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你……能来参加我的毕业式吗?”江暖阳小声问道,声音小到自己都快听不见。
“啊?”
“没事,我随便说的,没什么。”江暖阳赶忙低下头,错开冯期的视线。
“你个小孩自言自语什么,声音还没眼睛大。”冯期又掐一把江暖阳的腰。
江暖阳好像被掐到了怕痒的地方,身体一歪倒在了冯期怀里。
小孩扑通一下子撞进自己怀里,冯期感觉到心脏仿佛也跟着扑通了一下。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动不动就往人怀里蹭,像什么样子。”冯期下意识地把江暖阳一把推开。
“不好意思,小舅。”江暖阳连忙起身坐正,恭敬地跪坐在自己小腿上,宛如小丸子家的标准坐姿。
冯期看他拘谨的模样,自己也觉得难受,干脆豁出去了,说:“算了算了,蹭就蹭吧,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说着一把揽过江暖阳的肩膀,把他拉回了自己怀里。
“注意啊,大学了大学了。”冯期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地板上,伸手拽过来第三本相册。
第三本一上来便是冯期大学入学时的集体照。
“小舅你是日语系的?!”
看到集体照上印的“南扬大学外国语学院日语系”,江暖阳吃惊地问。
“哟,你不知道?”冯期也吃惊,他以为江暖阳对自己无所不知。
“不知道,之前没人告诉过我。我只知道你在出版社做编辑,还以为你是学新闻,或者媒体之类的专业。”
江暖阳有点意外,甚至有点惊喜。
“那小舅你也会讲日语?”
“嘿,你小子,不带这么骂人不带脏字的啊。”冯期假装板着脸,瞪着怀里的江暖阳。
江暖阳让冯期说的一脸懵,眨着眼睛看着冯期,“小舅,我……”
“噗,”冯期自己一个没绷住,让小孩逗乐了,“你个小傻子。”
说着,伸手把相册从床上拿下来,一手环着江暖阳,另一手把相册拽在两人跟前翻看起来。
“大学就好些了,活动多了些,同学也大多聊得来。南扬大学氛围还是很不错的。”冯期边说边点头,“哎对了,你说你也想考南扬大学?”
“是的,小舅。”
江暖阳被冯期搂在怀里,凑在一起看近在眼前的相册。冯期的鼻息,讲话的声音,仿佛烟雾一样缭绕在江暖阳周围,不知不觉间让江暖阳脸颊上泛起了一道红晕。
“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了,南大挺不好考的呢。当然我不知道你们那个考试是什么个竞争率啊,反正你小舅我当年,那叫一个惊险。差点就折到荔海大学新闻系,子承父业,守着老家过一辈子了。”许久没回忆过去,冯期忆苦思甜模式开启。
“现在也不知还是不是那些老师。我这毕业转眼也四五年了,都没怎么回去看过。”冯期翻着大学时的相片,教室里、走廊上、宿舍里、食堂里……各处都有他跟老师同学们的回忆。
“哎,你要是真考上南大了,我带你好好转转。什么宿舍教学楼最近小道啊,食堂最好吃不贵窗口啊,搞对象最佳小角落啊,你都记下来,当葵花宝典传授给室友们,你就能当老大了。怎么样,小舅够意思吧?”
冯期自顾自的越说越兴奋,得意洋洋地低头看江暖阳,才注意到他脸颊泛红,鼻尖上还有些细密的汗珠。
“你热吗?”
“没有,嗯……有。”江暖阳也不知该说热好还是说不热好,拿起手边的咖啡,猛得灌下去几口。
冯期不明所以地笑了笑,起身把空调调低了几度。
“小舅,你冲的咖啡真好喝。”江暖阳看着手中的咖啡,好奇这完全不像速溶咖啡随便冲出来的。
“嗨,懒人咖啡,简单的很。胶囊塞进去,按个钮,就可以等着喝了。”只不过冯期想着这小孩怕苦,特地多加了些炼乳和枫糖浆,果然对了他的口味。
等江暖阳把相册整好,放回到书柜里,冯期看了看表,说;“厨房冰箱里还有些桂花糕,你要不要吃点?等下我们出发了。”
“好啊。”说罢,江暖阳便跟着冯期一同下楼去。
“给,这个跟昨天在老舅公家吃的那种不太一样,比较传统一些,可能不像昨天的水晶桂花糕那样甜。”
冯期从冰箱里拿出一盒什锦桂花糕,取了两块放在江暖阳面前的餐桌上。
“等下要吃饭,别吃太多。”看到餐桌上放着瓶桂花酱,冯期对江暖阳说,“这酱也是新做的,你要觉得不够甜,就抹上一起吃。”
“这是什么酱?好漂亮。”江暖阳看着小瓶子里晶莹剔透,混合着黄橙橙的碎花瓣。
“桂花酱,南扬有个叫落味斋的老字号,做这类糕点很出名。”冯期打开瓶口,舀出一勺酱在桂花糕上抹了一层,递给江暖阳。
“回来之前,你舅婆特地叮嘱了,让我从南扬多买些土产回来。特别有个小孩,就爱吃甜的,一定要给他多买些。”
冯期看着眼前这个爱吃甜的小孩,慢慢喝着手里的黑咖啡。
江暖阳接过桂花糕,白嫩嫩的米糕上,罩着一层透明亮晶晶的糖酱,包裹着片片小花瓣。
“真好看啊,谢谢小舅。”
江暖阳不好意思地笑笑,一口咬下去,米糕上的酱蹭到了嘴边,江暖阳用手指抹了,又一口一口把手指舔干净。
“给我来一口。”冯期脱口而出。
江暖阳一愣,冯期也一愣,不知道自己想什么就蹦出这么一句。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江暖阳把手里的桂花糕朝冯期递了过去,冯期轻轻抓住江暖阳的手腕,低头咬了一小口,瞬间皱了下眉头,“太甜了这也。”
冯期一前一后的表情逗笑了江暖阳。
“小舅,你从来不吃甜点的吗?”
“偶尔吃,有时喝咖啡的时候会吃。”冯期让刚才那口糇的,干了自己手中的咖啡。转身看到江暖阳还盯着自己看,顿时想到自己刚刚可能失礼了,不知这位日本来的小朋友会不会介意。
“都给我吧。”冯期想拿过江暖阳手中被自己咬过的点心。
“嗯?不要。”谁知小朋友回过神来,趁冯期拿走之前,一口把剩下的点心吃掉了。
“嘿,这小孩。”冯期看着面前的这小孩,一块点心塞的脸蛋鼓出半边,眨着一闪一闪亮晶晶的眼睛,嚼啊嚼的活像一只小松鼠,“甜不甜啊?你还真吃的下。”
冯期走到水池边,把杯子洗干净,放在架子上,便转身走出厨房。
“再吃一块就出发吧,时间差不多了。”
不一会儿,江暖阳也走了出来,穿上外套,跟冯期走出门去。
刚一出门,正巧一阵冷风吹来,江暖阳脖子一缩,不由得吸了口气。
冯期看了看他,想起什么似的,“你先等我下。”
说罢又开门进屋,不等片刻便出来了,手里多了副手套和围巾。
冯期打开围巾,一圈一圈绕到江暖阳脖子上,又帮他整整好。
浅灰色的围巾,跟江暖阳里面的T恤颜色很像,配着他灰蓝色的外套,看着很是舒服。
“小舅你呢?”江暖阳问。
“我向来不爱在脖子上戴东西,勒着难受。”说完把手套塞在江暖阳手里,“这个你自己戴。”
“舅婆不是说,围巾要带给对方女孩子的吗?”
“我带啦,人家女孩子嫌弃不要,我小外甥正好冷,借花献佛了。”冯期心如止水,大言不惭。
“我怎么成佛了?哈哈。”小外甥被逗的笑了起来,眼睛跟嘴角都弯出了好看的弧度。
“走吧,小文盲。”冯期揉了一把江暖阳松散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