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着小电驴,穿梭在大街小巷里抢时间的跑腿小哥,终于在半小时内赶到了小区,把顾客交代的东西送到物业手上。
“芜湖,一千小费到手!”
床榻上,揽着顾思永的沈歆用手指撩开遮挡住他额头的碎发,汗液残留,触感粘腻,他却爱不释手,满脸通红。
“我还要。”
他说:“我还要。”
沈歆的头发在顾思永的脸上轻轻擦过,痒得顾思永睫毛颤颤。
顾思永仰着头,把沈歆的面容尽收眼底——和往日骄横飞扬不同,此时的沈歆,黑白分明的眼睛透着纯真,薄薄的汗珠沁在鼻间,像一朵绽放热烈的玫瑰。
很美。都到这种时候了,他还是这么好看。上天真是不公平,为什么他是一个beta,而不是omega呢?要是omega,他至少能够争取到社会福利,不让养父母那么艰辛……
不过,要他是一个omega,按照omega的体质来说,他被玩成这样,肚子已经揣上一个了吧。
顾思永想起一个同事告诫他的话:“玩玩就行,别闹出人命来。还有,戴不戴的价格可不一样,你可千万不要被骗了。”
“想什么呢?”沈歆啄他的眼睛,声音沙哑:“一点都不专心,罚你再做三次。”
“……”为什么一个omega比alpha还持久??
事情正如顾思永预想的那样,沈歆喜欢上了,也因此放过他和周烬睡觉的事。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
“好了,最后一次,真的。”
顾思永疯狂摇头,“不,不要了……”
他脖子上系着的红丝绒蝴蝶结被沈歆拨开,敏感红肿的腺体被反复舔舐,顾思永颤抖着轻喘。
“肿了,疼……”
“瞧你娇气的样儿,哪个alpha受得了你。”沈歆笑他:“真不知道你以后怎么结婚。”
“……”
顾思永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句话,干脆就不回答,挑起别的话头,“沈先生,我出来一周了,我需要回到店里,不然他们会把我开除的。”
“你已经被解雇了。”
“什么?”
沈歆不以为然:“我帮你辞了,以后,你就专心伺候我。”
他挑起顾思永的下巴,吻下去,却被躲开。
顾思永:“你怎么能这么做!”
沈歆皱眉:“怎么做?难道你跟了我,还要回去伺候别人?我没嫌弃你跟周烬上床已经是恩赐,别不知好歹。”
说完,他看着顾思永的反应,若有所思,在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每个月我打二十万,小爷不白嫖,摆这张脸给谁看?”
如果仅仅是钱的问题,顾思永也不会觉得这般难堪。
截至目前,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自己做的,哪怕是错的。
这算是他心底的“红线”。
被别人决定人生,会让他有种被摆布的恐怖感。
好似,他只是一个提线木偶,没有灵魂,没有思想,他被装在了一个名为“顾思永”的壳子里。
他需要抓住点什么,才不会迷失方向。
他挣扎得很激烈,肩膀一下撞到了沈歆的脸。
他疼得怒骂一声“草”,抬手给了顾思永一巴掌,“你疯了!”
耳光响亮,顾思永被扇得偏过头,脸颊红痕浮现,耳鸣嗡嗡。
火辣辣的疼就像一针镇定剂,顾思永瞬间不动弹了。
沈歆的手掌也很疼,他少爷脾气一上头那就是不管不顾,根本想不到这一巴掌下去顾思永会有多疼,但现在看着顾思永嘴角溢出的血丝,他有点后悔了。
打完后,他的火气消了很多,沈歆却拉不下脸,硬邦邦地说:“别给我拿乔,我不喜欢恃宠而骄的人。”
说完,他等着顾思永给台阶,只要一句服软,一句好话,他就不跟顾思永计较撞疼的事情。
顾思永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甚至连余光都没有给沈歆,他盯着旁边的柜子看,眼神无波。
房间安静下来,沉郁的氛围里,沈歆忽然感到一种排斥感。
骤然从水乳交融里抽离到真空地带,让沈歆无所适从,不知道怎么处理,向来都是别人哄着他,他哪里哄过别人。
“不想过就滚!”
丢下这句话就离开的沈歆,背影有些慌乱。
顾思永安静了很久才慢慢爬起来去浴室。
沈歆是不会做清理的,这些善后的活儿只有他自己来,如果不弄干净就会生病,生病最麻烦了,会四肢乏力、头晕目眩,耽误他上班赚钱,还要劳累弟弟照顾他……
想到弟弟,好似拽到了稻草,他有了力气来应付这一切。
他是家里最年长的,是顶梁柱,他不能倒下。
顾思永长长吁出一口气,取下花洒,做清理。
做完后,他并不着急离开浴室,而是泡了会澡。
机会难得,以后应该没有机会再用这种按摩浴缸了。
舒展的手脚缓缓聚拢,形成小团蜷缩在浴缸一角,温水没过肩颈,像浸泡在母亲子宫里一样温暖,不知不觉,顾思永缓缓闭上眼睛。
翌日。
泡了一夜的顾思永发了高烧。
烧到多少度他不知道,甚至怎么到床上去的都没有印象,等他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外头又是黑压压的天,月亮上来,但被城市的灯光盖过,月光泛出一股橙调。
“水……”
喉咙疼得不行,比被捅过还要灼烧,他吃力地爬起来,又叫了一声水,屋子里安安静静,没有别的声音,只有窗外的汽车横流声。
沈歆没来,客厅的餐桌上摆着行政阿姨定时送过来的吃食,从早餐到晚餐,摆满了一桌。
顾思永扶着墙壁走出来,面对一桌水陆毕陈的菜肴,他却一点胃口都没有,“真是被养娇了,这种好东西都不想吃。”
扒拉开椅子,顾思永抄起清蒸大龙虾开啃。
虾肉鲜甜,哪怕放凉了,多咀嚼两口还是能够尝到清爽的柠檬汁味,就是有点……
“呕——”
反胃猝不及防,吐了一桌子,还把地毯弄脏了。
地毯是波西米亚风格,光是材质和复杂的图文就让人明白价格昂贵,以往弄坏这些东西顾思永都会心里格外紧张,生怕赔钱的时候听到一个足够让他三代为奴的价格,但是现在,他生着病,不仅不害怕,反而觉得委屈。
饭菜都凉了,没有温水,也没有药,更没有人会对他嘘寒问暖。
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孤独万分。
窗外灯火通明,千家万户,人人相伴。
要不是他知道自己是个卖的,没资格让别人在乎,他都快要哭出来了。
顾思永拖着病体收拾完,眼前一阵虚晃,手中的拖把拿也拿不稳,踉跄往前倾,没走几步,撞到硬邦邦的胸膛。
“顾思永?”
熟悉的声音响起,顾思永如同大赦,终于有了安心闭眼的理由。
哪怕这人伤害过他。
“高烧39度,点滴打完了,今晚温度要是还降不下去,就把这个药喂下去。”
“这几天注意保养,房事我建议稍稍克制。”
“如果还有别的需求,您随时吩咐。”
沈歆握着两盒药,每盒药上都贴了医生手写注意事项的便利贴,重要部分用红笔圈起来。
“一日三次,早上要在吃过早饭后才能吃药……”沈歆从来都没有注意过这些细节,他的生活起居都有人安排好,生病了,也会有专业的医疗团队照顾,每天操心的只有药苦不苦,吃点什么压压味。
“这么麻烦……”沈歆头一次照顾病人,严阵以待,端着蜂蜜水和药盒守在顾思永的床边等他苏醒。
顾思永醒来时,沈歆歪着头,靠在沙发上,歪歪扭扭,唯独手头的水杯和药盒握得方正。
他粗略扫了眼包装,反应过来,心头诧异。
“沈先生?”
沈歆没反应。
顾思永凑过去,拿走沈歆手头的药,这下沈歆惊醒了。
“嗯嗯?你醒了?”沈歆嗖地一下站起来,“别动,你别随便乱动!”
他把顾思永重新扶到床上去,摸着额头,“好烫,我重新给你测体温。”
体温枪播报:“哔,体温偏高,39度。”
“还是没降下来啊。”沈歆握着枪,盯着显示屏发愁:“你现在能吃得下东西吗?先吃一点,才能吃药。”
“……可以吃一点。”
“真的假的,好犹豫的语气,你要不想吃就不吃,先休息好。”
喂水的时候,水杯位置高了点,呛到顾思永,沈歆用袖子给他擦掉咳出来的水渍。
雪白的袖口被姜水点染出两朵花,格外显眼,沈歆跟看不见一样,注意力都放在顾思永身上,“没事吧,我……我给你拍拍!”
手忙脚乱的沈歆参照着回忆里保姆的做法,轻手轻脚地拍打顾思永的后背,他的手上做了美甲,怕刮到,就抬高点,姿态说不出的怪异,像跳孔雀舞的手指。
顾思永受宠若惊,反复看了沈歆好几眼,把沈歆看得火气又有点冒出来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沈歆似乎在哄他,明明昨天他们还在吵架,他还没有给沈歆服软,为什么这个人会突然改变态度,一点都不介怀之前的矛盾?
顾思永用乌溜溜的大眼睛侦视沈歆,在他那清瘦而惶恐的小脸上,眼睛似乎显得更大了。
他本就纤细,大病一场,愈发骨瘦如柴,穿着纯棉的欧式睡衣,裸露的双肩上还残留着咬痕。
这件睡衣是一年前沈歆买的,一直放在衣柜里,他嫌弃款式老旧,但被顾思永这么一穿,他觉得甚是好看。
让他有点想……打住!人还在生病呢!
看懂他脸上情绪转变的顾思永了然:原来是想做了,难得还有点人性给他吃药。
顾思永哈出一口热气,扯着沈歆的衣角,小声说:“我以为你生我的气,再也不理我了。”他不想挨打,还是讨好吧。
沈歆哼了声,“要不是你躺在我屋子里,死了连累我,我才不会管你!”
顾思永明白,用脑袋去拱沈歆的肚皮,把难过藏起来,“沈先生,我好想你。”
余音幽幽,听得人心旌摇荡。
“你,你——”
“听说感冒的话,会特别热,沈先生,你要不要试试?”
喜欢的宝宝点点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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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