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午时,邓三一瘸一拐地端着药碗来了。
待朱偕接过碗,他跪下梆梆磕了好几个响头,声抖得不成样子:“奴才请主子喝药。”
邓三吃了苦头,后背到臀部都用纱布缠着药。朱偕眉心轻抽了一下,没说话,当着他的面将那碗苦药喝下去了。
经过此事,邓三心中难免生出埋怨,平日也不再敢跟他说话,生怕又出了事。
朱偕寂寞惯了,也无所谓,安安静静地养伤,要是天气好,就从屋里搬个小凳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又过两日,两名内官监的小太监过来送赏。
按照惯例,后宫初次被宠幸过的妃子,皇帝会赏赐金银珠宝,以昭恩宠之隆。
朱偕抿了下唇,谢过恩,任由那些绫罗绮衣往屋内搬,直愣愣地站在旁边。
“有一样东西,是陛下特地吩咐过的。”来赐赏的小太监笑着,将盖着绒布的盘托递到他跟前。
朱偕伸手解开那层绒布,目光触及盒内的物件时,面色骤然难看起来。
盘托中躺着一枚白玉佩,半掌大小,通体莹润,碎成了几块。隐约可以看出,雕的是双龙戏珠,两条螭龙首尾相衔,一眼便知不是俗物。
邓三见他忽的稳不住身子,撑了下案面,连忙上前搀扶:“你没事吧?”
朱偕面色苍白,强撑着缓慢摇了摇头。
邓三还没松了这口气,下一秒,见他忽捂住胸口,呕出口殷红的血来。
*
这天,朱胤下了早朝,听见不远处的宫人三两作伴,悄声说昨夜里落了雪。
张玉成:“梅雪争春,正是赏梅的好时候。”
朱胤:“他今日如何了?”
“好得差不多了,”张玉成从善如流地接上,说:“陛下不如去瞧瞧。”
屋内的太监宫女被遣出来,朱胤踏进偏殿的大门时,只留下赵太医在替他把脉。
榻上的人听见了动静,疲倦地睁开眼睛。
赵太医不敢怠慢,有什么都悉数向皇帝交代:“小主子先天体弱,加上肝火太盛,郁气冲胸,情急之下才呕了红……修养几天,如今已并无大碍。”
碍着今日皇帝在场,赵太医不敢挑明呕红的缘故,只好委婉地提点两句。
朱胤冷淡地嗯了一声。
赵太医退出殿内,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两人,阒然无声。
“朱胤,”半晌,朱偕率先打破了沉默:“皇位我已经还给你了,篡位之事,他并不知情……你放过他吧。”
朱胤:“一个奴才罢了。”
朱偕的眼眶瞬间湿了,强忍着没有落泪:“你明知道,他待我极好。”
“难道我待你不够好?”朱胤坐在榻边俯看他,伸手抚摸他的面颊,眼神漆黑沉郁:“是你不识好歹。”
朱偕难堪地偏过头,想要避开他的手,被他强硬地掐住雪腮两侧。
朱胤俯身吻住他的唇,逼迫他张开嘴巴。
他的舌尖被吮得发麻,下意识吞咽了两下口水,迷迷蒙蒙地被带进怀里。
吻过,朱偕喘了两口气,清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颤抖着手解开了衣裳,长发凌乱地落在肩上,遮住他的小半张脸。
朱胤见他脱了衣服,宽大的手掌托着他的后腰,顺着脊骨一寸寸往上抚摸。
朱偕在榻上不怎么会叫,只是细碎地喘着气,被作弄得太狠,才会发出一两声难熬的低吟。
他还没有意识到,这种隐忍不发的姿态,放在一场半强迫的□□中,诱人得惊心动魄,跟催.情剂没有分别。
不会惹来分毫怜惜,反而激起了旁人凌.虐的**。
朱偕渐渐没多少力气,瘫在他怀里不动。
他的身子太过孱弱,经不住太折腾。朱胤怕玩过了头,亲了亲他的眼皮,以一种恩赐的语气说:“舔吧。”
朱偕长翘的眼睫沾着泪珠,仿佛被这两个字刺着似的,颤了颤眼皮。
过了数秒,手掌拍上他的后腰,似是在敦促。朱偕不情愿地垂着眼,硬着头皮凑近,伸出殷红的舌尖舔舐。
舌尖湿濡、柔软的触感传来,带来酥酥麻麻的快意。
朱胤喉结一滚,垂眼看向他圆乎乎的脑袋,想起先帝在时,曾经赠过朱偕一只狸奴。
那只狸奴爱干净、胆子小,最喜欢缩在角落里舔爪子,舔完还要用爪垫擦擦脸。
虽然憨态可爱,但是只肯亲近朱偕跟太子,旁人别说摸,就连靠近都很困难。
幼时,朱胤常年不在宫内,而是伴在太后身边,居住在外面的行宫。难得进一次宫,对这狸奴起了兴趣。
他叫小太监抓着那只狸奴,非要上手摸两下,吓得那小畜生炸了毛,往后见他就瑟瑟发抖,夹着尾巴胡乱逃蹿。
朱偕得知此事,发了脾气,登门训斥他。
彼时,朱胤不过十岁,十来位皇子中,昭元帝最为喜爱他,每次他随太后进宫,必然要大加封赏一番。
那群宫人最会看风向,对这位脾气沉郁的小皇子,贯来都是捧着敬着,因此,他尚且没有求而不能得的时候。
面对朱偕,朱胤亦不怯,不解地问:“太子能摸那只狸奴,为何我摸不得?”
朱偕蹙起眉头说:“我没说不叫你摸它,可你怎么能叫人抓它过来。”
朱胤:“是它不叫我摸。”他的眼珠沁墨似的黑,好像一汪不见底的深潭。
朱偕虽年纪尚小,但已经敏锐地懂得辨别恶意,不舒坦地避开他的视线,下意识脱口而出:“这狸奴惧怕外人……”
他心中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骤然停下声音。
朱胤盯着他不语。
朱偕慌乱道:“我一时情急,这话并无他意……”
抓住了他的把柄,朱胤更加肆无忌惮,轻抬起下颌,稚嫩的面孔上满是傲气,说:“我要摸你那只狸奴。”
朱偕露出不情愿的神色,但觑他的面色,还是惧怕占了上风,片刻后,他把那只皮毛雪白的狸奴抱在怀里带过来。
那小畜生见他就炸了毛,被朱偕好声好气地安抚了许久,才肯缩着尾巴叫他摸。
只是,他的眼神并未落在那只狸奴身上,而是直勾勾地望向了朱偕。
他想,不情愿又如何,还不是落在了他的手里。
朱胤动了动漆黑的眼珠,心情难得有些好转。五指没入朱偕那头乌黑湿润的发根里,不容置喙地往下按去。
很快,他又顺着捏住那截纤细雪白的后颈,轻轻摩挲,触感滑腻温热。
那只狸奴他摸了没有,朱胤不大记得了。
不过,也不是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