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坦白心意

窗外的日光一点点的移动,桌上的茶从热到温,从温到凉。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坐着,谁都没有开口。

直到一名暗卫走进来,递上了一封密信。

看着那支小小的竹筒,裴定渊目光微沉。

这是专们用来送急报的飞鹰传信,他交代过,关于裴兮寂的所有消息,都必须第一时间告知于他。

裴定渊将信拆开,看了看,随后递给了晏昭雪。

“京中来了消息,那几个被抓的活口已经松口了。”

晏昭雪这几日都和裴定渊在一起,两人之间自是不用隐瞒,他接过密信,快速扫了一遍。

“安王现在手里得用的心腹,竟有一半都姓萧?”

【这难道不是巧合?应该……不是巧合吧?】

见他眼里的惊讶和茫然不似作假,裴定渊将先帝与萧家的事告诉了他。

晏昭雪沉默了许久。

萧家的人……

他在原著里并没有看到过这段往事,但也的确知道裴兮寂身边是有几个姓萧的人,很受他器重。

可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其他的人。

他只以为是巧合。

没想到随着裴兮寂手里逐渐无人可用,萧家也终于暴露了出来。

原来那些死忠于男主,在暗处不声不响替他做事的人,都是这个萧家的旧部。

他把信折好,放在桌上。

“陛下,”他说,“回京之后,我们该动手了。”

【裴兮寂不能再留,无论手中的证据够不够他死,都得把他处理了。】

裴定渊点点头。

“朕这位皇叔,也确实快被逼到绝境了。”

第二日,大军从行宫开拔。

赵烨迟穿着甲胄,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背上背着一把长枪,擦得锃亮无比,在晨光下泛着丝丝冷意。

身后是黑压压的军阵,旌旗猎猎,马蹄声整齐划一,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动。

裴定渊和晏昭雪站在城楼上,看着大军缓缓远去。

“他无愧于赵家儿郎的名号,”裴定渊称赞,“敢主动请缨上战场,等回京后,朕定要好好赏他。”

晏昭雪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想起那天在酒楼里,赵烨迟端着酒杯说“故土难离”的样子。

他认同的点了点头。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恐惧,是一个人的本能,而勇气,是对他的赞歌。”

“小赵将军一定会得胜归来。”

大军远去,尘烟散尽。

两人一同回了行宫。

明天,他们也要离开这里回京了。

裴定渊本想在回京后,挑个合适的时机向晏昭雪表达自己的心意,再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他。

但不知为何,今晚他的心中像是有一团火在灼烧,不断地警告着他,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于是他犹豫再三,还是在当天夜里,敲开了晏昭雪的门。

他站在门口,膝盖虽然好了大半,但站久了还是会疼。

他身形微微晃了一下,晏昭雪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

裴定渊顺势抓住了他的手腕,没有松开。

两人进去后,紧挨着坐到了一起。

晏昭雪有些别扭的想挣开他的手,裴定渊却越抓越紧。

“明尘,”他低声开口,“朕对你的心思,你可明白?”

晏昭雪懵了一下,随后有些慌乱。

【什么意思?小裴这是在对我表白?】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我考虑一下?”

他只觉得嘴都不听使唤了,说话也不利索。

裴定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行,你考虑吧,晚上朕让李福全在你门口守着。”

晏昭雪不解:“守着干嘛?”

裴定渊气定神闲的抓着他的手把玩起来。

“自然是等你的回答。”

晏昭雪的脸一下子红了。

“那也不用让李公公……守在我门口吧?万一被人看到。”

“行,让暗卫盯着。”

“暗卫也不行!”

“那你想怎么样?”

“是你想怎么样!”晏昭雪气鼓鼓的瞪着他。

裴定渊看向晏昭雪的目光很认真:“明尘,我只是想第一时间知道你的答案。”

“……陛下,我……臣……”

他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心里却疯狂腹诽。

【他怎么这么强硬啊!我多考虑一下都不行吗?】

【凭什么啊!在小裴那里,我可是一次都没赢过!以往也就算了,可这次……明明是他先喜欢我的……让让我都不行吗?】

晏昭雪心里有些委屈。

裴定渊听到他的心声,沉默了。

他倒没想到晏昭雪是这么想的,不禁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的态度是不是真的有问题,把人给逼得太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既然晏昭雪想赢,自己让他一回又何妨?

“明尘,朕心悦你,想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认真的看着他,许下自己的承诺。

“朕会遣散后宫,但不会封你为后,因为朕不想抹去你对大周的功绩。”

晏昭雪安静下来。

“朕打算封你为异姓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与朕,共享江山。”

他顿了顿。

“我是认真的,希望能现在得到你的回应。”

晏昭雪看着他,脸颊的红意慢慢从耳根延伸到脖颈。

看着那双眸子逐渐瞪圆,里面浮现出震惊。

裴定渊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许久后,晏昭雪才终于开口。

“我也……心悦你。”

自上次被姜绯点醒后,他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虽然他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裴定渊有不一样的感情的,但有了就是有了。

想通这一点,晏昭雪也目光灼灼的看向裴定渊:“我心悦你,不是因为你对我的这些承诺,而是我……原本就对你心动。”

裴定渊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的愉悦几乎要溢出来。

“明尘,”他伸出手,将晏昭雪拉近了一些,“既然你答应了,那就记清楚。”

裴定渊神色郑重。

“自此以后,我们之间,没有生离,只有死别。”

晏昭雪头皮发麻的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凶狠的野兽给盯上了,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还好自己把他的暴君赛道堵死了。】

---

回京的路上,裴定渊又用“商议国事”的名义,把晏昭雪叫进了御辇中。

这一次,御辇里的气氛和之前完全不同。

裴定渊的膝盖经过五日的按摩和上药,已经足够支撑他盘腿坐在那里批折子了。

晏昭雪和他的关系发生变化后,裴定渊明显感觉到他对自己最后的那层隔阂没有了。

就好比现在,晏昭雪正靠在他的肩膀上打呵欠,明目张胆的表现出自己的昏昏欲睡。

放在之前,哪怕裴定渊不呵斥他,他也不敢这么放肆,顶多偷偷用袖子挡着。

从前两人的关系也很亲近,但说开之后,这种亲近就自然而然的变成了亲密。

在没有人的时候,裴定渊还会悄悄拿开袖子,故意露出两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指一如既往的没有血色,在微凉的天气里,被晏昭雪十指交握的拢在掌心,舒服得让他眯起了眼。

批完一本折子后,裴定渊低头看了一眼,把自己肩膀当成靠枕的晏昭雪已经睡着了。

睫毛垂着,呼吸平稳。

全然交付的信任和依赖。

李福全进来送茶的时候,看到这一幕什么都没说,放下茶盏,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前,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陛下正把折子挪到另一只手里,好让晏大人靠的更舒服一些。

李福全在心里笑了一下。

他自然是第一个知道两人关系修成正果的人,为了防止有人多嘴,凡是送进御辇里的东西,都是由他亲自转递的。

陛下能有今天,他自认为功不可没!

此时,京城的医馆里,姜绯正蹲在一只陶罐前。

她紧紧盯着里面那只已经缩小到指甲盖大小的金色虫子。

“成了!”她兴奋的喊了一声,“贰世奇,你快看!蛊虫成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向陶罐里慢慢蠕动的金色小虫。

想起那个总是沉默的跟在她身后的人。

姜绯伸手抹了一下眼角,轻声说:“太好了。”

她把陶罐小心翼翼的收好,准备等裴定渊和晏昭雪一回京,就立刻入宫。

而另一边,同样在京城的裴兮寂,正藏身于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他面前摊着一张皇宫的地图。

上面用朱砂标着禁军的换防路线、侍卫的巡逻间隙,以及几处偏僻容易攻破的宫门。

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但也正因走投无路,才敢放手一搏。

“裴定渊……”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冷意。

“你以为自己赢定了?”

他伸手,在地图上一个标注好的地方点了点,随后缓缓移动指腹,画了一条线,一直延伸到勤政殿。

“这皇宫,我未必没有你熟悉。”

他看着窗外逐渐变换的日头。

今天,便是他们回宫的日子。

失踪的这几天,裴兮寂并没有逃到别的地方,而是选择了回到京城。

回到这个他出生到现在,生活得最久的地方。

他躲在了皇宫里,先一步做好了准备。

想到自己的布置,他忍不住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现在,他只需要等一个……请君入瓮!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暴君的心头“好”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