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文凌刚将洗净的咖啡杯倒扣在沥水架上，手机便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助理小雨”。
他划开接听，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淡漠：“说。”
“甘总！”小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刚接到通知，下周的S城国际时装周，组委会正式邀请您担任本届的荣誉主席之一！”
这是一个含金量极高的头衔，并非单纯凭借流量就能获得，更是对他在时尚领域影响力和背后甘家财力的双重认可。往年这个位置坐着的都是业内泰斗或顶级资本代表。
电话那头，小雨屏息等待着老板的反应。按照常理，这该是件值得高兴甚至激动的事情。
然而，甘文凌只是微微挑眉，脸上没什么波澜，对着话筒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哦。”
小雨：“……” 好吧，这很暴君。
“那……相关流程和需要您出席的活动日程，我整理好马上发您邮箱？”
“嗯。”甘文凌应了一声，似乎想到什么，补充道，“把需要携伴出席的环节标出来。”
“携伴？”小雨愣了一下，老板向来独来独往，从不需要“伴儿”。
“嗯。”甘文凌没有解释的打算，“就这样。”
挂了电话，他走到落地窗前。夜幕低垂，对面别墅的灯光已经亮起，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时装周主席？
哦。
他对此并无太多惊喜，这本就是他应得的。真正让他心思微动的，是那个“携伴”的环节。
他几乎能想象到，当某个消息灵通的“邻居”得知他需要一位同伴出席时装周时，会以怎样“恰好”、“顺便”、“帮个忙”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甘文凌的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敲了敲，浅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算计的冷光。
这一次，他似乎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可以反将一军的机会。
他倒要看看，那位假温柔的晏总，会如何上演这出戏。
消息果然比甘文凌预想的传得更快。
就在助理小雨将标红“携伴出席”的日程表发到他邮箱的第二天清晨，甘文凌刚给自己泡好一天中的第一杯黑咖啡，门铃就响了。
他没有立刻去开门，而是不紧不慢地端着咖啡走到监控显示屏前。
屏幕上，晏步穿着一身看似随意实则剪裁精良的休闲装，手里拎着一个印着某家知名早茶店logo的精致纸袋，正站在他家门口，脸上挂着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
甘文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浅呷了一口咖啡，苦香在舌尖蔓延。
如他所愿。
他等了几秒，才慢悠悠地打开了门，但没有完全拉开，只留出一道缝隙，足够看清彼此，也足够表达疏离。Duke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脚边，琥珀色的猫眼警惕地盯着门外的不速之客。
“早，凌凌。”晏步仿佛没看到他的冷淡，将手中的纸袋提高了一些，“听说你接了时装周主席的活儿，想着接下来可能会很忙，给你带了点早餐。”他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邻居间普通的关心。
甘文凌没接那个袋子，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有事？”
晏步笑容不变，像是早已打好腹稿：“确实有件小事。晏氏作为这次时装周的主要赞助商之一，我这边也需要出席几个活动。刚好看到日程表上，荣誉主席有几场需要携伴……”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试探与诚恳，“我想，或许我们可以互相行个方便？毕竟，我们合作的消息已经公布，一起亮相也能增加话题度。”
他说得合情合理，进退有度，将那份处心积虑包装成了互惠共赢。
甘文凌沉默地看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壁。他当然知道晏步打的什么算盘，但这一切确实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是他暗中推动的结果。
他需要晏步主动提出这个请求，而不是他被动接受。这微妙的主动权转换，让他心情不错。
在晏步笑容几乎快要维持不住的瞬间，甘文凌才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可以。”
晏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正要说什么。
甘文凌却紧接着补充，条件清晰明了：“仅限公事场合。保持距离。不合影。不互动。”
一连串的“不”字，像冰冷的雨点砸下来。
晏步脸上的笑容微滞，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甚至带着点纵容：“都听你的。”他再次将早餐袋子往前递了递，“那这个……”
甘文凌垂眸看了一眼纸袋，没有伸手，只是侧身让开了门缝，语气依旧冷淡：“放下。你可以走了。”
晏步从善如流地将早餐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目光在甘文凌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流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他的唇上，那个细小的伤口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那么，时装周见，凌凌。”他微笑着道别，转身离开，步伐从容。
甘文凌在他转身后，立刻关上了门，仿佛隔绝了什么病毒。
他看了一眼柜子上的早餐，又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很好。
鱼儿上钩了。
舞台已经搭好。
接下来，就看在这场即将到来的盛大时装周里，谁才是那个真正的操盘手。
他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给助理小雨发了条信息：
「回绝掉所有之前提议的、关于时装周女伴的邀请。」
然后，他弯腰摸了摸Duke的脑袋。
“等着看吧，”他低声说，带着点冷冽的期待，“看谁先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