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第二天起来，一切正常，昨晚谈心的事好像没发生一样。
早上阿姨说：“鱼缸里有鱼死了。”
她立刻紧张冲鱼缸前嘟囔：“你们这帮逆子！我这次可没有碰你们的保温器，别陷害我，江晏晚上就回来了，不肖子孙！”
她真是服了，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让这帮逆子们，在江晏出门的时候偷偷去世。
她真不是鱼缸杀手。
黑尾大勾成群，在四米多大缸里成群游，她喂了鱼食，盯了眼斗鱼。
最后抓着鱼食喂了把，观看了会儿，随便吧。
爱活不活。
转头一看，渐渐有种感觉这个家越来越熟悉，鱼缸前是她的椅子，旁边是她的水杯，她的发圈，细细碎碎的东西都在那儿。
中午要和合作方出外勤，临近新年天气预报有雨夹雪，她穿的严实，但还是架不住冷。在回程车上就觉得不太舒服，下班给江晏发消息：我今天外出一趟有点冷，不想外面吃饭。
江晏回复：我这会儿人在机场，你先回家。
两个人挺有默契的，等江晏回来她才回家没多久，阿姨说江晏嘱咐不用做晚饭，
晚上江晏回来，带着那家巨贵的私房菜的菜，并且给她带了礼物，一束花和一条手链。
她觉得很惊奇，人夫哥居然还有这么一面。
他买的花还是冬天提早催开的芍药，竟然品味独特。
“怎么想起买花？”
江晏一边摆外卖一边说：“我路过一家花店，正好车就停在那边门口。”
肯定不是真话，程意知道这家菜馆开在商业区，楼下哪有什么花店。
但是假话听了也心情开心
她吃着私房菜，戴了手链，挺贵的，反正她自己肯定不舍得花六位数，买这么一条看起来很漂亮的手链。
突然就觉得人间又值得了，这一刻是幸福的。
江晏见她吃着菜摇头晃脑的，又有点高中时代的影子了。
那时候她就很爱吃零食，周边坐的几个同学都吃过她的零食，还被老师抓包过。
结婚这么久都没见她再吃零食，她不爱吃鱼，除非有人给她挑鱼刺，爱吃牛肉，但是对做菜一窍不通。
程意心情好，问：“你们分公司那边快结束了吗？”
“差不多了，后期我不过去了。安心准备婚礼。”
程意瞪大眼睛看着他，笑起来。
江晏：“程意，我们会幸福的。”
程意：“你这么笃定？”
“当然。”
行吧，你有钱你说了算。
晚饭后，难得有良夜，家里灯光都亮着，两个人偶尔闲聊几句，江晏清理鱼缸，程意提前说：“我没碰鱼缸，它自己死了。”
江晏给她科普：“这是正常的六百多条黑尾大勾，雄鱼互相会撕咬，这个鱼看的就是群游景观，也难为你看不腻。”
程意真的很喜欢群游的鱼群。
“怎么会腻，因为它漂亮啊，丑才是原罪。众所周知，菜难吃的时候，量大就是缺点。”
这么漂亮的景观，量大肯定就是优点了。
江晏听的笑起来，她这个玩笑给他说笑了。
“不爱斗鱼了？”
“也爱，斗鱼就是独美，就像绝对主角，但是群鱼不一样，混迹在里面充数，都没人知道。”
“哪来那么多感想。”
程意：“我和你说，我大学的时候，我大学也不是什么好大学，只是个二本院校，那时候没钱，也不想考研的事，反正精英和学霸也和我没关系，那时候就想赚钱，又找不到什么好的兼职，就去开业当礼仪，也就我妈把我养的身体好，长得高，我混在人群里，穿着那个红色旗袍，其实我根本不会走台步，反正跟着人群，就那么混进去，一天一百五，认识了一个姐姐，她是服装学院的，是专业的模特，比我高比我瘦那么多。后来她给我介绍了很多兼职，我后来差点做了模特经纪人。”
“那怎么又没做？”
她略显生硬的气愤：“因为，人家嫌弃我审美不行。”
江晏听的猝不及防地笑了，程意盯着他：“你也觉得我审美不行？”
“不是，时尚圈，不能用常人审美看。”
程意：“一米七八的人，不能超过一百零五斤，让我首先减到100斤，我一米七的身高，不到一百斤，我会嘎嘣死掉的。”
江晏：“怎么找的现在的工作？”
“那时候学历也不行，我和人家名校毕业的一起面试，每次都把我刷下来了，我实在没地方去，都想着去当收银，结果遇上我老板招聘，反正给的工资还行，我就想他诈骗，我也认了，反正我什么都没有，能骗什么。后来好几个月公司就我们两个人，特别惨，有次大雨天从工厂回来，车陷在土路上，车上的货不能沾水，我们两个在泥汤里推车，他让我坐车里踩油门，他下车推车，那时候我都没有驾照，还不会开车，就听着指挥瞎开。那次回来，我老板非让我去考驾照，他给报销。这么说来，我老板人其实挺好的，就是有点富贵病的脾气。后来我想着，跟着有良心的老板，起码最后散伙，也不会骗我钱吧，就这么一直干到现在……”
江晏听的手里拿着鱼食，结果全都洒进了鱼缸，群鱼追逐，今晚注定会死不少。
“后来呢？”
“后来，越做越大，认识了他爸，然后公司就走上了正规化，参加工作十年，我从一无所有，到现在能养活自己。还挺有成就感的。”
“怎么不去你们家公司？”
程意笑起来：“我要说老程不让，你信吗？”
江晏原本有点紧绷的眉眼，突然就表情淡了。
“怎么会？”
“不说这个了。”
程意也不是小白兔，她走到今天，已经不是孩子了，不需要谁给她撑腰，更不需要谁替她出头。
伴侣并不是她的救赎，爱情和婚姻这个东西，很玄妙的。爱憎同因，她不会把自己的伤口轻易示人。绝对不会给人刺伤她的机会。
结婚选合适的人，也是名正言顺继承老程公司的股份，并不是以老程的意志为转移。
这是属于她的合法的继承权。也是妈妈当年去世前，和老程签署的文件。
要是让她年轻五岁，她可能还没有成熟到合理合法的处理好这件事，但是后来经历的太多了，多到她心肠已经没有多少柔软了。
一切往利益看，就发现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难，只要放下情绪。
“我名下的股份，有一半是你的。”
江晏突兀地说。
程意：“什么？”
江晏直白看着她：“我和你结婚，我的资产有一半都是你的。”
“我们不是签过财产证明了吗？”
“签署的只是财产证明，证明我名下资产、股份有这么多，并不是不予互通。程意，我结婚是为了生儿育女过一辈子，不是为了防备我妻子，我需要安定有爱的家庭，并且为我的妻子和将来的孩子提供一个安稳的生活。”
程意理直气壮这么久，就是因为领证前，两人互相签署了财产证明，她对江晏的财产没有任何企图心，自然也不想让江晏对她的财产有任何话语权。
她呆呆看着他：“你疯了吗？”
江晏笑起来：“可能吧，为我老婆发疯了。”
程意听的莫名想哭。
并不是感动，就是很羡慕他，三十几岁的男人了，居然能这么天真，理直气壮。仿佛他想爱，就能爱一个人。甚至不用考虑后果。
她惊觉，看到江晏，知道他是首富的公子，她第一反应，并不是欣喜这个男人是她丈夫，也不急切期盼这个男人会来爱她。
对他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占有欲。
她生出的居然是羡慕和嫉妒，嫉妒他有这么好的人生，有那么有爱的家庭，他的人生有无数人喝彩，有家长托举，有朋友陪伴，事业顺畅，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获得圆满，他的人生可以那么精彩。
她也想拥有这样的人生。
程意伸手轻轻触碰了江晏的脸，轻声说：“江晏，你真幸福，能娶到我这样的老婆。”
有这么多爱你的家人。
江晏弯腰直接抱起人顺着她说；“我也这么觉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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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