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抱着小呆走出“泥潭”，身后的嘘声和喧嚣渐渐隐去。
小呆靠在他怀里，气息还有些虚弱，却依旧用脑袋蹭着他的手腕，像是在为自己骄傲。
林曦轻轻抚摸着小呆的脑袋，目光却下意识望向赛场出口。
他放心不下那只被虐待的猫老大，更无法容忍刀疤继续折磨它。
“小呆，我们去把那只猫老大救出来。”林曦脚步调转，朝赛场后门走去。
刀疤大概率会从后门离开，他不能放任不管。
赛场后门的小巷阴暗潮湿，堆满废弃杂物。
刚走到巷口，就看到刀疤正踹着地上的猫老大，满脸不耐烦地咒骂：“废物！连只呆呆兽都打不过，留你还有什么用？回去就把你卖去黑市，换几个联盟币！”
猫老大还在沉睡，被踹得浑身抽搐，身上的旧伤裂开，渗出淡淡的血迹。模样凄惨至极。
林曦看得心头一怒，快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刀疤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刀疤痛呼出声。
“你干什么？臭小子，还敢拦老子？”刀疤挣脱不开，满脸凶戾地怒吼，“这是老子的宝可梦，老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跟你有屁关系！”
“它不是你的工具，是一条生命！你再敢虐待它，我绝不放过你！今天，我必须把它带走！”
“带走？你做梦！”刀疤另一只手去掏口袋里的宝贝球，想收回猫老大。
林曦早有防备，侧身避开，一拳砸在刀疤肩膀上。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刀疤踉跄后退几步，疼得龇牙咧嘴。
怀里的小呆也立刻绷紧身体，身上泛起微弱的白光，嘴巴微微张开，做出要打哈欠的姿势，眼神里满是警惕。
刀疤看着林曦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蓄势待发的小呆，想起刚才小呆轻松制服猫老大的场景，心底泛起忌惮。
“算你狠！”刀疤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林曦一眼，“一只没用的废猫，你要就拿走。迟早有一天，老子要让你付出代价！”
撂下狠话，刀疤狼狈地转身就跑，连宝贝球都忘了带。
林曦没有追，快步走到猫老大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它抱起来。
猫老大浑身冰冷，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
它睡得很沉，眉头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可怕的噩梦。
林曦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别怕，以后再也没有人敢伤害你了。”
小呆也伸出脑袋，用鼻尖轻轻蹭了蹭猫老大的身体。
林曦抱着小呆和猫老大，快步走出小巷。
他不知道该把猫老大送到哪里，只能四处打听。
终于从一个路人那里得知，金黄市旧城区边缘有一家流浪宝可梦救助站，专门收留被遗弃、被虐待的宝可梦。
沿着指引，林曦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旧城区的尽头看到了一座简陋却干净的小院。
院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金黄市流浪宝可梦救助站”几个褪色的大字。
院子里传来阵阵轻柔的宝可梦叫声，驱散了旧城区的压抑。
林曦轻轻推开院门。
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棉布外套的老人，正蹲在院子里给几只流浪宝可梦喂食。
听到动静，老人抬起头，看到林曦怀里的小呆和受伤的猫老大，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连忙站起身：“孩子，你是来送流浪宝可梦的吧？快进来。”
林曦点了点头，抱着猫老大走进院子，将它轻轻放在一张干净的木板床上：“爷爷，这只猫老大被它的训练家虐待，还被强迫去地下赛场战斗。我想把它交给您，麻烦您照顾它。”
老人蹲下身，仔细检查猫老大的伤口，眼底闪过心疼和愤怒：“又是地下赛场出来的……这孩子受苦了。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它，给它治伤。等它恢复好了，再找个善良的训练家收养它。”
他转身拿出外伤药和纱布，小心翼翼地给猫老大处理伤口。
林曦站在一旁，看着院子里那些大大小小的流浪宝可梦。
有的断了腿，有的伤了翅膀，大多浑身伤痕，眼神里带着警惕和恐惧。
“爷爷，这些宝可梦，都是从地下赛场出来的吗？”林曦忍不住问道，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老人叹了口气，一边给猫老大包扎伤口，一边缓缓说道：“是啊，大部分都是。‘泥潭’那些地下赛场，比你想象的还要黑暗。
很多训练家为了赢奖金，不惜给宝可梦喂兴奋剂，虐待宝可梦，把它们当成取胜的工具。输了就随手遗弃，甚至卖到黑市。”
林曦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前一场对战中赵虎给拉达喂兴奋剂的场景，想起刀疤虐待猫老大的模样，心底的愤怒愈发强烈：“那就没有人管吗？联盟不管，天机科技也不管吗？”
提到天机科技，老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压低声音说：“管？怎么管？这些地下赛场，背后都有靠山。而最大的靠山，就是天机科技。”
“天机科技？”林曦满脸震惊，“他们不是宣传‘让每一位训练家都能成为冠军’，还推广刑天系统吗？怎么会纵容这种事情？”
“宣传而已，都是表面功夫。”老人摇了摇头，满是无奈和愤懑，“天机科技看似光鲜，背地里却和地下赛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些赛场的主办方，都是天机科技的人暗中扶持的。甚至有传言说，赛场里用的兴奋剂，都是天机科技偷偷提供的。”
林曦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前一场他质疑兴奋剂时，主办方会那么嚣张。
原来这一切的背后，都有天机科技在撑腰。他们看似在赋能训练家，实则在纵容黑暗，甚至利用地下赛场谋取私利。
“那萧湮呢？”林曦想起之前听路人提过，萧湮是金黄市地下赛场的实际掌控者，忍不住问道。
老人听到“萧湮”两个字，眼神里闪过恐惧，连忙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孩子，小声点，别提这个名字。
萧湮就是天机科技在金黄市的代理人，是地下赛场的‘保护伞’。手里权力很大，心狠手辣。凡是敢反抗他、敢揭露赛场黑幕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萧湮。
天机科技的代理人。
地下赛场的保护伞。
这几个字，深深印在林曦心底。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地下赛场的混混和主办方，更是背后强大的天机科技，还有那个心狠手辣的萧湮。
之前推广刑天系统的嘲讽，赛场黑幕的冷漠，此刻都有了答案：天机科技从来不是什么赋能训练家的救世主，而是纵容黑暗、谋取私利的幕后黑手。
怀里的小呆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愤怒和沉重，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
林曦低头看着小呆，又看了看床上熟睡的猫老大，看了看院子里那些受伤的流浪宝可梦。
眼底的迷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决绝。
他不能退缩。
不能放任天机科技继续纵容黑暗，不能放任更多的宝可梦被虐待、被伤害。
他要继续在地下赛场战斗下去。
不仅是为了给小呆治病，更是为了积累力量。
总有一天，他要揭开地下赛场的黑幕，揭穿天机科技的真面目，让萧湮付出应有的代价，让那些被虐待的宝可梦都能拥有一个安稳的家。
老人给猫老大处理好伤口，站起身，拍了拍林曦的肩膀：“孩子，你是个善良的人，也是个有勇气的人。只是，天机科技和萧湮太强大了。你一定要小心，别拿自己和宝可梦的性命开玩笑。”
林曦点了点头，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爷爷，我会小心的。以后，我会经常来看猫老大，也会尽我所能，帮助这些流浪的宝可梦。”
说完，他抱着小呆，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床上的猫老大，转身走出救助站。
夕阳的余晖洒在林曦身上，驱散了几分旧城区的寒凉。
小呆精神好了大半，左前肢的伤口愈合良好，不再像之前那样虚弱。
偶尔用脑袋蹭蹭林曦的脸颊，发出温顺的“呆~”声。
林曦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更加坚定。
他要尽快积累力量，不仅要给小呆彻底治好伤，还要揭开地下赛场的黑幕，对抗天机科技和萧湮。
而眼下，地下赛场依旧是他积累奖金、提升实力的唯一途径。
再次踏入“泥潭”，喧嚣依旧。
围观者的呐喊声、宝可梦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只是这一次，林曦的心境已然不同。
他不再单纯为了奖金而来。
每一场对战，都是他积累力量的一步，也是他坚守初心的一次践行。
走到登记处，中年男人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模样，瞥了他一眼，随手扔过来一个编号牌，47号，对手是53号。
“下一场就轮到你，对手也是个新人。快去等候区。”
林曦接过编号牌，抱着小呆走向等候区。
刚坐下没多久，就看到穿着洗得发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缓缓走过来。
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衬衫沾了些许灰尘。
手里握着一个普通的宝贝球，眼神却格外沉稳，与他落魄的模样不太搭。
林曦目光一顿。
这个男人，他见过。
正是上一场坐在观众席角落，对着他点头的那个天机科技工作人员。
此刻他褪去了制服，换上了朴素的衣物，脸上的沉稳依旧，却多了几分刻意伪装的窘迫。
男人似乎察觉到林曦的目光，转过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主动走过来坐下：“你好，我叫周牧之，也是来参赛的。运气不太好，输了好几场了。”
“林曦。”他简单回应，眼神里却多了几分警惕。
他清楚地记得周牧之胸前的天机科技标志，也记得他上一场若有所思的目光。
此刻伪装成落魄训练家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周牧之似乎没察觉到他的警惕，依旧温和地说：“我刚才看到你上一场的对战了。你和你的呆呆兽很厉害，而且很善良，不愿意伤害对手的宝可梦。这种对战方式，很少见。”
话语里带着赞赏，目光不经意扫过小呆，眼底闪过探究。
林曦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抚摸着小呆的脑袋，他能感觉到，周牧之的目光一直在他和小呆身上徘徊。
看似随意，实则带着刻意的观察，甚至……像是在采集什么信息。
没过多久，裁判的声音传来：“下一场，47号林曦，对战53号周牧之！请两位训练家上场！”
林曦深吸一口气，抱着小呆站起身，稳步走上对战场地。
周牧之紧随其后，脚步沉稳，丝毫没有落魄训练家的局促，反而透着一股从容。
“出来吧，伊布。”周牧之轻轻抛出宝贝球。
红光闪过，一只通体棕色的伊布出现在场地上。
身形矫健，毛发顺滑，眼神灵动，显然被精心照顾过。
这与周牧之落魄的模样格格不入。
林曦更加确定：周牧之在伪装。
“小呆，我们上。”林曦轻轻将小呆放在地上，“还是老样子，不伤害对手，尽力就好。”
小呆点了点头，慢慢站直身体，身上泛起微弱的白光，眼神专注地盯着对面的伊布，没有丝毫敌意。
“比赛开始！”裁判冷漠地喊道。
周牧之率先下达指令：“伊布，使用冲击。”
伊布身形一动，朝小呆冲了过来。
但它的速度明显放慢，力道也刻意收了起来。
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在试探。
林曦眼神一凝，凭着直觉和对小呆的信任，大声喊道：“小呆，躲开，然后使用哈欠！”
小呆侧身避开伊布的冲击，微微抬起头，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一道柔和的白光扩散开来，朝伊布笼罩而去。
周牧之眼底闪过了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故意迟了半拍才下达指令：“伊布，躲开！”
这半拍的延迟，足以让伊布被白光笼罩。
伊布的动作猛地一滞，脸上露出浓浓的疲惫感，眼神变得呆滞，踉跄着晃了晃，随即瘫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全场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有人觉得周牧之太弱，有人觉得他运气太差。
只有林曦清楚，这不是运气，也不是周牧之太弱，他是故意放水。
周牧之的指令精准沉稳，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训练家，不可能连这种简单的躲避都反应不过来。
“伊布失去战斗能力，47号林曦获胜！”裁判大声宣布。
周牧之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快步走到伊布身边，轻轻抱起它，对着林曦拱了拱手：“承让了。你的呆呆兽很厉害，我输得心服口服。”
眼神里却没有丝毫失落，反而带着满意。
仿佛这场输掉的对战，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林曦没有上前：“你很强，不该输得这么轻易。”
他没有直接点破周牧之的伪装，却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怀疑。
周牧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或许是我太急了，也或许是你的对战方式太特别，打乱了我的节奏。”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按了一下手腕上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手环。
那手环看似普通，实则是天机科技的数据分析设备。
刚才对战的全过程——林曦的直觉指令、小呆的能力释放——都被精准采集下来，传输到刑天系统的数据中心。
他此次伪装成落魄训练家，就是为了近距离观察林曦和小呆。
刑天系统虽然强大，能精准分析宝可梦的招式和弱点，却无法覆盖林曦这种“直觉对战”。
不依赖算法，仅凭羁绊和本能下达指令，这种对战方式是刑天系统目前的盲区，也是他此次采集数据的核心目标。
林曦敏锐地注意到了周牧之按手环的动作，眼底的怀疑更甚。
他能感觉到，那个手环绝非普通饰品，里面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而周牧之的目的，恐怕也和小呆的特殊能力有关。
“以后有机会，再和你对战。”周牧之抱着伊布，对着林曦点了点头，转身走下赛场。
走到观众席角落时，他悄悄拿出笔记本快速记录着什么，眼底闪过探究。
林曦的直觉对战，小呆的特殊精神能力，都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些数据，或许能彻底完善刑天系统，甚至找到破解系统盲区的关键。
林曦抱着小呆站在赛场上，看着周牧之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追上去，也没有点破周牧之的伪装。
他不清楚周牧之的真实目的，也不知道他背后的天机科技到底在谋划什么。
但他能确定，周牧之的出现绝非偶然。
这一场故意放水的对战，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小呆靠在林曦怀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像是在安抚他。
林曦轻轻抚摸小呆的脑袋，周牧之的出现意味着他和小呆已经被天机科技盯上了。
未来的路会更加凶险，但他不会退缩。
他要继续变强，守护好小呆，同时摸清周牧之的目的，揭开天机科技隐藏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