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滑入十一月中旬，复赛的日子如期而至。周清随因为跟随导师团队前往临市参加一个重要的学术研讨会，遗憾地无法到场。
但蔚然心态很稳，经过这段时间的刻苦排练和舞台经验的积累，她在复赛中发挥出色，再次成功晋级。决赛被定在更具挑战性的十二月底，这意味着她需要在期末考试的压力下，继续为最终舞台拼搏。
十一月底，周清随参与的科研项目取得了阶段性突破，导师特批他减少实验室时间，专心应对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周。
整个清禾大学都笼罩在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备考氛围中。
图书馆的自习区一座难求。
这天下午，蔚然和韩宜旋早早占了位置，没过多久，周清随和徐知让也抱着厚重的专业书和笔记本电脑过来了。
“哟，家属团来陪了？”韩宜旋压低声音打趣道。
周清随自然地坐在蔚然旁边的空位，将一杯热乎乎的奶茶推到她面前，“少糖的。”
徐知让则递给韩宜旋一个保温杯：“姜枣茶，暖胃。”
“谢谢徐老师！”韩宜旋笑嘻嘻地接过。
四人很快进入学习状态。图书馆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的沙沙声。蔚然正对着一道舞蹈史论的论述题皱眉苦思，周清随已经快速浏览完了一章晦涩的物理教材，见她为难，便轻声问：“哪里卡住了？”
蔚然指了指题目，小声解释。
周清随虽然对舞蹈专业不熟，但他逻辑思维极强，很快帮她理清了论述框架和要点，还提供了几个新颖的切入角度。蔚然豁然开朗，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周清随左手却悄悄在桌下握住了蔚然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蔚然脸一热，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各自学习，偶尔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甜意。
傍晚，周清随送蔚然回宿舍。刚走到女生宿舍楼下，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特别的提示音，是六人小群的消息。
常梓航：@全体成员各位！经过本少爷精心策划和真诚追求，我和我们家苏诗文女士，决定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啦！！
苏诗文：是的！我们领证啦！婚礼定在寒假，文京老家办！
韩宜旋：我去！！！恭喜恭喜！！！这么快！
徐知让：恭喜！！
周清随：恭喜！
蔚然：诗文！梓航！恭喜你们！！太替你们高兴了！
群里瞬间被祝福刷屏。
紧接着，苏诗文私聊了蔚然和韩宜旋。
苏诗文：姐妹们！伴娘礼服我已经挑好啦！你俩必须给我当伴娘！不许拒绝！
蔚然和韩宜旋自然满口答应，为好友的幸福激动不已。
十二月初，蔚然参与了马老师指导的校园原创舞蹈剧目的录制。录制很顺利，她还结识了舞蹈系一位研二的学姐单盈盈。单盈盈专业能力强，性格爽朗，对蔚然这个小学妹很是照顾。
“蔚然是吧？马老师经常提起你，说你天赋好又努力。”录制间隙，单盈盈笑着递给她一瓶水。
“今天表现很棒！”
“谢谢盈盈学姐！”蔚然有些不好意思。
录制结束，蔚然换好常服走出后台，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周清随。
他穿着深灰色的长款大衣，手里提着一个熟悉的纸袋和她的羽绒服。
“冷不冷？”他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将羽绒服披在她肩上，又替她拢了拢衣领。
“不冷，里面暖气很足。”蔚然仰头看他，眼里满是笑意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复习？”
“接女朋友下班，天经地义。”周清随将纸袋递给她。
“刚做的泡芙。”
单盈盈恰好也走出来，看到这一幕，挑眉笑道。
“哟，我们小学妹的‘专属外卖小哥’又上线啦？周学弟，你这服务也太到位了吧？”
周清随礼貌地对单盈盈点了点头：“学姐。”
蔚然脸微红：“学姐……”
单盈盈摆摆手，“行了行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蔚然，明天排练别迟到啊！周学弟，把我们系花照顾好啊！”说完便笑着离开了。
周清随牵起蔚然的手：“走吧，送你回去。”
夜晚的校园，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周清随一手提着她的东西，一手牵着她，偶尔侧头听她兴奋地讲述录制时的趣事。走到宿舍楼附近一处背光的小花园时，周清随停下了脚步。
“蔚然。”他低声唤她。
“嗯？”
他松开了提东西的手，转而双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了下来。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奶油的甜香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蔚然发现，自从两人关系愈发亲密后，周清随亲吻她的次数明显增多了，而且……每次时间都不短。
就像此刻，他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又深入探寻，仿佛怎么都尝不够。
直到蔚然感觉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他才微微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乱，声音低哑性感。
“再亲会儿……”
她最受不了他用这种声音说话，仿佛带着钩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然而，手机铃声不识趣地响了起来，是林赞赞。
周清随微微蹙眉，一手依旧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却伸进她外套口袋，拿出了手机，看也没看就按了接通，然后贴到她耳边，自己的唇则顺势下滑，落在了她敏感的脖颈上。
微凉柔软的触感让蔚然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躲。
“别……”
“别动。”他在她颈边含糊地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
电话那头，林赞赞的声音传来。
“蔚然！你怎么还没回来？你不会和韩宜旋一样，今晚也不回来了吧？”
“啊？什、什么意思？”蔚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周清随在她颈侧不轻不重地吮吻了一下，她差点惊呼出声，连忙捂住嘴。
“宜旋和徐知让出去玩了，刚刚打电话说不回来了，我都震惊了！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也……”林赞赞狐疑地问。
“我……我当然回宿舍！马上回来！”蔚然匆匆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
“周清随！”她羞恼地推他。
“嗯？”周清随抬起头，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唇角还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你！你流氓！”蔚然又羞又气，捶了他肩膀一下。
“你是我女朋友，做这些，问心无愧。”他理直气壮，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
“你！”蔚然说不过他，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胸口。
周清随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带着宠溺。
“别对我撒娇，然然。不然……我也怕会让你‘夜不归宿’。”
“周清随！”蔚然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他，“我发现你这人越来越……越来越无耻了！”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那个清冷矜持的周清随去哪儿了？！
她能感觉到男生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笑什么？”蔚然没好气地问。
周清随止住笑，抬手，拇指轻轻抚过她刚才被亲吻过的脖颈，眼神暗了暗。
“没什么。回去吧，不早了。”
“那我走了。”蔚然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晚安。”
“晚安。”
回到宿舍，林赞赞和江晓薇正敷着面膜聊天。看到蔚然回来，林赞赞立刻凑过来。
“老实交代，干嘛去了？脸这么红？”
“没什么，就是……有点热。”蔚然脱掉外套，准备去洗漱。
“咦？”江晓薇眼尖，指着她的脖子，
“然然，你脖子上……是什么？”
蔚然一愣，跑到穿衣镜前一看。
脖颈侧面，靠近耳后的位置，一个清晰的、泛着暧昧红色的印记赫然在目！
“周！清！随！”蔚然在心里咆哮。她立刻抓起手机，冲进卫生间，反锁上门，给那个“罪魁祸首”发消息。
蔚然：周清随！你无耻！混蛋！不要脸！
对面很快回复。
男朋友：宝宝，别对我撒娇。
宝宝？！他居然叫她宝宝？还是第一次！
蔚然的脸更红了，手指飞快打字。
蔚然：你滚！
男朋友滚你怀里吗？
蔚然：“……”
她不想再跟这个越来越没脸没皮的人说话了！
期末考试周在紧张忙碌中过去。蔚然感觉发挥得不错，舞蹈决赛的准备也在稳步推进。考完试，她立刻收拾行李回了文京。
临近年关，周清随在国外定居多年的舅舅一家突然回国探亲，周向安和杜文君决定全家一起去梅江市过年。
梅江距离文京有千里之遥，这意味着，整个春节假期，周清随和蔚然一面也见不到了。
两人只能靠着视频通话和消息联系，以解相思。有时候也会有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小插曲”。
比如这天晚上，蔚然在自己卧室里跟周清随视频。周清随似乎刚洗完澡，头发半干，穿着舒适的居家服，靠在梅江舅舅家的客房门后，背景是陌生的环境。
两人正聊着天，罗琴突然在外面敲门，然后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然然！”
蔚然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心脏砰砰直跳。
“妈，怎么了？”
罗琴没注意到她的异常，走进来坐下
“你和清随怎么样了？这都过年了，也不说安排双方家长见个面？我和你爸，还有你奶奶外婆，可都等着呢。”
“我们……不急嘛。”蔚然试图蒙混过关。
“怎么不急？”
“之前跟我一起开店的那个赵阿姨，她女儿跟你一样大，上个月都结婚了！听说已经怀上了！你们现在年轻人，不都挺……开放的吗？”罗琴说得比较委婉。
蔚然的脸瞬间爆红，又怕周清随在电话那头听见，赶紧打断
“妈！你说什么呢！这也太早了吧！”
“早什么早？感情稳定了，见家长、定下来，不是顺理成章吗？”罗琴不以为然。
“你找个时间跟清随说说，看什么时候方便，两家人坐下来好好吃顿饭。”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蔚然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连忙把母亲往外推。
“我要睡了！晚安妈！”
“行行行，早点睡啊！”罗琴这才起身离开。
蔚然关上门，长舒一口气，忐忑地拿起手机。屏幕已经黑了，电话不知什么时候被挂断了。
她松了口气，幸好他没听到。刚想发消息问他是不是网络不好，他的消息却先一步跳了出来。
男朋友：我的小仙女，什么时候才肯带我回去见家长？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出来。
截图：杜文君的聊天界面
杜女士：儿子，什么时候把我儿媳妇带回家？妈准备了大红包，还有你爸珍藏的好茶。
男朋友：我妈催我了。
蔚然看着手机屏幕，脸烫得能煎鸡蛋，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甜得发慌。
她抿着唇，手指在屏幕上敲打，删删改改，最后只回了一句。
蔚然：知道了。
看似平淡的三个字，却包含了太多默许、羞涩和期待。
饭桌上，话题自然而然就转到了蔚然的感情生活上。
“然然，你和清随那孩子，处得怎么样啦？”罗琴给她夹了块排骨，状似随意地问。
“挺好的呀。”蔚然低头吃饭。
“挺好是多好？”程怀安也笑着加入。
“我听你妈妈说，那孩子一表人才，成绩优异，对你也上心。什么时候带回家来，正式吃个饭？”
“对对对！”罗琴立刻点头。
“这都在一起小半年了，也该见见家长了。我跟你杜阿姨也通过电话，人家可热情了，一直邀请你去家里玩呢。”
蔚然被他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爸，妈，我们还小呢，不急……”
“怎么不急？”罗琴嗔道。
“我那些老姐妹，女儿跟你差不多大，有的都结婚怀孕了！你们现在年轻人，不是都讲究效率吗？”
蔚然听得头大，赶紧扒完饭：“我吃饱了！我先回房收拾东西！”说完就溜回了自己房间。
客厅里，罗琴和程怀安相视一笑。
罗琴叹口气：“女大不中留哦。不过清随那孩子，我是一百个放心。”
躲回房间的蔚然，觉得家里“催婚”氛围太浓厚，第二天索性去了四合院陪奶奶和外婆。
冬日的四合院别有一番静谧韵味。两位老人正在暖房里侍弄花草，看到孙女来了，喜笑颜开。
“然然回来啦！快进来，外面冷！”奶奶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在学校没好好吃饭？”
“没有啦奶奶，我吃得可多了。”蔚然笑着挽住两位老人的手臂，陪着她们在暖房里喝茶聊天，说说学校的趣事，决赛的准备，还有好朋友要结婚的喜讯。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暖洋洋的，时光都仿佛慢了下来。
“对了，你那个男朋友，什么时候带来给奶奶和外婆瞧瞧？”外婆笑眯眯地问。
“你妈妈可把他夸上天了。”
蔚然无奈：“外婆，怎么连您也……”
“我们这不是关心你嘛！”奶奶拍拍她的手。
“找个知根知底、真心对你好的，比什么都强。”
正说着，院门被敲响了。隔壁的刘奶奶爽朗的声音传来：“老姐姐！在家吗？我蒸了包子，给你们送点来！”
“在呢在呢！”外婆应着，对蔚然说，“去给你刘奶奶开门。”
蔚然起身去开门。院门拉开，外面站着笑容满面的刘奶奶，而她身边，还站着一个让蔚然瞬间睁大眼睛的身影——周清随？！
周清随手里也提着一个食盒，看到开门的蔚然，他眼中也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笑。
“刘奶奶好。”蔚然赶紧打招呼，目光却忍不住瞟向周清随。
“哎！然然回来啦！正好！”刘奶奶热情地拉着周清随进门，“来来来，老姐姐，看看谁来了！这是我孙子在清禾大学读物理，是不是一表人才？”
周清随从容地上前，将食盒放在石桌上，礼貌地问好
“奶奶，您二位身体还好吗？”
“好好好！”奶奶反应过来，连忙招呼
“来！快坐！刘妹子，这是你孙子？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刘奶奶笑道。
“这孩子小时候跟爸妈住在文京市中心，上学忙，不常来我这儿。这不是考上大学了，离我这儿近，偶尔才过来看看。今天正好过来，我就拉他一起来送包子了。”
蔚然站在一旁，心里充满了荒诞感。
世界这么小？刘奶奶的孙子，竟然是周清随？她猛然想起，好像很早之前，刘奶奶是提过孙子在清禾读书，但她根本没往周清随身上想！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继续“装不熟”。
周清随表现得谦逊有礼，回答着奶奶外婆关于学业的问题。蔚然则乖巧地坐在一旁，偶尔偷偷看他一眼。
聊着聊着，刘奶奶又忍不住把话题绕了回来。
“老姐姐，你看我孙子怎么样？跟你们家然然，是不是特别般配？男才女貌的！”
蔚然外婆笑道。
“刘妹子，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家然然有男朋友了，感情好着呢！”
刘奶奶不以为意：“哎呀，有男朋友怎么啦？又没结婚！你看我孙子多好，长得帅，学习好，人品也没得说！然然啊，要不要考虑一下？跟你那个男朋友分了，跟我孙子处对象？”说着还朝蔚然挤挤眼。
蔚然：“啊？” 她尴尬得脚趾抠地，下意识看向周清随。
周清随的脸色也有些微妙，他无奈地开口。
“奶奶，撬人墙角……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刘奶奶理直气壮，“我看那小伙子也不说赶紧回来见见家长，一点都不积极！咱们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然然你说是不是？”
蔚然在一旁憋笑憋得肚子疼，肩膀直抖，还得强行忍住。
周清随看了她一眼，眼中也闪过笑意，但面上还得应付自己奶奶。
“奶奶，感情的事不能勉强。然然和她男朋友感情很好，您就别瞎操心了。”
“我怎么是瞎操心呢？我这是为然然好！”刘奶奶嘟囔着，又跟蔚然奶奶外婆聊起了别的。
又坐了一会儿，周清随才起身告辞。蔚然送他和刘奶奶到门口。
院门外，刘奶奶还在念叨。
“清随啊，你真得加把劲！多好的姑娘……”
周清随好脾气地应着。
“知道了奶奶，您先回去，我送然然……奶奶的孙女到巷口。”他差点说漏嘴。
等刘奶奶走远些，蔚然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周清随，这到底怎么回事？”
周清随看着她，眼中满是笑意
“如你所见，我亲奶奶。很早就搬来这边住了，我爸妈工作忙，我小时候寒暑假常来。”。
蔚然想想也觉得神奇。
两个人站在冬日的巷口，相视而笑。
“好了，快回去吧，外面冷。”周清随替她拢了拢围巾，“明天婚礼见。”
“嗯，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