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究竟是什么，让周烬在婚姻中一败涂地。
周赫想起很久之前上门来□□的beta，人并没什么特别的，收下他的小蛋糕后也不来回礼，但他就是突然想起只有一面之缘的beta，脑子里第一时间搜索出名字。
“顾思永。”
车灯打在失魂落魄坐在街头的小人身上。
顾思永抱着双腿，像一个石墩子摆在马路牙子上，双眼无神，听到有人叫名字抬头望过去，看不清来人的脸。
是谁？沈聿明还是沈歆？他后悔了？
周赫一步步从黑暗里走出来，棕色大衣配黑色内衬，没打领带，换了logo钻石胸针挂着，一米九的大高个，要离顾思永很近的时候，光才能从下往上打到他的脸。
这种死亡打灯，丝毫不影响他的外表是过目不忘的。
他半蹲俯身，解开外套，轻轻盖在顾思永的肩膀上，手却并没有碰到他半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此处虽有路灯，但并不限制车型，万一来辆高底盘货车，很容易看不见顾思永，蹭到他哪里都是重伤。
顾思永不记得怎么上周赫的车，迷迷糊糊跟着陌生人到他家，被安置在沙发上，直到周赫端来一杯冲鼻的姜汤，他喝了一口，鲜活地全部吐掉，“啊，好辣！”
“你放了什么？”
周赫抿唇，有点不好意思，慢条斯理地解释，“我只放了姜片。”
“……你做姜汤，只放姜片？”顾思永像看外星人一样看他。
周赫不解，“姜汤不是放姜片吗？”
顾思永再次确认，“你真的是MIT的教授吗？”
周赫明白自己做错了，把碗收走，短暂的羞赫过后，他承认不足十分坦荡，半点都没有顾思永以为会恼羞成怒的样儿，“我确实是，但我的厨艺跟我的文凭完全两极分化，做饭对我来说很难。”
被逗笑的顾思永眼睛弯弯，“做饭很简单啊！比数学公式简单多了，掌握剂量、火候、食材克重，跟着做菜视频操作就行了，亏你还是大学教授，这都不会！”
揶揄味拉满了，周赫也不恼，跟着他笑，“那怎么办，我想除非找个老师手把手教我，否则我很难学会。”
能买得起这个地段房子的人会缺钱请一个厨子？也是他好心，顺着我的话接茬。
顾思永延续这个笑意，不想让周赫的好意落空，开玩笑道：“请我！我会十八种菜系，男女老少、老弱妇孺，吃了我烧的菜，没有一个说不好的！”
“这么厉害呢！”周赫捧哏，“不过证明实力最好的方式不是靠嘴皮子。”
顾思永来劲，“你厨房在哪，我现在就去给你做！”
周赫摇摇头，轻笑道，“现在很晚了，测验我们放到明天。”
反应过来的顾思永站起来，并不对明天的事情抱有期待，忽视掉心里空落落的感触，笑着说：“明天有空你打电话给我，我随时恭候你，那我就先回去了。”
周赫愣了愣，没想到人竟然要走，有点呆呆地说：“你不在这里睡吗？”语气有点委屈，“我客房都收拾好了。”
顾思永眨眨眼，浑身热腾腾的，脚迟疑地不知往前塌还是缩回来，心中无比纠结，完全没有注意到腾空半只脚的动作十分滑稽。
周赫笑得更明显了。
给他准备的客房是完整的套房，含单独卫浴和一个小阳台，在这里能够看见和隔壁沈歆家完全不同的风景。
沈歆的主卧正对着江海，每晚都躺在繁灯之上休憩。
这间屋子朝着小区内部，把绿植山水尽收眼底，灯光也柔和，都是精心挑选地不刺眼的色系。
人造湖里的花都开了，被物业用一盏盏小灯泡挂在上边，方便游玩的人看清。
26楼的高度完全看不见花，但是能够看见灯光和倒影，巧妙地构成一个金色的圆，繁星点点的夜空打底，美得像一幅油画。
“真漂亮……”顾思永喃喃，想起沈歆，他按住胸口，掌心的心跳平稳，看不出一丝情绪。
翌日，第一缕阳光轻轻拂过他的面颊，他慢慢睁开眼，迎接新的一天。
周赫准备了满满一桌的食材，从常见的小白菜、洋葱、青辣椒，再到难搞的深海活鱼、波龙等等一应俱全，双开门大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顾思永目瞪口呆，指着这堆食材说：“末日要到了吗？你是不是收到内部消息，准备囤货！”
“我不清楚你的十八种菜系需要什么原材料，所以都配了点。”周赫：“如果不够，你写清单，我负责采购。”
“不是，不是，你等等……”顾思永头疼，小白厨子最爱犯的错就是错误的预估食材的份量，别看这满满的一冰箱很吓人，实际上真的很吓人！他们两个人完全吃不完好不好！
头疼一分钟，顾思永头脑风暴，快速出炉方案——先吃不能过夜的，能保险冷冻的往后挪挪再吃。
他井然有序地安排食材：分包，封包，分门别类放置……
装袋西红柿的时候，有一个不小心掉落，他蹲下去，在柜子下面捡到了，站起来，脑袋撞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周赫闷哼一声。
顾思永意识到是周赫的手，他的手温暖、柔软、宽厚，撞上去一点都不疼。
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波澜，游走花丛、轻佻无数人的顾思永，脸颊控制不住地灼热，“谢，谢谢。”
他甚至不敢看周赫，着急忙慌地把西红柿丢进袋子，掌心凉嗖嗖，出了细汗。
“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周赫问。
“嗯……不……”拒绝的话说到一半，顾思永想起他是来应聘厨子老师的，就把最简单的清洗任务交给周赫，“你把这三个娃娃菜洗干净，放到这个篮子里沥着就行。”
周赫挽起袖子，有样学样地套上围裙。
他的围裙是蓝白相间的，顾思永的是粉白相间的。
满意的周赫认真处理顾老师交给他的任务。
油锅里的油都快要被炼化了还没见到娃娃菜的顾思永扭头一看——周赫一片片掰开娃娃菜的叶片，仔细地在水龙头下正面冲一遍，反面冲一遍，有点小虫眼或者别的痕迹，他就用小刀精准无误地抠下来。
顾思永嘴角抽搐，预感不妙，定睛往菜篮子看去——娃娃菜惨不忍睹。
“周先生！”
顾思永及时喊停，“我大概知道您做菜为什么老出毛病了。”
他叹口气，接过剩下的娃娃菜，纤细的手指灵活地旋转，三五下娃娃菜就像朵花绽放在手心，“这种菜不用洗得仔细，它里面包得很紧，你看，一点泥都见不到，用水轻轻冲洗两下，然后……”
周赫洗了半天才洗完半棵，顾思永两分钟不到全搞定。
“要是像你这样做，等到上桌孩子都被饿死了。”顾思永小声吐槽，没想到还是被周赫听见。
他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下班回家，推开门，两个孩子调皮地在客厅追逐打闹，厨房里烟火气十足，阵阵香味飘出，顾思永端着菜看见他，开心地招呼孩子们，“吃饭啦！daddy回来了！”
“周先生？”顾思永在他跟前挥手，“接下来要切菜了，要我教你吗？”
周赫回神，思绪从遥远的幻境抽离回归现实，他忽感到不适，婉拒后匆匆离开厨房。
不明所以的顾思永迟疑地嗅了嗅手掌，“没什么味道啊……”
算了，估计是被打击到了。不管怎么说人家是个教授，有高知分子的自尊心，被他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指出错误，心理肯定不舒服。
顾思永后悔，刚才说话应该委婉点……也是周赫太好欺负了，说什么都笑吟吟的，搞得他有点分不清大小王，得寸进尺。
午餐做了家常的三菜一汤，香喷喷的米饭上撒了黑芝麻，用辣椒炒的娃娃菜被顾思永摆在了离周赫最近的位置。
这盘菜有周赫的参与，他会更喜欢。
饭桌上，周赫一一品尝过后，给出满分评价，“顾先生，您的手艺十分优秀。”
顾思永被他郑重地语气弄得不知所措，还有点心虚，其实他不会十八种菜系，只会简单的家常菜，在下城区也没有什么好的食材，吃过最好的只有雪花牛肉。
波龙和大闸蟹都是现学现做，但他做得很好。
“我想聘请您做我的厨房老师，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顾思永没想到周赫说的是真的，他一时没回答。
周赫也没催，简单直率地摆出条件，“工资每月1号打在您的账户上，月薪5万，十三薪制度，五险六金，包吃包住……”
这哪里是后厨工作，简直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工作！
“但是不知道您家人那边……”让一个有钱少爷来当厨房老师，是有点委屈，周赫怕他家里人有意见，规格都是往顶的开。
“我，我家里人都出国了，现在就我一个人在这里……”顾思永咳嗽两下，不想显得孤独可怜，“反正我也无聊，干脆在你这里消遣好了！”
他极力摆出无所谓的态度。
周赫会心一笑。
“感谢您的无聊。”
“噗……”被他逗乐的顾思永，实在受不了敬语的口吻，“你能不能不要用‘您’，还有，叫我思永就好。”
周赫短促而温柔地呼唤：“思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