秘密沟通渠道。
裴齐源联系不上大教皇,联系不上圣地星,也找不回安其罗。
在最崩溃难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曾经许诺过会一直陪在裴齐源身边的安其罗消失不见,杳无音讯。
裴齐源身边可信任、可用的只有游沃一人。
可游沃也因宋棋砚的罪责受到牵连,不能抛头露面。再加上宴家得势当权,游沃的处境更是岌岌可危,基本上除了中央塔,他再无一处容身之所。
穷途末路,八方困局。
裴齐源独木难支。
十一月二十四号,皇室向裴齐源发出了最后的警告——奥萨尔皇帝以涉嫌泄密为由,缉拿了裴家实验室里的所有成员,下狱待审。
当晚,裴齐源独自一人在安其罗的房间里枯坐了一整夜,手里不停按着一个闪烁着红灯的按钮。
可不管裴齐源怎么按,他都没得到任何回应。
直到天光初露,红光消失,裴齐源才抬起僵硬的脖子,眨动着干涩无比的双眼。
在寂寥无声中,他站起身,将按钮丢进粉碎垃圾桶里。
“齐源哥。”
锁门声惊醒蹲坐在门边的游沃。
游沃关切地看向裴齐源,问:“还好吗?”他走上前,握住裴齐源冰冷僵硬的手:“我能做什么?”
裴齐源将安其罗的房间彻底锁死,摇摇头:“没事。”
他抬眸,深深凝视着游沃。
片刻后,裴齐源哑声开口:“游沃,你走吧。”
游沃心头一颤:“齐源哥...”
“我手下有一对双生子,从没在人前出现过。”裴齐源说,“我让他们送你离开。你直接去——”
“——我不走。”
游沃攥紧裴齐源的手,温热的力度和坚定的话语都将裴齐源从无尽的绝望里拉出来。
裴齐源霎时红了眼眶,可越是这样,他才越要将游沃送走。
他垂下眼,哽咽道:“游沃,拥川是希望你走的。”
“我知道,可他还没死。”游沃的心再度泛起撕扯般的痛楚。
即使距离得知裴拥川的惨况已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可每每想起,都是一次身体和灵魂的凌迟。
游沃身体开始不受控地轻颤,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裴齐源:“拥川还没死,我也不会走。”
裴齐源无力且绝望地闭上眼:“可我护不住你。”他连自己都护不住。
“没关系,没关系。”游沃握紧裴齐源的手,“齐源哥,宴越重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他。你不要担心我。”
裴齐源苦笑着摇头:“如果只是宴越重就好了。”
游沃迟疑一瞬,皱眉道:“皇室那边又——”
“——好了,游沃。”裴齐源将手抽出来,快速拭去眼泪。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我还有事,要去处理。你...”
裴齐源欲言又止地看向游沃,心里踌躇。
游沃担忧地看向他,眉宇间全是深沉的忧愁,没有一丝假意。
自宋棋砚被下狱后,游沃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他所经历的担惊受怕,痛苦心碎不比自己少。
想到这里,裴齐源是真的对游沃感到心疼,也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弟弟会不顾一切地爱上他。
有情人就是要终成眷属的,有些位置,也是需要更有能力的人来坐的。
即使美好的结局需要牺牲,也不应该牺牲一段刚经历完重重磨难的感情,更不应该牺牲他天资聪颖、能力出众的弟弟。
想到这里,裴齐源冲游沃露出一个安抚宽慰的笑,像是哄小孩般:“你好好休息,说不定等你一觉睡醒,好消息就来了。”
裴齐源的话并没有让游沃感到安心,相反,向来敏锐的第六感在听完裴齐源的话后,向游沃的大脑释放出危险的信号。
游沃想说些什么,可他嘴唇翕动,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只能抓住裴齐源的手腕,叮嘱他:“齐源哥,不要做傻事,还没有到最后。”
“我知道,我不会的。”裴齐源揉了揉游沃的脑袋,“你齐源哥没蠢到这个地步。”
游沃挤出一个笑,但他心底不好的预感却迟迟未散。他想和裴齐源一同前去,可他一旦暴露,便会将裴家拖入更深的泥潭。
最后,游沃只能看着裴齐源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消失在灰蒙蒙的晨光里。
隐身舰车自秘密通道起飞,从第七区直达第一军区。
裴齐源身为曾经的第一军区上将,再度踏足这里,被熟悉的士兵接待,却是以完全不同的身份。
他坐在宴远铮的办公室里,看着曾经身为他副官的金锡为他端上一杯热茶。
“上将马上就来,您先喝点热的暖暖身。”
裴齐源没动那杯茶,他的视线直直落到金锡身上。
半晌后,他才哑声开口:“以前你说追随我,是宴远铮安排的,还是你自己选的?”
金锡站在茶几旁,身姿挺拔,但脑袋却低垂得厉害。
他没有回答,但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裴齐源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几乎面无表情地问:“所以,以前都是在逗我玩儿是吗?”
金锡依旧是没说话。
难以抑制的怒火从胸膛里蹿起,直冲脑门。
裴齐源一脚将茶几踹翻,怒声道:“是不是?!”他指着金锡:“宴远铮怎么要求你的?怎么要求你们的?能让你们陪我玩这么久,演这么久的戏,久到我他妈真的以为我收服了你们,收服了——”
“——齐源。”
宴远铮沉冷暗哑的声音自背后传来,明明就是简单的两个字,可却让裴齐源脊背一冷。
金锡头颅一仰,笔挺地站直,对着缓步走来的宴远铮行起响亮标准、每一根头发丝都充满着绝对敬意的军礼。
“上将!”
宴远铮走到裴齐源身旁,扫了眼碎成几半的茶几,转头问:“受伤没有?”
宴远铮穿着暗蓝色的家居服,脖子上没戴阻隔贴,靠近时,冷硬的沉岩气息撞入裴齐源的鼻腔。
裴齐源立马感到难受,基因里自带的抵触和反抗被激起。再加上,他还清楚地知晓了宴远铮对他的心思。
恶心、难受、暴戾等等情绪混杂着在身体里冲撞,裴齐源脸色紧绷地连连后退,不断拉开与宴远铮之间的距离。
宴远铮扫了他一眼,对金锡说:“让机器人把这里打扫干净。”
金锡当即领命,很快便找来一个机器人,不仅将破碎的茶几收走,还伶俐地换了台新的进来。
待金锡和机器人离开,宴远铮坐到沙发上,看向站在距离自己最远处的裴齐源。
他用毫不掩饰的目光直直打量着裴齐源,上下扫视着:“又瘦了点。”
裴齐源站在阴影里,即使他穿着衣服,可在宴远铮的视线下,他觉得自己像是浑身赤-裸。
他攥紧双拳,冷笑道:“还不是托你的福。”
宴远铮靠进皮革沙发里,长腿舒展,神态漫不经心,可他注视着裴齐源的眼却又如此火热,如此志在必得。
“齐源,拌嘴的情节就先不要放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宴远铮的指尖在扶手上轻点,“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
裴齐源顿时怒了:“什么事?”他脸色铁青:“你竟然问我什么事?”
宴远铮面不改色:“你不说,我还不能问?”
“你——”裴齐源被气到胸口一哽。
可很快,裴齐源便在宴远铮欲色沉沉翻涌的眼眸里想明白了他的目的。
宴远铮目不转睛地盯着裴齐源,视线犹如千斤重,压得裴齐源喘不过气。
他语速缓慢,循循善诱:“说出来,齐源。你找我,什么事?”
裴齐源气到浑身发抖,他死死攥紧双拳,骨骼都在咯咯作响。
他像是一头困兽,做好了随时反扑的准备,咬牙切齿地质问:“这么羞辱我,有意思吗?”
“不是羞辱你,我只是想让你自己说出来。”宴远铮眼里涌出复杂之色,“这是你自己要做出的选择,齐源。”
“是你逼我做出的选择!”裴齐源怒声道。
他大步走上前,脱掉自己的外套,撕扯掉衬衣。
带有余温的衬衣被狠狠砸到宴远铮脸上,坦露出劲瘦上半身的裴齐源站在宴远铮面前,眼里滚动着倔强高傲但却破碎的泪光。
他咬紧牙关:“你不就是想上我吗?我给你上。但你给我听好了——”
裴齐源俯下身,一只手撑着沙发,一只手掐住宴远铮的脖子,语气阴狠:“——我弟弟和我爸爸但凡有一个回不来,我都会杀了你。”
宴远铮被裴齐源的阴影笼罩,但他却没有任何反抗。相反,他心甘情愿地被困于裴齐源的身影之下,心甘情愿地仰起头,将脆弱的脖颈露出,只为看清裴齐源的脸。
在澎拜且兴奋的心绪里,宴远铮伸手摸上裴齐源的肩。先是冰凉的皮肤,但很快,温热紧实的皮肉便在手心里融化。
沉岩味的信息素逐渐浓郁,宴远铮伸手扣住裴齐源的脖颈,试图将他拉下来。
可裴齐源还没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他撑着沙发抵抗。
“我已经说了你想要的。”裴齐源说,“到你了,宴远铮。”
宴远铮解开裴齐源的阻隔环,告诉他:“我会让你们一家团聚。”
裴齐源依旧没松力:“光凭这点,你想要我跟你两年,不可能。”
宴远铮轻轻抚摸着裴齐源的腺体,那么滚烫,那么柔软,软到仅是触摸便叫他牙齿发痒。
他抵了抵牙,双眼微眯:“你还想要什么?”
“把第七区以及第七军区的掌控权还给我们。”裴齐源说,“不管是皇室拿走的,还是其他家族抢走的,全部还回来。”
宴远铮笑笑:“好。”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不会那么快。”
裴齐源也没想过裴家能在一夕之间重回往日光景,他闭上眼,眼睫微微颤动:“我只给你两年的时间。”
“好。”
宴远铮攥着裴齐源的脖颈往下按,没怎么用力,但怀里却落了个沉甸甸的重量。
沉岩味的信息素瞬间炸开,似千钧之力横扫整间办公室。
裴齐源当即失去所有力气,头痛欲裂,耳鸣晕眩。他痛苦的呻吟,挣扎道:“滚开...”
宴远铮却紧紧地禁锢着他,力气大到让裴齐源生出要就此断气的错觉。
两人从沙发上滚落,倒在柔软的地毯里。
宴远铮的唇贴在裴齐源胀红的腺体上,牙齿痒到已经开始本能地磨动。
“齐源。”
宴远铮声音哑到像是嗓子里撺着团火在烧,视线里,现实与回忆交错闪现。
躺在地毯上的裴齐源,育英校时期的裴齐源,毕业后军区训练时的裴齐源...
宴远铮的鼻尖顶着裴齐源的腺-体揉弄,他情不自禁地喊道:“齐源哥。”
这一声像是触发了裴齐源的某种禁令,即使被弄到几欲作呕,但他还是在听见这声‘齐源哥’后,暴怒大吼:“闭嘴,你——”
“——啊!”
尖锐的牙齿粗暴地刺入腺体,强大的Enigma信息素带着毁天灭地之感席卷全身。
宴远铮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齐源...”
“齐源...”
“齐源哥...”
五一假期快乐!假期每天都有,不出去玩的话,一天还可以更两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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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 16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