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要去意大利啊?”荔蓉关心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去多久啊?”
“前几天通知的,三月底的书展,得去一周左右吧。”
荔蓉脑中先扎下了意大利的坐标,然后飞速运转了一下,筛出几个目标。
“Cahier手袋那个桃红色啊儿子,就之前发你看来的,那个要帮我带一个回来啊。”荔蓉进入状态极快,已经开始罗列自己的心愿清单了,“还有Maxi Cabat,就青黑色的那款,还记得吗?”
“哦,就那个榨菜头颜色,提着去菜场的编织袋?”冯期斗胆跟母上逗趣。
“乱讲。”荔蓉已经记不清拍的这是第几掌了,“人家官方颜色叫芥末绿,再说什么菜场什么编织袋?你爸爸这样讲还差不多。”
荔蓉虽表面上对儿子万般嫌弃,但却是教科书般的打是亲骂是爱。冯期平时一副懒散冷淡的模样,其实内心很是热情和善,而且喜好艺术,品味独到,只不过这些只有跟他亲近的人才能感觉到。
荔蓉当年提议儿子去学设计,但年少的冯期怕苦怕累,不肯踏下心来学画画,艺术之路便没能成行。好在专业未成,喜好尚在,家里还有个热衷买买买的老妈,冯期便时不时客串个参谋。
“哎,黄仙女,你这可冤枉好人啊。”冯友年喊冤,“不过我说,冯期这趟是出差公干,你给他派这么些代购的差事,他做的来吗?”
“牛牛这些懂的很,随便哪个商场,或者在机场就搞来了。才不像你,去个菜场都要兜兜转转个好几圈。”荔蓉嫌弃道。
“噢对了儿子,Etro是不是也是意大利牌子来的?”
“嗯,对。”冯期点点头。
“你看看春夏款的衬衫要有顺眼的,给你爸爸置办几件。之前他自己买的那些,哎唷,那才是要去菜场的行头啊。”
“好啦好啦,你那些等下了线再跟儿子交待,现在讨论人家书远两口子的拜托才是正事。”冯友年把愈见亢奋的荔蓉拦了下来。
“没关系的,老学长。我们的事情并不要紧,主要看冯期的行程安排吧。”
“姐夫,回头您把书名跟作者名字发过来,等我找到了联系您。”
“羊羊有什么喜欢的吗?松露酱,松茸干?”荔蓉面面俱到,干儿子的份一定不能少,“Amedei巧克力喜欢吗?”
“哦对了,牛牛你一定要去当地的超市里,买一些地道的汤料调味料。”荔蓉再次一拍儿子大腿,“回来我要带羊羊一起做意大利烩饭。”
还没等江暖阳反应过来刚刚的问题是什么,荔蓉便已经安排起暖阳回国后的料理课程了。
“哎哟喂,皇额娘您歇一歇吧。”冯期感觉再不拦下母上大人,怕是等下就要塞给自己一张明天就飞的机票,落地就在线直播代购了,“您干儿子那份我一准少不了,回头我跟江暖阳我们自己商量,不劳您费心了皇额娘。”
“哈哈哈哈……”
这下让对面一家三口都笑个不停,老冯也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家这对家活宝母子。
“好,不管怎么说,有劳冯期了。”书远说道。
“别客气,姐夫。徒手之劳。”
一惠低头看了下手表,说道:“时间差不多了,等下我们科室聚餐,我跟书远准备一下就该出发了。”
“好啊。哎,羊羊不去吗?”荔蓉问道。
“都是老师长辈,带他去不太合适。”一惠解释到,“不过小表姑放心,羊羊很会做饭的,他自己做晚饭啊,说不定比我们在外面吃的还好呢。”
听到妈妈夸奖,江暖阳略带羞涩的笑了笑。
冯期忽然感到一阵饥饿感袭来,莫名其妙的。
“哎唷,吃得好不好是一回事,这正月十五元宵佳节的,你们还把人家一个人留在家里,这怎么好嘛!”荔蓉又一次搬出家长的姿态。
“没关系的,舅婆,不用担心我。”乖宝宝终于发声了,“爸爸妈妈其实也不想去的,但是工作上的事情,没有办法。我一个人习惯的,没有关系。”
“好啦荔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同为江湖中人的冯友年深表理解,“倒是暖阳,别看年纪不大,却乖巧懂事的很。”
“对啊,其实很多事情我们都觉得对不住羊羊呢,但他一直很包容,从来不计较。包括这回他的毕业典礼,正好跟我们团队实地采样的时间冲突了,小家伙也很理解,一点都没有埋怨,搞的我们反倒不好意思了。”一惠说着,又要伤感起来。
“好啦,妈妈。注意时间,要出发了哦。”江暖阳握住妈妈的手,微笑着提醒到。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下线吧,你们等下外出的注意安全啊。”荔蓉作总结性发言,“元宵节快乐啊,羊羊,下次见。”
冯期随母上一起挥别大表姐一家,起身去冰箱拿水喝。
刚走没两步,感觉脑子里忽然升起个不大自然的问号。
-大表姐跟姐夫,好像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参加小孩的毕业典礼?
灌了两口水,垂直往床上一倒,冯期闭目养神,却努力不让自己昏昏欲睡,脑子里走马灯一样的回放着小孩出现过的画面。
几天前还围着自己打转,时而被喂的心满意足,时而专心致志的听自己说书,转眼间却已经隔着一片海了。海那边的小孩看着依旧乖巧又呆萌,只是自己不觉间多了几分好奇。
小孩的成长轨迹是怎样的呢?也像自己一样,四平八稳,波澜不惊吗?
小孩成绩好,会做饭,会打网球会画画,他还有多少是自己不知道的?
所以他怎么没告诉爸妈,自己要过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呢?
难道是希望自己悄悄地去,悄悄地回为好?
那得提前说好啊,免得到时自己嘴滑知会了母上,两位黄女士再一通气,岂不就穿帮了。
“要不问问他?”
冯期自言自语着抓过手机,想跟小孩再聊一聊。又一想刚刚说小孩今天要自己做晚饭,这时怕是在忙碌,便先打住了。顺手先买了明早回南扬的车票。
“牛牛,下来吃饭了。”
这次冯期没像以往一样磨磨蹭蹭,而是麻利地溜下楼,大步向餐桌走去。
中午在爷爷家宴上象征性地吃了两个小圆子,被那口子黏腻堵得没吃下几口饭。下午又陪奶奶带着毛毛去散步,两岁多的大金毛来回跑起来把冯期遛得直喘。刚刚视频时就被吊起了胃口,现在早饥肠辘辘了。
“妈,晚饭好清淡啊……”
远看餐桌上倒是金黄碧绿的甚是养眼,不料走进一看,冯期椅子还没拉开便开始向母上投诉了。
炸春卷、煎藕饼、香菇青菜、蒜蓉粉丝蒸扇贝,外加一旁砂锅里泛着点点油花,热气腾腾的笋干老鸭汤。旁人眼中不失为一餐可圈可点的佳肴,但对嗷嗷待投喂的冯期来说,却跟清粥小菜没什么两样。
“哎唷,春卷是荠菜猪肉馅的,藕饼里夹的那是纯肉,你不都老爱吃的?”荔蓉忙着摆碗放筷,不理会儿子的投诉,“中午在爷爷家吃那么丰盛,晚上清淡些不正好。”
“对对,黄大厨言之有理。青菜海鲜老鸭汤,既美味,又营养。”冯友年投爱妻一票。
冯期一脸惆怅的下巴支在餐桌上,作楚楚可怜状盯着荔蓉,渴望母上至少给他变出一只鸡腿来。
看到儿子这傻样,荔蓉嘴角一翘,转身揭开蒸锅,当真变出个宝来。
“就知道你无肉不欢,这总可以了吧。”
荔蓉早知儿子青菜海鲜都不入眼,本以为今晚他该回南扬,不用管他饭了,便没想着买菜。谁知儿子难得赖着不走,仓促间还是得管上。
“糯米扣肉,这下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