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皇帝并不在皇宫之中,所有的皇子、上了命碟的皇妃以及皇室亲卫军都跟随皇帝一同前往圣地星。帝国星里,执掌大权的总共就三个人——内阁首相、最高法庭审判长以及第一军团上将。
但这三人的权势并不呈分庭抗礼之态,而是呈现以宋棋砚为首的局面。
这也就导致,原本固若金汤的皇宫,此时仅凭宋家的三支亲卫军便可长驱直入。
面对这可以称得上是逼宫的架势,司徒珩却并未露出分毫害怕之意。他仅着一件宽松的月白长袍,懒洋洋地斜躺在贵妃椅上,露出大半带有青紫咬痕的胸膛。
缭绕的棘檀脂烟雾中,利剑破空而来,在司徒珩洁白的脖颈处划出一条细长的血丝。
宋棋砚将尖端压进他的皮-肉,居高临下地命令:“带我去找祈尔。”
司徒珩嘴角咧开一个笑,颓靡地吐出一口烟,低低笑道:“我的好哥哥,这么久没见,一来就拿剑指着我?”
宋棋砚冷眼看着他,脸上没有生出任何异样和波澜。
司徒珩笑盈盈的眼底闪过冷意,但他嘴角的笑意却愈发高扬。他一点也不怕宋棋砚手中的长剑,反而迎着锋利的剑尖,扭转着腰臀半跪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还能在他身上勉强挂住的白袍沿着皮肤寸寸滑落。
一-丝-不-挂,没有任何遮掩,司徒珩所承受的一切都这么**裸地袒露在所有人眼前。
他面不改色地凝视着宋棋砚,问:“满意了吗?哥哥。”
‘哥哥’两个字在他唇齿间滚动,字音咬得极重。
宋棋砚没有回答,只是问:“祈尔在哪里?”他警告道:“我劝你最好尽快告诉我。”
司徒珩嗤笑出声,挑衅地扬扬眉:“如果我不告诉你,你会杀了我吗?”他突然猛冲上前,任由自己的脖颈撞上剑尖。
“你敢杀我吗?”他突然提高音量质问。
宋棋砚身形稳如泰山,提剑的手未抖分毫。他已经看清,自己无法从司徒珩口中得知结果的事实。
宋棋砚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直接收起长剑,转身之际,甩掉剑锋上的鲜血。
“也名,看住他。”宋棋砚下令。
位于暗处的侯也名跳至司徒珩塌边。可还没等侯也名靠进,司徒珩突然起身爆冲,一把搂住宋棋砚的腰。
“你就这么在乎宋祈尔吗?”司徒珩死死抓扯着宋棋砚的腰封,“明明都是你的弟弟,为什么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宋棋砚嫌恶地皱起眉,他一边撕开司徒珩的手,一边朝亲卫队队长递去眼神暗示。
队长当即领命,领着围在外圈的队员冲进殿内搜查。
好不容易将乱缠的手扯开,宋棋砚毫不留情地将司徒珩甩在地上,冷斥道:“别发疯。”
他目露森寒,冷声警告:“我早就和你说过,我宋棋砚这辈子只有宋祈尔这一个亲弟弟。”
司徒珩爬上前,脆弱又癫狂地抓紧宋棋砚的腰封,仰头红着眼:“那我呢?你明明知道我也是你的亲弟弟,你就——”
“——你从谁肚子里爬出来的,你难道心里没数吗?”
宋棋砚俯下身,用力掐住司徒珩的脸,表情瞬间阴狠:“我没杀了你,没杀了你那两面三刀、蛇蝎心肠的小爸,都算仁慈,都算我看在外婆的份上放你们一马。你怎么还敢恩将仇报,联手皇帝,害我的祈尔?”
“我一直都敢的啊,你不是知道吗,哥哥?”司徒珩嗤嗤笑起来,“他那么蠢,却又那么相信我,信我到连你都拿他没办法。你说,这难道不是送上来给我玩的玩意儿吗?”
宋棋砚猛地掐住司徒珩的脖子,怒声道:“闭嘴!”
看着宋棋砚终于被自己激怒,司徒珩畅快且得逞地洋洋大笑。
“宋棋砚,你知道吗?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错。”司徒珩低头逼近。
那双与宋祈尔形状一样,但却被恨意和癫狂填满的双眼在宋棋砚面前不断放大。
司徒珩告诉他:“在你父母死后,你就应该听外婆的话,认我回宋家。我虽然和你们不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但我身上流着宋家的血,我是宋家的三少爷,而不是司徒家一个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更不是所谓的宋祈尔的玩伴,不是宋祈尔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奴隶!”
宋棋砚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怪他,怪他当初心软,没在察觉到司徒家野心的时候就将司徒珩扼杀在摇篮里,反而试图通过恩惠让他们满意,以至于司徒珩的野心越来越大,胃口越来越难填满。
等他发现时,祈尔已经深陷司徒珩的情绪以及关系操控中无法自拔、无法撤身。
宋棋砚不是没想过当着宋祈尔的面拆穿司徒珩的真面目,可宋祈尔太过脆弱,情绪太过不稳定,看上去他天天呼朋引伴,沉迷派对,完全不像是缺朋友、缺关心的样子。
可实则宋祈尔有多孤独,有多害怕,只有宋棋砚知道。
这也就是为什么,宋祈尔无法接受自己、隋御以及司徒珩任何一个人的离开和身份的变动,这对他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但好在,现在在宋祈尔心中,游沃已经隐隐有取代司徒珩之势。而宋祈尔和游沃交往,宋棋砚那是放一百个心。
思及至此,宋棋砚心中最后一分顾虑消失殆尽,他森冷的眼底充斥着决绝的冷硬。
宋棋砚将司徒珩甩开,像是俯瞰一只肮脏、刚从下水道爬出来的臭虫,评价道:“人心不足蛇吞象。”
“但你有一点说对了,我确实不该将你放到祈尔身边。”宋棋砚理平腰封,“不该将你这种满腹蛇蝎之人放到我至纯至善的祈尔身边,这是我的错。”
司徒珩讥讽地哈哈大笑:“他至纯至善?我满腹蛇蝎?”他撑着地,恶狠狠地盯着宋棋砚:“你以为是我愿意的满腹蛇蝎,全盘算计吗?你以为我不想像宋祈尔那个蠢货一样,天天可以不带任何脑子的做事吗?”
“你以为是我想待在这皇宫之中,每天躺在这里,躺在大臣眼里□□吗?”司徒珩突然开始抓狂,他指着自己身上的痕迹,尖叫道,“你以为我想成为什么狗屁男爵,侍候那个老头吗?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愿意的吗?”
宋棋砚冷眼看着他发疯,等他尖叫完,才冷冷地开口:“我给过你其它选择。”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司徒珩眼里的恨意更甚:“你给我的选择就是去鸟不拉屎的荒星!让我接下来一辈子都困在那里!”
“可凭什么啊,宋棋砚?凭什么?!”司徒珩愤恨不已地砸地,“同样是你的弟弟,凭什么宋祈尔不管做什么,即使给你捅天大的娄子,他还是能安然无恙地当他高高在上的宋家二少爷。而我!”
司徒珩重重地砸着自己的胸口,目眦欲裂地看着宋棋砚:“而我却要流落荒星,被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Alpha标记,生一堆接下来一辈子都只能在平民窟里打转的孩子。凭什么我要过上这样的生活,明明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一样来自宋家、来自宋晏城的血!甚至连我们的小爸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凭什么——”
“——你说凭什么?”宋棋砚厉声打断他,“你难道不清楚,你小爸到底凭借什么手段怀上你的吗?”
司徒珩当然清楚,可他早就不会以此感到愧疚或心虚,他理所当然地一挑眉:“就算是偷来的又怎么样?要怪就怪你小爸当时不受控,司徒家用尽一切力量托举他上嫁宋家,可他却为了什么狗屁爱情,从来都不反哺母家。这都是你小爸的错,你怪我、迁怒我做什么!”
宋棋砚很想破口大骂,但一来时间紧迫,祈尔还没找到,二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已对司徒家的行事和作风心灰意冷,更是清楚司徒珩为何会有如此想法和行为。
他都已经懒得去解释,甚至是生气。
这些都是浪费时间的行为。
宋棋砚摘掉眼镜,露出不加任何弱化或是遮掩的凌厉眉眼。
“司徒珩,最后一次机会。”宋棋砚下达最后通牒,“告诉我,祈尔到底在哪里。”
司徒珩呼吸急促地仰头与宋棋砚对视,挂着泪珠的下颌线紧绷,透露出强硬和倔强。
他没回答,反而傲然开口:“宋棋砚,我也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出去,对外发布公告,承认我是你弟弟,让我得到我本应该得到的所有。”
宋棋砚想都没想:“绝不可能。你休想。”
司徒珩早已料到是这个回答,他讥讽又嘲弄地仰头大笑,笑声凄厉又刺耳。
“宋棋砚啊,宋棋砚,你会后悔的。”司徒珩的笑声陡然一停,下一秒,他如追魂索命的厉鬼般死死盯着宋棋砚,一字一句道,“你一定会后悔。”
宋棋砚对上他怨恨恶毒的视线,在对视中,他忽然惊觉司徒珩的瞳孔中有着异样的闪动。
没有任何缘由,心脏突然跳漏一拍。
只是正当宋棋砚想对司徒珩出手时,却见司徒珩突然扑到他身上,紧紧抱住他的脖颈,低声道:“宋棋砚,你在我这里是找不到宋祈尔的。”
宋棋砚汗毛瞬时立起,他惊诧转头,扣住司徒珩的脖颈,试图将他拉开。
“什么意思?”宋棋砚心跳越来越快,太阳穴也突突跳动,好像有什么要在脑中呼之欲出。
他怒瞪质问:“祈尔到底在哪里?!”
司徒珩冲他露出一个疯狂的微笑。
下一秒,寒光闪过,鲜血四溅。
温热的鲜血如喷泉之水喷上宋棋砚僵硬的脸庞,染红了他的眼底和视线。
在一片血色中,他看见司徒珩嘴唇翕动,即使没有声音,但这话却好似趴在他耳边说的一样,无比清晰。
司徒珩说:“我会让你后悔的。”
咚的一声。
未着寸缕、满身青紫但却已然气绝的司徒珩倒在正殿之中。
与此同时,正殿的大门被强硬轰开,屏蔽场断裂。滋啦作响的磁幕后,出现一道又一道的身影。
为首的,正是本应该位于跃迁舰上的奥萨尔皇帝。
宋棋砚如一尊石塑般立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司徒珩,也怔怔地看着他手边的短刃。
门外的人造日光顺着人□□错的缝隙钻入,既照亮了司徒珩被划开的脖颈,也照亮了他手边的短刃。
而就在短刃的最亮之处,宋家的族徽赫然刻于其上。
身后爆发出怒吼和混乱,可宋棋砚却已经没办法顾上这些了,他猝然抬头看向早已藏于暗处的侯也名,在被亲卫军拿下之前,冲他急切喊道:“祈尔!”
“祈尔!”
“祈尔!”
“啊!不要!”
宋祈尔被噩梦惊醒。
他自单人床上弹坐起身,惊魂未定。直到滚烫的腺体和身上的冷汗凉意交替作用,才将他从噩梦的余威中拉回现实。
宋祈尔闭上眼,深呼吸好几次才平复下心绪,抬手扫开悬浮灯。
灯层层亮起,照亮这并不大的房间。房间干净但简陋,只有15平方米不到的空间,所有设备、家具一览无遗。
按宋祈尔对生活质量的要求,这样的房间他死也不会踏入。可现在的他不是宋祈尔,而是来自一个大贵族家,名叫‘希尔金’的Alpha。
他抬手摸上滚烫的腺体,指尖稍稍侧移,用力下按。不出所料,在最下方的突起处,他摸到一处温度,比表层Alpha腺体还要滚烫。
弄清楚原因,宋祈尔不再犹豫,一秒也不敢耽搁,弯腰从床底的隔板处翻出一支注射剂。
这是奥萨尔皇帝专门为他准备的,里面淡红色的液体是能够稳定他Omega腺体的基因拟态信息素。而这些拟态信息素的基因则来自于与他只有一墙之隔的隋御。
宋祈尔拔掉针套,动作熟练且利落地拨开自己脖颈处的Alpha腺体,将针尖刺进深处的Omega腺体内。
即使已经注射过多次,但宋祈尔依旧会痛到全身颤抖,仅是三秒不到的时间,他连将针头拔掉都十分吃力。
“哥哥...”宋祈尔冷汗连连,瞳孔因剧痛而开始涣散。
他开始后悔那天冲动逃出去看望游沃,明明刚做完腺体植入手术没多久,司徒哥哥也警告过他不要乱跑,可他还是执意前往。
如果不是因为那天他被游沃激怒到进入临时发-情期,他不会不顾一切地去找隋御,也不会在腺体手术没恢复期间就被隋御临时标记。
更不会依旧是一个需要Alpha信息素才能存活的Omega。
宋祈尔痛恨自己Omega的身份,痛恨他要因此而无法为家族助力,更痛恨因为这个腺体,他要受人摆布和掌控。
他真的是恨极了那些试图通过标记他,而掌控他哥哥,掌控宋家的人。
但恨到最后,他也只能恨自己,恨自己脖子上的腺体。
可与此同时,他又逃脱不了Omega腺体下的本能。就好比现在,拟态注射剂注入后,他的身体进入完全的本能反应,双手按着墙壁,摩挲着、感受着薄薄墙壁后隋御的方位。
“在床头。”宋祈尔失神地低喃,边说,边爬向床头。
在隋御同样的位置,宋祈尔紧贴着墙壁而坐。他本想就此靠着墙休息一会儿,可不知道为什么,许是拟态信息素的效果不佳,他不仅腺体处依旧有着灼烧般撕裂的疼痛,就连小腹也开始一阵接一阵的绞痛。
不得已,宋祈尔只能抱膝将自己蜷缩起来,以一种极其不舒服的姿势,跟随着其余九位参赛者抵达圣地星。
接下来要出差,我尽量隔日更(周二),但如果实在不行,只能挪到周三/周四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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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 15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