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出去?”
沈歆树袋熊一样环住他的脖子,眯起眼睛问:“去哪里?”
虽然他在询问,但实际上从他说话的口气就可以得知,这不过是面上随口的一句话,并不是真的给顾思永选择。
“……我回家一趟。”
“下城区有什么好玩的,我好不容易来见你,你就这样对我?”沈歆不满:“你根本不想我!”
顾思永被他按在沙发上,被他乱哄哄地啃咬。
“沈歆,我家里有点事,我得回去。”
沈歆吻他的喉咙,拨通手机,“你交代给我的人,他会把一切都办妥。”
顾思永别过头,“我得回去。”有的事情,并不能代办。顾凝需要他,他就要出现。而至于沈歆口中的帮忙处理,是他不需要的恩惠。
细细啄的唇再度落空,沈歆吻不下去了,他着急忙慌地赶回来,想见他,但对方却不想见自己的心情糟糕透了。
他抓紧抱枕上细碎的绒毛,也扯到顾思永的头发,听见他的痛呼。
“你什么意思,你知道我来见你多不容易吗?周烬疑神疑鬼,派人跟踪我,我求了好久哥哥,他才答应帮我处理小尾巴,我想你,我来见你,结果,你现在因为一些小事就拒绝亲热,别跟我欲擒故纵,我不喜欢,我告诉过你,我讨厌拿乔!”
“我没有……”
沈歆肉眼可见的生气,作为他包养的小情人,他应该顺着他的毛捋,但顾凝在他心中的地位太重要了,重要到他几乎是为了顾凝撑下去的生活,别人在他这里,根本没有能够和顾凝相提并论的重量。
“没有你就闭嘴,好好伺候我!”沈歆解开外套。
顾思永开始轻声轻气,看来十分恭顺地说:“我有个弟弟,他今天读书放假回家,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过段时间他就要出国,再不回去,我就要一年后才能见他。”
“你想见他,包机随时飞。”这都是小事,沈歆用抓掉顾思永头发的手指探进衣服里,努力地勾起顾思永的兴趣。
很快,这幅习惯欢爱的身体违背主人意愿的有了反应。
顾思永的手在沈歆的手里瑟瑟颤抖,不自然地引颈张望,给沈歆露出了大片大片雪白的脖颈肉,黛色血管散发着诱人的光辉,沈歆一口咬下去,尖牙不断往里面探,想喝到甜美的血液。
“好红,你的脸好红。”沈歆用近乎痴迷的眼光盯着他,分别一段时间,顾思永变得更消瘦了,脸颊上的红潮也比从前更红艳。
顾思永眼睛被水晶吊灯晃得难受,他上嘴唇哆嗦了一下,接着便尽可能得挨近沈歆,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沈歆的话语、亲昵、抚摸,在他眼中都如石头一样冷冰冰,呼出的气是热的,氤氲了视线,可对顾思永而言,他只感到仿佛被看不见的红线缠绕,死气沉沉。
一切都是死气沉沉。
“放松点。”
顾思永机械地看他。
沈歆趴在他身上,迎着他的视线,甜甜一笑:“舒服吧。”
omega的信息素快速占领了卧室,越是渴望,浓度越高。
但顾思永不知道,他永远都理解不了。
沈歆笑得很美,一如既往地耀眼,再铁石心肠的人,也拒绝不了他的请求。
顾思永仿佛被蛊惑般,主动吻上去,他被沈歆的行动感染,带上焦躁、不安,反反复复地乞求,“标记我吧,沈歆。”
快一点,再快一点。
力图“结束一切”的生机驱动壳子,顾思永看着越来越近的脸,周围的事物逐渐模糊。
他被抱起来,头乖顺地趴在沈歆的肩窝上,目光顺着香槟色的光线飘落在敞开的窗户口。
夕阳已经沉下大半,露出的小小圆头红焰腾炽,在彻底消失前,把最后的余晖照射在了阳台扶手上。
……
半小时后,顾思永疲倦地起身,沈歆拉着他的手,吩咐:“洗完澡快点回来。”
顾思永回头斜着眼睛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我要回家。”
“我要去见我弟弟。”
*
鲜血红渗渗地从额角溢出,才愈合的伤口二度撕裂,痛楚倒是没有加深。
顾思永木着一张脸,拿纸巾擦掉血迹和汗水,狼狈得连衣服都没有换,就被沈歆甩到门外。
“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沈歆气得发疯,他残酷冷清地关上门,巨大的关门声仿佛是他心跳的鼓声,震耳欲聋。
好一会儿,门重新打开一条缝。
光冷冷照进冰凉的走廊,外头安安静静、空无一人。
他抓着门柄的手骤然握紧。
*
下城区混乱不堪,逼仄的公路上连路灯都坏了三个,顾思永记得只坏了两个,一段时间没回来,就又坏了一个,但这不打紧,他还是能在七拐八拐的巷道里找到回家的路。
墙皮衰败发霉,黑漆漆的楼道发出阵阵恶臭,三楼第二户人家又把垃圾倒在了过道,扁掉的易拉罐被三万五的鞋踩到,滋出来一股发酵酸味的液体喷到裤脚,紧接着是四楼包租婆家蒜苗炒腊肉的气味。
好臭、好难闻……这种恶劣到老鼠看了都摇头的环境,他竟然住了二十多年,顾思永一边想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一边拉着扶手,每上一步,耻骨就疼,他甚至来不及检查有没有青紫,他只想快点见到心心念念的弟弟。
302号房的门紧紧闭着,深蓝色泛白边窗帘中缝透出些许幽光,是客厅台灯的光。
顾凝在家!
顾思永迫不及待地敲门,迟迟没有动静,他心头咯噔,难道小凝在生气?
他不信邪地又敲了两下,举高的肩让另一头宽敞的领口滑落,露出浑圆肩膀,他浑然没有察觉到优质omega的信息素正在不断被风吹散。
破旧的小楼里,住着好几家alpha。
“谁啊!?大晚上发骚!”alpha踹门,上半身**,啤酒肚摇晃,脸颊两侧的肥肉随着他看见顾思永而笑起来的弧度,抖出波浪,“哟,上门来招客了。”
顾思永不安地转动眼珠,“我不是男/妓,要发情滚去红区!”
alpha步步紧逼,轻浮地笑:“穿成这样还说不是。”
顾思永浑身都不是便宜货,但被蹂躏后像个街头站街的,明目张胆地把信息素释放出来,在这个社会,代表恬不知耻的挑逗。
alpha何尝没有认出来这是他的beta邻居,但身为底层,他根本就没有嗅到过omega的信息素,更不要说像沈歆这种顶级的omega味道,哪怕是beta,哪怕不是男/妓,他也要做。
反正是这个beta穿着不得体,他又喝了点酒。
喝酒的alpha犯点事,再正常不过,人们会包容他、谅解他,给他找理由——都是这个beta不检点。
alpha靠得越近,顾思永敲门的频率就越大。
这一幕,好像回到了楼梯间。
不同的是,陌生人为他打开了门,而他疼爱的弟弟,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屋内。
顾凝戴着耳机,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跟视频对面的老师交流。
对方是MIT的助学老师,正在告知他入学的相关事宜。
“你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
顾凝:“关于勤工俭学这一方面……”
劣质耳机塞进耳洞紧紧的,不留一点缝隙,顾凝只听见助学老师喋喋不休的声音,身后门板的响动,他半分都没有察觉。
时而,他撇向左上角的时间,心想:怎么还不回来。
“咚咚咚!”
顾思永拼命往下跑,他脚步如飞,几乎后脚跟都不沾地,声音轻盈如掌上燕,而alpha因为体重和兴奋,脚步声更响。
昏漠漠、暗蒙蒙的巷道开始飘起湿润的小雨。
雨水味飘进顾凝的鼻间,他站起来去关窗,余光隐约撇到两个重叠的人影,脸色一下垮下来,暗骂:“不要脸。”
门窗重重地关上,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紧皱的眉心更紧。
“滚开!滚开!别碰我!”
被alpha压在身下,喉咙被死死掐住,顾思永脸涨紫,吐口唾沫骂道:“你个——混蛋!”
alpha大笑,omega的诱人的信息素使他的酒劲嗡地一下冲到头顶,炽热的扭动使得他血脉喷张,手腕粗了一倍不止。
他把顾思永压在垃圾堆上,破碎蛋壳散落一地,满眼满心都只有品尝的喜悦。
“真骚,这小腰扭的。”
他确信这就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风尘beta,专门来勾引他,企图从他身上拿到点钱财,于是他把兜里仅剩下的两张红钞票甩在beta脸上,特别豪气地说:“拿去吧!这是我全部的财产!这下,都是你的了!”
顾思永就像站在弹簧上,每被alpha碰一下,都胆战心惊。
被强迫的痛苦像冰一样包裹住全身,使他嗦嗦发抖,再也忍受不住,他歇斯底里,摆出疯狂的姿态,“我要杀了你!我要现在就杀了你!”
alpha粗暴地扯开他的裤子,水钻散了一地,很快就融进雨滴里。
顾思永再度感受到死气沉沉的味道,握紧摸到的一样物件。
眼睁睁地看着——
“砰!”
一击重拳恶狠狠砸下,alpha的脑袋几乎瞬间变形,凹进去一块,带着强烈的风儿一同无情撞上墙壁。
alpha连疼痛都来不及呼喊,两眼一黑,直接被打晕!
顾思永乱糟糟的黑发下露出一张白煞煞的脸,两只眼睛瞪得硕大。
来人慢条斯理地脱下手套,随后,朝他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