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孩被严珝这样子一吼更不甘示弱，脖子一横音调拉高：“咋滴想打架？！我和你奉陪到底！”
话还没说完这人就被祁珛捏着手腕狠狠拧了一把，疼得他一声闷哼恶狠狠地去瞪后退两步的祁珛。
赵飞指着篮球框后上挂着的校服，神情轻蔑：“我们早就占这个场了，谁没长眼睛不讲道理？”
“大哥？搁这挂一件衣服就算占场了？你脸怎么那么大呢？”
刘原针锋相对。
“无所谓，我告诉你就算你找了老师也没用，本来就是你先动手打人！”
赵飞嘴上不像刘原严珝这几个嘴刁，气急败坏冷笑着撇清事实。
“谁先骂人的？”刘原指着赵飞鼻子怒道，“怎么现在说话不带妈不带母了？刚刚不是一口一个家长横得很嘛？”
“我不和你废话。”赵飞推了推眼镜给旁边的男生使眼色，“毕竟七班人素质也就这样了，理解不了人话。”
“七班人素质怎么样？”
严珝听到这话沉着脸反问，旁边七班同学也一个一个被点着了激情亢奋：“就你们一班清高不要脸……”“又开始班级怎么了怎么了七班把你咋了？”“你就有素质很？”“……”
一班几个男生也不甘示弱回道：“就骂你们怎么了？”
场面又开始诡异地暴动，祁珛见状立马拽着严珝的胳膊：“走了，和他们废什么话，叫大熊来。”
严珝微微摇头按住他的手，侧头来给他悄声道：“刘原先动的手大熊肯定不会放过他，与其这样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这几个人，你快去找大熊。”
“严珝！”祁珛死死抓住他的胳膊低声喝道：“你别像个炸药一样！”
“法不责众法不责众。”
严珝眨眨眼推开他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给赵飞脸上砸了过去：“老子素质就这样，给我受着！”
一只出头鸟带起来一堆跟屁虫，七班男生一看严珝动手了就跟着直接动手，赵飞甚至还没来得及躲就被严珝砸了一拳。
篮球场乱作一团，祁珛低骂两句转身往教学楼跑去，他真不知道严珝这个炸药包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掉。
冲进办公室的时候大熊还在给小叶子讲题，祁珛顺了两口气：“老师，操场上一班娃找咱班娃闹起来了。”
“谁？”
大熊皱眉。
“我不知道啥名字。”祁珛眼珠一转，“但是嘴里可脏了，好像还打起来了。”
大熊叹口气，拿红笔给小叶子作业本签完字就起身快步出门：“我去看看。”
小叶子抱着本子跟在祁珛身后：“咋了这是？”
“他们打架，一班的先找的事。”
祁珛简短概括。
“严珝也在吧？”小叶子顺口说了这么一句，看到祁珛惊讶的眼神还耸耸肩，“我开玩笑的，他还真在啊？”
祁珛沉重地点点头。
小叶子“啊”了一声，苦笑道：“今晚晚自习又要打人了。”
拜严珝这句“法不责众”的福，参与斗殴事件的人员全都取消晚饭在操场罚跑圈，直到晚自习才陆陆续续进教室，无一例外都汗流浃背和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严珝回到座位二话没说咣咣咣干了瓶水，祁珛把卫生纸递给他让他擦汗，看着他这样子没好气：“我都让你别动手了。”
“诶不，今天爽炸了。”
严珝咧开嘴嘿嘿直笑，左顾右盼确认目前没老师进来才侧头过来，“你知道老师来得有多及时不？一班那几个打架嘴里狂飙脏话一个声音比一个大，特别是那赵飞，刚骂完娘就被他们狗头来了一巴掌。”
“你还挺高兴。”
祁珛淡淡扫了他一眼，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笔尖再不去理会他。
严珝看着他这样子一时笑意全无，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大熊恰好进来，脸臭得能拧出水：“都把手里东西停下。“
班里顿时陷入一片沉默。
“今天下午打架的，站起来。”
陆陆续续几个人起立，严珝也罕见地低下头。
“就为了一个篮球场？多大小伙子了能打起来？觉得自己班分很多可以随便扣是吧？”大熊气得直哆嗦，“一个个精力旺盛得很操场都不够你们发挥了是吧，要不要我给你们搞个拳击擂台让你们自由搏斗一下？”
少不更事的年龄分不清好赖话，窃窃私语还有人悄声接话茬：“可以啊，把赵飞那逼往死里打。”
“谁在说啥？被全校通报你们很骄傲是不是？”大熊拿起运动会报名表看了两眼，“马上就运动会一天天不想着怎么给班级争光，净给我整这些幺蛾子。”
大熊喋喋不休的教训着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特别是严珝和刘原两个带头打架的，不仅被狠狠揍了一顿还被罚写三篇一千字的检讨，严珝刚刚还嬉皮笑脸的模样这下蔫巴得不像话。
祁珛一点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从始至终没抬过头。
回宿舍后刘原嚎着喊着给自己手上喷云南白药，一伙人吐槽大熊吐槽一班学生，只有祁珛一言不发干自己的事。
“祁珛，你今天怎么给大熊说的？”
刘原好奇地问了一句。
“实话实说。”
祁珛淡淡回了一句就起身去倒水。
他的态度给空气里注入几丝冰冷气息，刚刚还吵得热火朝天的几个人似乎是觉得不妥讪讪换了个话题。
“你生气了吗？”
严珝默默走到祁珛旁边轻声问道。
祁珛眉间染上几分厌恶：“没。”
严珝的唇抿成一条线，罕见地追问：“是因为今天我没听你的动手打架？”
“哪敢让你听我的？”
祁珛嘴角扯了扯，仿佛在听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用力搓揉着手上的袜子。
“真因为这个生气？”严珝无奈地笑，“咱两好不容易缓和了点关系别这样搞啊。”
“你幼稚不幼稚？”
祁珛听他这话更烦躁了，他把袜子往盆里一甩正面转过来对着严珝：“一般人我还真懒得管，但我都提醒你了别和这种人废话，你还要逞个能动手打架，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
严珝一时词穷居然怔在原地。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蠢到这个地步。”
祁珛自己把自己气无语了，他懒得再和严珝废话，飞速冲洗完袜子晾起来爬上床。
韩文看着这两人气氛又不对劲，吹了个流氓哨用眼神询问严珝“这咋了”。
严珝摇摇头沉默着上躺到床上。
其实今天打架严珝也挂了彩，不知道一班哪个崽子给他脸上挥了两拳搞得他一侧头就脑门疼半天睡不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着宿舍里此起彼伏的打鼾声他竟然意外平静下来。
他犹豫片刻，在黑暗里伸手轻轻敲了敲祁珛的床板：“你睡着没有？”
床上的人像死了一样无声无息，严珝微微勾了勾嘴角起身，两步就爬到上铺：“我就知道你没睡。”
祁珛被这人吓了一跳，他猛地坐起身悄声呵斥他：“你疯了？”
严珝不管不顾扑过来，吓得祁珛靠着墙踹他：“你上来干嘛？”
严珝坐在他对面轻声：“我给你道歉，你别生气了。”
“你不用给我道歉。”祁珛松口气，纠正道，“我只是觉得你蠢，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就是不听，固执己见不可理喻。”
也许是怕宿管发现，祁珛的声音很轻，严珝不得不靠近一点才听清他说什么，听完后他就笑了：“好吧。”
“你应该改一下你这个毛病。”
祁珛直言不讳，顺手把被子整理好盖在两人腿上。
“我知道了。”严珝见状也大大方方靠过来坐到祁珛旁边，“其实我怕连累到你。”
祁珛突然想起来之前宿舍藏漫画书被连带着挨打这个事，他不可置信瞪大眼睛：“你会这么好心？”
“你怎么说话的？”
严珝也不可置信瞪大眼睛。
黑暗能让呼吸声放大三个度，严珝听到了旁边祁珛的闷笑声没由得撇撇嘴：“有这么好笑？”
“有点意外。”
祁珛清了清嗓子。
“我怕今天一连累你你过两天又报复我，你阴招太多我可玩不过。”
严珝哼哼着躺下，一副睡自己床上的理所应当。
祁珛一个巴掌轻扇在他脸上：“你就这么看我？”
“那可不。”严珝拉上被子还闻了闻，“你喷香水啊？”
“滚几把蛋。”祁珛也顺势躺下嫌弃着推他，“你能不能下去，这床小成这样怎么睡两个人？夹死我了。”
“我就想这样睡。”
严珝死皮赖脸还硬挤着翻了个身。
也不知道祁珛这货用的什么香皂被窝这么香，真不像个爷们儿。
“咳咳咳咳……想吃卤肉……”
刘原的梦话突兀响起，还伴随着吧唧吧唧的拌嘴声，吓得一个被窝里的两人瞬间静止出了一身冷汗。
“卧槽，这哥们是饿了多久？”
严珝愣了半天开口。
祁珛将就着盖上被子：“他没吃晚饭。”
“我也没吃。”
“你以为谁和你一样。”
“我又怎么了？”
“你比较耐造。”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看你怎么理解。”
你一言我一语终于缓和了些气氛，结果还没等说几句，门外又响起了警告声：“还不睡觉！”
肃静五秒。
严珝捏着鼻子发出猪一般的打呼噜声。
“你有病啊……”
祁珛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床都在抖。
严珝自己也憋不住边笑边打呼噜，最后受不了了才闷在被窝里：“你也不学着点。”
“这需要学？”
祁珛不服气下一秒就捏鼻子开始打呼噜，两个人一个学得比一个大声比一个恶心，最后双双拿被子闷头笑得差点窒息。
“我学得比你像。”
严珝非要比个高低。
祁珛无语：“这有啥比的？怎么不比比学习成绩？”
“那我比不过你。”严珝终于从被子里钻出来透口气，“马上运动会，就和你比一千五跑步，怎么样？”
“比就比，得瑟死你。”
插科打诨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祁珛感受到旁边慢慢放松下来的严珝，自己也缓缓闭眼陷入睡眠。
夜很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