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中的春天》上映后赢得好口碑,加上在春节档,票房收益可观。片方也加大力度宣传,举办了线上的直播活动。
林知远也收到柯芸寄送来新剧剧本。
直播开始时,林知远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剧本,写人物小传。方诀一个人在书房对着手机叽叽喳喳,笑声不断,又偶尔抽出空来,给他发信息。
——帮我倒杯水,谢谢。
——?
林知远发完,起身走到岛台倒了杯温水,又习惯性地小抿了一口,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把水杯放到桌边,抱着手臂盯他。
方诀以为自己不太明显,身体却下意识地放松下来,往后靠了靠,才抬眼看向镜头之外的人,又掩饰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而屏幕上立马有人在问方诀在看谁?只是被众多弹幕淹没,再次无人问津。
只是切片还是被CP粉扣出来,逐帧分析。
方诀点开群里的链接时,他还不可思议地说道:“我有这么明显吗?”
林知远拿着剧本拍了一下他的手臂,龇着牙:“你就故意的。”
方诀双手一摊,无所谓地挑眉,然后把手机扔进沙发里,扑过来抱住林知远,对着脸和下巴一顿亲,声音含糊道:“我后天得走了。”
“知道。”林知远也把剧本放在旁边,抬手揪着他后脑勺的头发,亲了亲他的侧颈:“我也舍不得。”
方诀从他怀里抬起头,露出一脸坏笑,低声说:“那就再做点儿什么,让你一直舍不得。”
闻言,林知远半阖双眼,低头看着他,鼻尖和唇缘的线条在方诀的视角下极为漂亮完美,一时走神。
他总是爱不释手,总是那么突然入迷,好像永远看不够,这个人每时每刻都在吸引他。
林知远趁着方诀注意力放松,起身就要跑,但被方诀拦腰捞了回来,压在了沙发上,兴兴地道:“你跑不掉的。”
恒温的室内一片旖旎,落地窗上浮上薄薄一层暧昧的雾气,而窗外的群楼在林知远的眼中也变得格外遥远模糊,直到意识昏沉,五脏六腑才归于真正的平静。
方诀的行程一贯严格保密,回到北京后,马不停蹄地开展工作,参加了品牌开年晚宴。
在采访环节,某家的娱乐记者,被问及沈惟两天前宣布退圈的新闻,是否和他有关。
方诀今天肉眼可见的心情好,面对熟悉的镜头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也难得屈尊回答这类问题:“沈惟是非常优秀的演员,他的选择肯定是深思熟虑的,这个别人肯定没办法乱发表看法。”
他的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画外音:“至于和我有什么关系,”方诀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看向那名提问的记者,“要不你先去问问他,我再来回答你?”
台下闪光灯不停,火力被同台的男艺人吸引。可那位记者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一轮问题下来,紧着抛出第二个问题:“去年您和林知远都有电影上映,那听说今年准备一起逐鹿香港金奖?两位私下关系不错,这次变成竞争对手会觉得尴尬吗?”
问题尖锐,场内瞬间安静几分。
方诀微微偏头,右手无意识地转了转左手腕的手表。
这是林知远今年送给他的同品牌定制的新年礼物。
今晚有很多饰品任他选择,但还是特意戴上了。
同台的男艺人文谨和方诀一直关系不错,刚想张口圆场,只听方诀清晰而温和地说道:“我们都不知道会怎么样,但都会期待未来故事的情节。电影是艺术,是造就生命和表达的出口,不是某些人总认为的恶意竞争。”
话说得非常漂亮,丝毫没有掺杂个人情绪。提问的记者明显知道他会这样回答,打算再追问时方诀挑衅地抬高下巴,显然说出的话不是真心,凌厉的视线穿过人群直射过来,他也只好识趣的闭嘴,讪讪地摸着鼻尖,看着方诀与文谨有说有笑的离场。
采访内容在那晚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才发布,但也并未引发想象中的热度,反而长期看不到营业的CP粉更加死忠,在采访链接的评论区垒起十几万评论。
林知远正在横店专心拍戏,看到这则采访时又发了一个问号给方诀。
方诀收到信息,第一时间打来电话,他刚在郊区出完外景,单手解着领带直奔保姆车,表情有些不爽,语气却十分温柔:“别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知道。”林知远确实也没有仔细看,但担心方诀的情绪。
方诀靠在椅背上,抓了一把头发,他对着屏幕看不见也摸不着人,心情更加烦躁:“挂了,开视频。”
林知远戴着头套,古装的扮相使得眉眼更加俊朗,被镜头无限放大的五官让人移不开眼。
“刚下戏,头套勒得有点紧,是不是看起来很奇怪?”林知远抬手扶了下额头,还有些难得的不好意思。
方诀摇头,躁意显而易见地淡了几分,嘱咐道:“天气马上就热了,你要注意点儿,没事儿不要老在外面站着等戏。”
横店一天天热起来,摄影棚里的空调永远不够凉快。
“没有了。”林知远笑道,“适当敬业。”
方诀拇指压住中指,轻轻弹了下手机屏幕里林知远笑起来的脸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好好休息,这两天空了去找你。”
林知远等了半天,也不追问,挂了电话,看向对面坐着的柯芸,无奈地抿了下唇,叹道:“他不想让我知道,您说吧。”
“还记得过年在电影院我们看到的那个人吗。”
柯芸一开口,林知远的心陡然猛跳了起来,问道:“怎么了?”
“是有人找的狗仔,专门蹲你俩的,但是因为价钱没有谈好,转头找上我想让我们买断。”柯芸说,“方诀的这个采访也是个钩子,为的就是想撕掉你的奖。”
林知远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压住情绪问:“他们要多少?”
柯芸看着他,比了个手势:“但重点不是钱,《第三年春》已经入围金奖,今年除了方诀还有另外三个人都在争这个最佳男主。”
林知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认真地看着柯芸,表明自己的态度:“我是不可能撇开他的。”
星云已经让公关团队与对方洽谈独家授权,想延缓时间等到颁奖结束,一切尘埃落定,只是对方显然拿捏住这一点,迟迟不肯透露具体信息。
“别太紧张,我没有让你撇清关系的意思。现在就是和傅双那边商量分批支付,这样也能拿住他们。”柯芸说完,冲他眨眨眼睛,语重心长道:“所以没什么不透风的墙,以后要注意隐蔽性,这种谈恋爱的事情就不要再做了。我们也会让你尽快转型,避免过度曝光让私人生活被窥探。”
夜色渐深,房车的窗户映着外面零星的灯光。
林知远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压住上来的情绪,冷静地对柯芸说:“总是不可避免,你们比我压力更大。”
柯芸满意地笑道:“你专心拍戏,情绪不要受影响。”
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最重要的是,你和方诀之间别因为这个生出猜疑。对方这一手,挑拨离间的成分很大。”
但凡两方团队不信息共享,依照娱乐圈的尿性,很难不怀疑彼此。
“我明白。”林知远点头,目送她离开。
房门关上,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林知远看着外面影影绰绰的仿古建筑轮廓,心里却并不平静。
他并不怕照片曝光带来的直接冲击,甚至想过,如果真的藏不住,直接承认了也未尝不可。但他不能不为方诀考虑,不为他们各自正在攀登的事业考虑。
那个所谓的“金奖”,不仅仅是一个奖杯,更是行业对他们努力的认可,是通往更广阔天地的敲门砖。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让方诀的人生蒙上不必要的争议。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方诀的名字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拔出去。现在打过去,以方诀的敏锐,一定能察觉出他的异样。
他不想在电话里让方诀分心。
接下来的几天,林知远强迫自己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如火如荼地拍摄中。而方诀那边似乎也很忙,信息比往常稀疏了些,但每晚的视频通话依然准时。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任何敏感话题,只是聊聊日常,说说片场的趣事,叮嘱对方注意身体。屏幕里的方诀看起来有些疲惫,但每次看到林知远时,眼底的烦躁总会消散几分。
林知远静静地看着,心就软成一团,担忧和沉重似乎也能暂时被驱散。
翌日下午,林知远刚结束一场情绪消耗巨大的哭戏,眼眶还红着,就接到了柯芸的电话,语气比之前轻松了一些:“基本谈妥了,傅双那边也同意共同承担一部分。”
林知远松了一口气,感觉压在胸口的石头瞬间被挪开:“那就好。”
“方诀还没跟你说?”柯芸问。
“没有。”林知远垂下眼,“他可能不想让我担心。”
“算他有分寸,够能忍。”柯芸评价了一句,笑道,“本来对方想继续抬价,两面收钱,好在方诀够灵光,也不打算再废话,直接把这些人弄出来谈判了。”
具体怎么弄,方诀的流氓样儿肯定没干体面事儿。
“这件事短期内算是压下去了,但风声难免走漏一点。接下来你们俩在公开场合,尤其是下个月金奖提名公布前后的宣传活动上,要格外注意分寸。不能太生分惹人猜疑,也不能太亲近授人以柄。这个度,你们自己把握,团队也会帮你们看着。”
“好。”
挂了电话没多久,方诀的信息就来了,言简意赅:
——都解决了,别瞎想。
——晚上收工视频。
林知远看着那两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这个人,总是这样。他回复:
——好,你也别太累。
风波暂时平息,金奖提名名单公布前的这段日子,对于林知远和方诀而言,既是作品宣传的关键期,也成了某种无形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