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薄舒手拿着遥控器,轻轻搭在边上,身体自然陷在沙发内,懒散随意得像是一只依靠在窝里面的猫。
在察觉到身侧人的视线,分出视线去看宁巧荷,却见到那人视如珍宝地抚摸着那企鹅。
宁巧荷抬头,看向宁薄舒,再一次郑重地说道,“哥哥我喜欢这个。”
宁薄舒不知道为什么宁巧荷会这么夸张地表达自己对这种玩偶企鹅的喜欢,在他看来不过就是随手可抓的玩具,只是简单的消遣。但它的作用达成了让弟弟开心,甚至是解决他对宁巧荷的承诺,大功一件的情况下,宁薄舒也忍不住微笑,心情轻快,嘴角也跟着翘起,“啊,是吗?你喜欢就好了。”
他随后又落在宁巧荷手上的视线,继续投入到电视屏幕上。
宁巧荷手还停留在企鹅的脖颈上,在宁薄舒说完那句话后,他敏锐察觉到他话里的敷衍,其实宁薄舒并没有对这个玩偶有多大的准备。
宁薄舒一向这样,宁巧荷又陡然感到一阵气馁,一颗心被主人揉捏吹成鼓鼓囊囊的气球,在飘飘然飞到最高处的时候,被一根又细又尖的小针扎了一下,最后,气也没了,气球颓丧地降落,连带着那个早已变形的心回到原点。
宁巧荷抓着那只企鹅,眼神越发阴沉,心里再怎么五味杂陈,也没对着它发泄。
柔软的毛绒触感将他的手指陷在内里的企鹅玩偶本体,指腹轻轻剐蹭它的存在,宁巧荷呢喃,“很特殊啊……叫什么好呢,真心怎么样?”
企鹅不会说话,只有黑到没有眼白的塑料眼珠和他对视,宁巧荷默认这只企鹅的名字叫真心。
电视一直开着,宁巧荷一直默默坐在宁薄舒身侧,他没有注意电视内的内容是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宁薄舒这样静静地坐在一起,哪怕一言不发,他感到久违的宁静。
直到《新闻联播》结束,宁薄舒才起身,他回到房间。
床上的被单已经被换过一次,屋内有淡淡的属于薰衣草柔顺剂的味道。
宁薄舒坐在椅子上,熟练地打开电脑,却发现密码不对。
他再试了一次,仍跳出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家里电脑的密码是从小学开始就一成不变的987654321,但这次却不对,那只能说明,密码被人换了。
宁薄舒觉得很荒谬,他猜到是宁巧荷换了密码,但又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宁巧荷为什么要把密码换了,难道是故意给他难堪吗?有什么契机可以让宁巧荷将家里的电脑密码给换了?
宁薄舒看向正在埋头写试卷的宁巧荷,“电脑密码多少?”
宁巧荷进屋就将自己书包打开,将内里的试卷和作业拿出,他拿出笔,随便扯了一张试卷就开始解决作业,听到宁薄舒在问电脑密码,头也没抬,“04130723。”
他说得不快,每个数字都毫无规律地连在一起,宁薄舒在输到第四个数字的时候发现了什么,等输入这八个数字,电脑解开。
“怎么换这个了?”
“今天回来打开电脑的时候发现卡机出了点小问题,处理了一下电脑,就顺手改了。”
“所以你就改成我两的生日了。”
“嗯,之前的那个密码太简单了,早该换了,爸爸也知道,都没什么**。”
宁巧荷从试卷里抬起头,对着宁薄舒解释。
宁薄舒点开电脑界面上次下载的游戏,打开登录界面,也没询问为什么要变成两个人的生日,“这样,可以,省得到时候爸来看我们的电脑。”
“哥难道不好奇为什么要设置成我们的生日吗?”
宁薄舒在输入账号和密码,听见宁巧荷的问话,正好在切换英文字符,按着键,随口回他,“为什么要设置成我们的生日啊?可能因为好记?”
“好记吗?”
笔尖落在最后一笔,一道大题轻松被解决,宁巧荷将椅子转了个圈,看着正在邀请好友的宁薄舒。
“挺好记的啊。”
“我担心哥哥有天记不得我的生日了,所以才想和哥哥的生日连在一起。”
宁巧荷轻飘飘的声音响起,像是一滴水落下,宁薄舒却没将其放在心上,反而觉得宁巧荷这样想很幼稚,带有赌气的味道,他反问,“怎么可能不记得你的生日?”
如果不记得的话,那就不会在输入第四个数字的时候觉得不对,在输完这一串数字后露出会然一笑。
宁巧荷定定看着宁薄舒。
并没有转身回去做自己的试卷。
宁薄舒已经登录游戏,李豪他们在线,他发了好友邀请。
在李豪他们同意后,宁薄舒面前的键盘声急切地响起,如同密集的暴雨,宁巧荷眨眨眼,转过身继续完成刚才未完待续的试卷。卧室内,一个静,一个吵,彼此毫不干扰。
宁薄舒打了三局,说了不少话,不免口干,他想喝水,所以先暂停手上的进度,起身打算去厨房接水缓缓。
他端着水杯重新回到卧室,见到宁巧荷在写试卷,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
长礼的试卷基本都是老师内部出题,和外面学校试卷是不流通的,而且难度也比买的教辅书上面的练习题更高。
一个年级的试卷都是一样,适用于小练周考月考等各种需要试卷的场合,宁巧荷在一班,进度比十五班的进度更快。
“你们都做到十八了?”
宁薄舒啧了一声,为了看清试卷上的题目,他和宁巧荷凑得很近,几乎是他就站在宁巧荷身旁,阴影足够笼罩宁巧荷。
知道一班的进度快,但也没想到这么快,他们班才做到十三。
“你们班做到多少了?”
“十三吧,这次发的试卷应该是十四和十五。又不只是数学的,还有别的科目,看这个情况,你们班估计是最快的。”
宁薄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侧坐在桌上。
宁巧荷做试卷的速度很快,再加上本来就是小测的a4纸打印下选择的重点题,没有普通的试卷的体量多,但难度一道堪比普通试卷上题目的三道。
他旁边已经有好几张随意摆放的试卷,宁薄舒抽取一张拿起来看。
宁巧荷的字和他的很像,试卷上的空隙都被填满,有些空隙带着运算的草稿。他写得答案都很整齐,只是字迹带着凌乱,到最后的答案都也跟着飘逸。
宁薄舒一目十行读完题目,大概扫完答案后,对着最后的结果眯眼笑,手指点点了那个十六分之根号二十三,“你这个像我写的。”
宁巧荷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他不置可否。
宁薄舒看了一会这才将试卷放回宁巧荷的桌旁。
他看向书架。
宁巧荷那边的书架早已堆满,有很多书都是宁薄舒没见过的脊背都破了皮的专业书。
属于宁薄舒的那一边被收拾得整整齐齐,但在第三排的空隙,却多了一个新的东西。
宁薄舒眼睛亮起来,他拿在手上查看。
东西还没开机,看着像是粗糙的小狗,和之前见到的那个机器狗有些大概相似,背后有复杂的电线。
“这是你新做的吗?”
“嗯,开机键在左边。”
宁薄舒开机,小小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白色的笑脸。
“你好,我是小圆,很高兴见到你。”
机器狗的声音带着电子音的迟钝,屏幕上笑脸变成了两个小圆点,机械制的呆萌让宁薄舒震惊,“怎么感觉比上次更厉害了?”
他伸出手指戳戳小圆的电子屏,小圆又换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