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 150 章

游沃再次醒来,不出意外又是在病床上。但令他意外的是,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医生,而是坐在他床边,静静翻书的宋祈尔。

黄昏的光线带着朦胧的美,随着风,为宋祈尔的面颊和柔发镀上一层雾蒙蒙的金光。

如果不是眼前的宋祈尔健硕许多,头发又长了些,游沃都要以为自己又回到国民巡礼刚结束,他躺在最高法庭特殊关押室时的日子。

他眼眶涩得有些发疼,在眼睫轻眨中,他抬起手:“祈尔...”

宋祈尔闻言合上书,转头轻问:“醒了?”他将书随手丢在一边,滑动着椅子替游沃端来一杯舒缓剂。

他将吸管递到游沃嘴边:“喝了它。”

舒缓剂近在嘴边,但游沃却并没有立即喝,反而,他立即伸出手,紧紧攥住宋祈尔的手腕,速度快到好似生怕宋祈尔下一秒就会消失。

宋祈尔错愕地对上游沃的视线,被其中不掺任何虚假的关切钉在原地。

游沃忍着不适抬起身,哑声问:“你还好吗?腺体还有没有不舒服?”

游沃的手其实挺凉的,声音也因为受伤而低低哑哑,可不知为何,他的手、他的话语、他的眼眸都带着极高的温度,在宋祈尔身体里滚落一圈温暖的湿意。

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宋祈尔只知道在被关切的瞬间,他感到通体舒畅的暖意。可仅是一眨眼,他心里便陡然生出难受、不适,全身细胞都在叫嚣着、催促着宋祈尔逃离。

他忍不住去想,游沃是真的在关心我吗?游沃关心的是我吗?还是像其他所有人一样,是因为宋棋砚,是因为他们宋家的权势,他才会对自己流露出这样的关心担忧之色?

宋祈尔不知道答案,可他却下意识地甩开游沃的手,受惊般连连后退。

乳白色的舒缓剂在杯中晃动,跟随着宋祈尔的动作,左摇右晃地泼洒大半。

游沃不明所以,强撑着病体起身:“祈尔,你——”

询问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宋祈尔怒摔水杯的声音打断。

噔的一声,水杯被重重砸上边桌。

宋祈尔急喘着气,情绪剧烈起伏,他脸色冰冷,怒意在眼中燃烧。

“够了,游沃!”他说,“宋棋砚不在这里,你不要再演了。”

他死死盯着游沃,目光像是要将游沃穿透。

喉结快速地上下滑动,宋祈尔急喘一口气,移开视线,低声道:“不要...不要这样看着我。”

游沃越发不懂,他愣愣地看向宋祈尔,直到这一刻,他的视线才终于清晰,也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觉宋祈尔状态的异样。

乍一看,宋祈尔的模样依旧与以前一样,仅是身形健硕些许,看起来更有力量感。可待游沃定睛一看,才惊觉不对。

这种不对劲完全不是来自于某种大的变动或改变,比如容貌的改变、体态的巨变,而是来自于一个人的气质和精神状态的体现。

宋祈尔看上去很空虚,像是一位游走在疯狂边缘的濒死之人,他健壮的身体、红润的面容不是健康的象征,更像是回光反照的一现之景。

游沃惊愕地瞪大眼,犹豫道:“祈尔你真的没事吗?”他伸出手,试图先让宋祈尔回来:“你对自己做了什么?你为什么会——”

“——闭嘴!闭嘴!”宋祈尔突然爆发。

不知游沃话中的哪个字刺中他敏感的神经,叫他顿时炸毛,全身竖起防御和攻击性的尖刺。

他怒瞪着游沃,眸中带着严厉的警告和杀意:“再说一句,我叫人拔了你的舌头!”

宋祈尔几乎是吼叫着将这番话说出来,脖颈处的皮肤和肌肉紧绷着,泛起异样的红。仔细看去,一片红下甚至还有可怖的红血丝。

游沃心底愈发沉得厉害,只是正当他想起身靠近时,一股奇异的怪香钻入鼻腔。

他警觉地皱眉,沉声道:“祈尔,你先过来,情况有些不对。”

宋祈尔完全处于应激状态,连连后退:“什么不对?”

游沃扫视着周围:“气味。”他低声道:“你没闻到吗?空气里有一股很怪的香味。”

话音刚落,游沃便发现宋祈尔脸色瞬间凝固,身体如同被冻住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在这一秒停止。

某个念头击中游沃的大脑,他如触电般抬起眼,视线径直朝宋祈尔颈后看去。

可没等他看清,宋祈尔脸色大变地抬手捂住腺体,用力之大,直接拍出一声脆响。

游沃心头一沉:“祈尔,你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他掀开薄被,身体前倾。

“我什么都没做!”宋祈尔惊慌失措地捂住脖子,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反驳。

他看着游沃下床的动作,想要伸手去扶,可才刚抬起,却又立即垂下。

眼看着游沃就要撑着床边起身,宋祈尔情急地咬咬牙,一跺脚,丢下一句‘别管我’后,便转身奔向病房的窗口,利落地跳窗离开。

“祈尔!你——”

剩下的话因身体失控的跌落而卡断在喉间。

游沃太着急,以至于他忘记自己的现状。等他从疼痛和头晕眼花中回过神,好不容易撑着地起身,半爬半拖地移动到窗边时,宋祈尔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宋棋砚则是在15分钟后才急匆匆赶回第一区。

从宋棋砚口中得知,此次宋祈尔突然的事他事先并不知情,毕竟自从十月中旬后,他就已经完全被宋祈尔单方面切断联系。

今天他本要在附属星球处理当地的一起重度恶劣案件,在得知消息后,便立即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可最后还是没能见上一面。

游沃对此感到很愧疚,他想,他当时要是能稳住宋祈尔,事情的进展或许就会变得不一样。

但宋棋砚却并没有怪他,只是要游沃尽可能地去回忆两人的对话,向他描述尽可能多的细节。

在听见游沃对宋祈尔的状态描述,尤其是腺体处的异样后,宋棋砚罕见地控制不住情绪的外泄,不顾有手下在场,便展露出浓浓的杀意。

游沃快速将舒缓剂灌入口中,急切道:“棋砚哥,祈尔他——”

“——我知道。”宋棋砚眼神冷若三尺寒潭,“我会处理好。”

游沃握着杯子的手一顿,有很多想说,可他揣摩着宋棋砚的表情,却又知道其实没有必要再说下去。

所有的一切,宋棋砚都已拿定主意。

等医疗团队评估完游沃的身体情况后,宋棋砚便遣散众人,打开病房的屏蔽场。

“游沃,谢谢你。”宋棋砚向游沃真挚地道谢,“其实我一直都希望,如果祈尔身边一定要有朋友,应该是像你这样的。”

游沃告诉宋棋砚:“祈尔是我的朋友,我和拥川一直都很关心他。”

宋棋砚冲游沃笑了笑,轻轻点头:“谢谢你们。”他摘下眼镜,露出凌厉的眉眼。

在重重吐出一口气后,他又将眼镜戴上,弱化掉方才展露出的冷厉。

静了两秒,宋棋砚才开口,告诉游沃:“宴越重袭击你的事,我并没有找到证据。”

游沃愣了下,不敢置信地问:“一点证据都没有吗?”

宋棋砚摇头:“没有。”

游沃指着自己:“可我身上的伤不可能凭空出现。”他突然想到一点,问:“全息监控没有拍到任何一点异样吗?”

一提到全息监控,宋棋砚的表情便有些复杂,他叹了口气:“这便是我要单独和你谈的地方。”

手腕上的悬浮屏展开,立于游沃和宋棋砚之间。屏幕上,显示着一段待播放的监控视频。

“你看。”宋棋砚按下播放键。

病房里的灯光适时变暗,莹莹的亮光印在游沃脸上,监控视频里的他化作米粒大小,一会儿像是一只可悲的蚂蚁,趴在地板上重重地对着空气磕头,一会儿像是一只发-情的野兽,呐喊着撕扯自己身上的衣物。

而整个过程,整个过程都只有他一个人。

游沃重重地闭上眼,身体早已寒凉彻骨。

视频很长,但已没有必要再播下去。

宋棋砚适时按下暂停,将悬浮屏收起。

病房里的灯光再度亮起,宋棋砚斟酌着字句开口:“我知道这个结果你很难接受,但是我还是要实话实说,凭你当下的处境,再加证据的不足,我不建议你轻举妄动。”

游沃静默着没回答,不是他不想开口,而是他没办法。

他怕他一开口,便是怒火攻心后的口不择言。

所有的愤怒、委屈、疼痛都需要游沃自己去消化、去忍受,虽然他早已习惯,可每一次都会叫他难受无比,像是在接受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鞭笞凌迟。

宋棋砚不忍心,安慰道:“游沃,现在的情况不代表这件事就会被如此轻轻揭过。事过有痕,只要宴越重做了就必定有痕迹,我们慢慢找,总有一天能定他的罪。”

游沃手心都要被掐出血来,他声音颤抖又暗哑:“...我知道。”他睁开眼,眸光充满恨意和坚定:“下一次,我一定不会再给他们任何翻身的机会。”

宋棋砚拍拍他的肩以作安抚:“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养好身体,刺杀案不用担心,收押的刺客已经认罪,并证明你对刺杀计划并不知情,平民组织也不知情,完全是他们小团体内部的计划。”

游沃讶异道:“他们认罪了?”

“对,昨晚刚认的罪。”宋棋砚说,“尚且存活的三个组织者的罪案呈词都已签字画押,等卷宗整理好后,明天会交由陛下查看。”

游沃眨眨眼,眸光微动。几秒后,他还是忍不住问:“他们认罪后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

宋棋砚说:“按帝国法律,刺杀六大家族的家主,一律处以极刑,曝尸百日。”说完后,他微微一顿,劝道:“游沃,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游沃垂眼沉默着,片刻后,才点点头:“我知道。”他抿抿唇,最终还是将求情的话咽了回去。

“你先休息,估计很快皇帝就会召见你。”宋棋砚起身,整理衣服,“你自行辞去平民组织领导者的消息还没从组织内部传出来,一切还有回转的余地。”

游沃失笑摇头:“我不会回转。”不属于他的东西,强拿着有什么用。

宋棋砚似是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并不惊讶,只是淡淡道:“既然如此,我会向皇帝要你来当我的助手。”

低落之色立即被惊愕取代,游沃瞳孔微颤,在抬眼对视中,晃动出盈盈亮光。

“审判长,我...”他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反复确认,“真的吗?”

宋棋砚一挑眉:“当然。难不成你想让我一个人起草整套平民法案?”

“当然不。”游沃激动道。

可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冲宋棋砚露出感激的笑:“我一定会做好,不让您太劳累。”

宋棋砚轻轻点头,对游沃给予信任的微笑。

能继续参与到平民法案的起草对于游沃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毕竟这是他呕心沥血一条条搭建出来的孩子,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只要他能够从头至尾地将这件事完成,他就觉得没有任何遗憾。

游沃心头稍微松快了些,但这些天以来,他一直忧心的事却还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

他迫不及待地问:“审判长,拥川现在怎么样?裴总长他脱离生命危险了吗?”

宋棋砚愣了下,脸色没怎么变,可却莫名透着一股难言之隐。

游沃嘴角的弧度微凝,不好的预感袭来:“情况很糟糕吗?”

宋棋砚没回答这个,他扶了扶眼镜,静了几秒,才开口:“裴总长没有生命危险,两天前,便已从昏迷中苏醒。拥川也很好。”

结果是游沃想听见的,可他却并没有松一口气,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宋棋砚,等待着他还没说出口的消息。

瞧着游沃坚持的态度,宋棋砚就算是有心想遮掩也没办法,毕竟裴家的事闹得如此之大,只要游沃离开监狱便肯定会知晓。

宋棋砚叹了口气,再度将悬浮屏打开:“游沃,你一定要冷静,明白吗?”

宋棋砚这话叫游沃呼吸都静止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表情看完宋棋砚悬浮屏上的内容的。

‘刺杀’‘死亡’‘时间逆流’‘□□重塑’‘裴家实验室’‘奇异物质’‘软禁’等等字眼争先恐后地钻入游沃的眼睛里,在他脑袋中丢下一枚又一枚的重磅炸弹。

游沃完全没想到事情竟会演变到如此地步,而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没有拔除掉平民组织里的隐患,因为他和宴家的矛盾,因为他,都是因为他。

游沃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审判长,这件事...”

宋棋砚立即将舒缓剂递到游沃嘴边:“你先喝点舒缓剂。”

游沃眼神呆滞地握住舒缓剂瓶身,全身都在不受控地发抖。

最后宋棋砚实在是看不下去,拎着舒缓剂直接给他喂了下去。

舒缓剂很快起作用,游沃身体里所有异常的反应都得到缓解,如惊涛骇浪般翻涌的思绪也逐渐平稳下来,让他能够理智思考。

“审判长。”游沃的脸色依旧苍白,声音也还带着轻颤,“裴家是真的发现了奇异物质吗?”

“真还是假,只有裴总长他们父子清楚。但至少,他们现在给出的回答是没有。”宋棋砚说,“裴家对外宣称,刺杀时的所有传言都是不实消息。事实是,所谓的时间逆流、肉身重塑只是他们裴家最新医疗技术实施过程中的一种正常现象。这种医疗手段能够通过回溯病患的受伤过程,找出病情的致命因素,从而快速做出判断,进行治疗。”

游沃问:“澄清声明发布后的舆论风向怎么样?”

宋棋砚失笑摇头:“游沃,舆论风向不重要。”他对上游沃不解的视线,一字一句地告诉他:“重要的是,皇帝的想法。”

“奇异物质到底存不存在,要看皇帝。”宋棋砚说,“只要皇帝认定了裴家有,即使裴家没有,它也必须得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游沃不是蠢货,宋棋砚也说得很明白,他自然是能懂的。

但也正是因为他懂,他清楚奥萨尔皇帝的猜疑,他的心才愈发沉重。

他终于意识到,他给裴家带来的不是助力,而是灭顶之灾,是生死一线的险境。

一步错步步错,游沃被绝望和愧疚淹没,他顿时失去所有生命力,垂下头:“是我害了他们。”

话一出口,便是浓浓的哽咽:“我以为、我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将所有反叛者关押控制住,可是我太蠢了,我根本就没有做到!而就是因为我的疏忽,我的错,裴总长才会遭遇刺杀,才会有现在的局面。”

话音刚落,游沃便泣不成声,无力、愤恨梗在身体的每一处,叫他难受至极,只能通过不断地捶打来泄愤。

宋棋砚太清楚他的难受,更能体会到他的痛楚和自责。毕竟曾经的他也是这般,在面对宋祈尔的事情里,总会有许多明明自己以为已经做好完全应对之策,可结果却正是因为自己的做法,而将事情推动到一个更糟糕、更无法挽回的地步。

在恍惚中,游沃耳边再度回想起宴越重的那句话。

——‘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这句话像是如影随形的诅咒,忽远忽近地围绕在游沃耳边。

游沃泪眼朦胧地仰起头,瞳孔轻度涣散,他愣愣地看着宋棋砚,问:“这件事,是宴家做的吗?”

“有他们的手笔吗?”他问。

宋棋砚抿抿唇:“没有直接的证据。”

游沃嗤笑出声,他边笑边摇头,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我知道了。”他说,“我知道了。”

宋棋砚皱起眉,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可还没等他开口,便见游沃抬起眼,遥遥看向窗外的景色。

此时,正是黄昏时最绚丽的火烧云之景。可不知为何,浓艳瑰丽的色彩打在游沃脸上,却有一种颓靡消散之感。

游沃微微眯起眼,喃喃道:“或许,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反抗,也就不会——”

“——哗。”

一杯泼上脸的舒缓液打断了游沃软弱的话语。

宋棋砚脸色铁青地站在游沃面前,夕阳在他的身体轮廓上镀了一圈五彩的光圈。

“游沃,这次只是一杯水。”宋棋砚将杯子放到一旁,声音冷冽,“下次我再听见你说这种话,就是一巴掌。”

微凉的水迎面而上,直击眉心,打散笼罩在脑前的混沌之雾。

游沃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宋棋砚,在他冰冷严厉的注视下,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说了怎样的蠢话。

连水都来不及抹去,游沃立即起身:“抱歉,我昏了头,我——”

“——你要道歉的不是我。”宋棋砚抬手打断,“是你自己。”

他指着游沃:“游沃,开弓没有回头箭。你现在想要退却的每一步,都是对不起当时奋力斗争的你,对不起一直与你站在同一战线的裴家,更对不起为你掏心掏肺、不求任何回报的裴拥川。”

‘裴拥川’三个字彻底将游沃敲醒,他急切地蠕动嘴唇,想说些什么,可宋棋砚却没给他机会。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现在回到宴越重身边,求他和宴远铮放裴家一马,对拥川来说,这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宋棋砚说,“不仅裴家会因此蒙羞,拥川更是会被全帝国人民戳着脊梁骨骂无能和软弱。与此同时,他还要承受来自家族的压力、责问,以及失去爱人的痛苦。”

游沃为自己辩解:“我没想这么多,我只是想着让裴家脱困。”

“真正能让裴家脱困的不是宴家,而是他们自己。”宋棋砚说,“他们必须要给皇帝一个能够让他满意的答案。”

游沃脑子转得很快:“皇帝现在是认定裴家有奇异物质是吗?”

宋棋砚点头:“对。他认为裴允赫有异心,不是想帮助圣地星,就是想自己称帝,所以他才软禁裴家,并且要求他们必须交出奇异物质。”

游沃垂眸问:“也就说,即使裴家真的没有,也必须交一个出来。”

宋棋砚意味深长道:“裴家不像是没有的样子。”

游沃深思的表情一僵,错愕、不敢置信的情绪寸寸瓦解他眼中的凝思。

他动作迟缓且僵硬地掀起眼,重新看向宋棋砚,看向这个逆光站在自己面前的Alpha。

宋棋砚垂眸对上游沃的视线,没说话,但他确定游沃已经知晓自己的暗示。

果不其然,片刻的死寂后,游沃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宋棋砚一挑眉:“你知道的,游沃。”

游沃嘴角的弧度微微压低:“你想让我去劝裴家,把东西交给皇帝。”

“不,不是交给皇帝。”宋棋砚摇摇头,“而是交给我。”

他顿了顿,又说:“不一定完全交给我,我知道裴总长为什么不肯交出奇异物质,我也不强求,与我共享一半即可。”

宋棋砚的话叫游沃心下大骇,万般思绪在脑中惊起,却又逐渐汇聚成一个猜想。

他攥紧手,死死咬着牙关让自己冷静:“我不明白。”他的目光紧紧黏在宋棋砚脸上,不肯错过他的每一分表情。

游沃问:“就算交给你,又有什么用?皇帝依旧猜疑裴家。”

“可如果坐在帝位上的是我呢?”宋棋砚露出满意的微笑,他很喜欢游沃的聪明和反应速度。

他扬扬眉,轻飘飘丢下一个重磅炸弹:“如果我是皇帝,我还会猜疑裴家吗?”

晚了点,越到后面越有点难写。晚上应该还会有一章,周末都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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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 1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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