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璎道:“自然是王崔更貌美。”
话音刚落,穷郎君便微微抬手,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根细长的银链。
宝璎余光一瞧顿时大骇,更觉此男心机深沉,同情人幽会,竟还戴着她的脚链!
真是世风日下!
宝璎心底唾骂一句,不敢再呆,便拉着王崔往外走,王崔一时不察,被她拉的一个踉跄。
“宝儿?”
“快走罢快走罢,我肚子饿的烧的慌哩!”
王崔叹一声,劝:“先把书买完罢,免得回去大哥又要罚你。”
宝璎一听拍了拍脑门,遇见这穷郎君心里发虚,竟把最重要的事儿忘了。
此行出门本就是要取一本名品孤籍送作她的拜师礼,这一行来买了许多珠钗首饰,正事反倒是全忘光了。
“你去买罢……”宝璎余光又见穷书生抬眸,她怕这穷书生因爱生恨,同王崔浑说些什么,王崔在外头闹起来,她还要脸不要?
便道:“我去罢,你去外面等我就是!”
王崔自然不肯离开宝璎半步,宝璎心恼,又不敢叫王崔看出破绽,只好任他跟着。
她叮嘱,“那你跟在我身后就是……少同……少同崔三说话!”
王崔一喜,以为宝璎同他一般厌恶崔三,忙称是。
那旁的崔三将二人的低语看在眼里,目光若有所思的看向久未一语的书生:“你同王三认得?”
穷书生抬眼,指腹轻轻捻着棋盘上的白棋,未语。
崔三顿觉无趣,视线重新移到宝璎身上。
宝璎付了银钱,便拉着王崔往外走,一出门便热的直吐舌头,“去寻个酒楼避避暑呀,我快被烤熟了!”
王崔伸手为她遮挡太阳,提醒:“先回吧,再晚便迟了,大哥还等着你的课业哩。”
“哼!”宝璎怒道:“好容易出来一趟,你催我作甚?难不成我还能忘?”
王崔只觉宝璎这番话说的好没道理,现已经未时三刻,待到申时三刻,王随之便会抽查她的课业。
若是她不写,归家后王随之又指不定怎么罚她。
他好心提醒倒还有错?
但此刻宝璎热的面色绯红,鼻尖还挂着一滴汗珠,王崔有些心疼,伸舌去舔:“好宝儿,莫气!莫气!”
宝璎怕被糊一脸涎水,将他一把推开,骂:“你说的倒是轻巧,若不是你告状,我怎的日日都要写大字,王崔呀王崔,我瞧你就是个告状精!”
王崔被她气的皱眉叹气,嘴里直发苦。
宝璎火气上来了,是万不能还嘴的。
“好王崔好王崔,不过两三日我便要去庆府,你心疼心疼我,替我写吧。”宝璎骂完忽又想到什么,别扭往他身上靠。
“哪回没替你写?”王崔不愉道,凤眼微垂,唇比石榴还要艳上三分。
宝璎看的心痒踮脚去亲他的侧脸,亲了两下王崔不动,宝璎也没了耐心,伸手抓着他的头发往下扯。
直到王崔疼的龇牙咧嘴把脸送到她嘴边才罢休。
又两手拽着王崔的胳膊,将手中的络子往他手里头塞。
“你仿照着我的字迹写,若是让大哥看出端倪,我饶不了你!”宝璎警告道。
王崔低头,手中的络子不过是用纸撕成的长条流苏,唯有末尾沾上些宝璎粉嫩的口脂。
王崔眼眶酸酸的,心口也烫呼呼的,只觉今日奉上的银钱总算有了回报。
他感动的功夫宝璎已经走远,王崔连忙小跑到她身边,“冤家!我哪里出过错?”
宝璎娇斥一声:“你小心些就是了。”
二人刚一回府,王崔便挽了袖子急匆匆往灶房跑。
他端一碟点心放在宝璎跟前:“宝儿,晚膳做条鱼吃如何?”
宝璎整个人累极了,半瘫软在床榻上,闻言抬了抬眼皮,恍惚了一阵,才道:“饭食不急哩!先把我的大字写了罢。”
说话间,王随之已至门外,随行的还有一步三喘的王宝真。
王崔透过窗棂看见直道不好,宝璎更是快步走到书桌前做样子。
王随之哪里看不出她的心思,他走近,指腹捻起一张,上头只沾上一块墨点。
他问:“我怎么瞧不见你写的字?”
宝璎捏着衣角,下意识看向王崔,上回大哥打她手心,现在还痛呢。
王随之眼光一暗,长叹口气,又问:“你今日写了几个字?”
宝璎不敢答,也不敢不答,呆怔点头:“写了!写了!”
王崔也上前打圆场:“大哥,未到申时,算不得数!”
宝璎也道:“是哩!是哩!”
王随之又叹一口气,他知道宝璎是个惯爱贪玩躲懒的,哪里肯安心窝在屋子里写字。
“好哥哥,我今日出门给你带了礼,你且看看喜不喜欢?”
宝璎将所谓的络子递过去,王崔低头,瞧着跟他腰间挂着的一模一样。
“给我?”王随之接过。
王宝真手中空空,冷笑一声,歇了为宝真说话的心思。
宝璎点头道:“正是,正是。”
王随之瞧手里敷衍的纸条心中又气又笑,偏生面不改色。
宝璎急的直抓脑袋,恨不得撬开王随之的脑袋看看,他待会儿是不是又要打她板子。
王崔见不得宝璎受苦,道:“不过一日不写,何必逼她?”
王随之看他一眼,“她字如狗爬,写的字你认得几个?”
宝璎听至此处便将手中毛笔往桌面一掷,杏眼看向王崔。
王崔知晓自己被王随之下套,一时间苦不堪言,不敢轻易说宝璎写字难看,她要恼。
可若是说她写字好看,王随之必定要让他看着宝璎写,最后遭殃的还是他。
王崔进退两难,只好问:“宝真妹妹觉得如何?”
王宝真咳嗽两声,别过眼。
宝璎一见这三人的态度,顿时将气头对准王崔,“好你个王崔,昨儿夜里还说我写的极妙,怎的这时候便说不出来了?”
王崔闻言,顿时羞得耳根通红。
闺房情趣,她怎也拿出来说?
宝璎将桌面的宣纸揉成一团,只觉这三人合起伙来变着法儿的欺负她,一时间又有些委屈。
这毛笔握在手里不听使唤,难不成也是她的错?
她又想起那穷郎君,她每回写了情书,穷郎君虽不说话,却也好生将情书卷了放进脖间的项圈里。
他们倒好,竟说她字如狗爬,不堪入目,真是欺人太甚!
王宝真上前一步,半靠在宝璎怀里,伸手去握她的手腕,嘴里哄:“好姐姐,莫气莫气,我陪着你写就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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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金络子!银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