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太晚了吧,回去大表姐会不会说你?”冯期载着江暖阳,开在返程的路上,一看表已经过了十点,“要不我去跟她解释一下?”
“不会的,我打过招呼了,而且是跟小舅你一起,我妈妈不会说什么的。”
“那就好,要是批评你,你就说是我把你拖太晚,怪我就好了。”冯期转头看着江暖阳,玩笑一般地说:“不过你也要跟表姐说,我跟她一样,会好好保护她们家这个大宝贝,要她放心好了。”
江暖阳不知说什么好,只得笑着点点头。
车子开到江家门口,冯期缓缓把车停下,远远看到一层客厅里隐约透着灯光。
“表姐好像还等你呢,赶紧回去吧。”冯期指了指亮灯的窗口,“用我跟你进去吗?”
“不用了小舅,”江暖阳看了眼门口,又回头看向冯期,“我自己进去就行。”
“小舅,今天谢谢你。”江暖阳仍坐在座位上,谢过冯期,嘴角上翘出好看的弧度。
“行了,别客套了。”看江暖阳迟迟没有动身的意思,冯期要开始赶人了,“闷头玩了一天,回家一躺下你就该知道累了。赶紧回去休息……嗯?”
话还没讲完,只见江暖阳终于起身,但却是起身靠过来,双臂一揽给了冯期一个拥抱。
“小舅,今天特别开心,谢谢你。”江暖阳双手环着冯期的脖颈,最后道了谢,“回去开车当心。”
江暖阳下车关上车门,冲车里摇了摇手,便转身回家了。
冯期在车里,看着小孩回去的身影,慢慢回过神来,下意识在储物箱里找水喝。刚才那一下心悸,搞得自己口干舌燥。
“这回没啃一口呢。”冯期悻悻一笑,启动车子向自家方向驶去。
“回来啦?哎唷,玩到这么晚啊。”听到开门的声响,黄荔蓉立马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向门口走去。
看到平时八点档电视剧一结束就忍不住喊困要睡的黄女士,十点多了还强打精神守在客厅里。冯期发现自己好像之前从没在意过这一点,原来每个家庭都有一盏为家人留着的灯。
“妈您怎么还不去睡,说了不用等我的啊。”冯期随手把车钥匙往鞋柜上一放,进屋问候黄女士。
“怎么样,跟甜甜处得还不错?”眼尖的荔蓉,看到冯期车钥匙上显眼的红色小海马,料定从来对这些小玩意嗤之以鼻的儿子,定是有了情况。
“谁?”冯期站住一愣。
“你跟人家姑娘玩了一天连人家名字都没有记住的?”荔蓉让儿子的反应呛得也一愣。
“噢,您说中午一起吃饭的那女孩啊,她吃过饭就走了,跟半路遇见的好姐妹一起去玩了。”冯期淡定的喝了口水,说道。
“什么?人家吃过饭就走了?”荔蓉又一愣,“那你跟谁玩到这么晚?”
“江暖阳啊。”冯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到小外甥,又忍不住灌了口水。
“……哦。”黄荔蓉虽说在跟儿子的拉锯战中,也见识过不少招数,但今天这套答卷却也是头一次判到。
“那甜甜对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怠慢人家?”荔蓉处变不惊,先保持一贯路数。
“天地良心,我可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人家小姐姐的,就差捶背敲腿了。”冯期的天花乱坠模式开启,“不过真让那天那小家伙说中了,现在的小姑娘啊,都是好小鲜肉那口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荔蓉先防一盾。
“千真万确啊,打从见面那一刻起,那姑娘眼神就没离开过江暖阳。嘘长问短的,最后还要约人家去日本玩时做向导。”这回的题型实在好答,连演技都用不上,直接原景重现就足够了,“我说我外甥没有国内的联系方式,要不你联系我就好了,人家姑娘理也没理,出门正巧碰到好几年没见的姐妹,欢天喜地跟人家手拉手去玩了。”
见识完这套新型答卷,荔蓉也算又长了知识,权当刷新了自己的试题库。只不过还是觉得不能轻易放过眼前这侥幸逃脱的臭小子,于是换了套打法。
“人家羊羊这才刚大老远的回来,你就带人家疯玩这么久。游乐场里那些项目上窜下跳的,羊羊看起来那么瘦弱哪里受的了?你可不要搞坏了人家的身体。”
冯期像吃了一记闷拳一般,一脸懵地看向果断刹车连带急转弯的黄女士。
“一惠家规矩一向很严的,连你书远姐夫晚回家都要提前请示,你一个晚辈随随便便就带人家儿子玩到这么晚才回家,你是要让你表姐担心死啊!”荔蓉想要教训儿子,都不用动用脑细胞,理由信手拈来,“你瞧你这身烟熏火燎的味道,是不是又带羊羊去吃什么路边摊啦?从小就跟你说,那些东西又不卫生又伤身体,多少毒素你知道的吗?羊羊可是还要考大学的,你给人家吃坏了身子吃伤了脑子,你负的起这责任嘛!”
除了不可思议并一脸无辜地望向眼前的亲妈,冯期已经无力组织什么语言去为自己洗白了。想必自己一直以来对亲妈这个词是有什么误解,冯期无奈地笑笑。
“要我说你也不要怪人家姑娘对你没兴趣,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哪点能让人家对你提的起兴趣?”熬夜并未限制黄女士的战斗力,继续一鼓作气要让儿子认清他自己的无可救药,“你以为现在女孩子们平白无故喜欢那些小鲜肉?人家也不是傻子好吧。你就看看羊羊,明眸皓齿白白净净,打扮得也利落精神,笑容时常挂在脸上,乖巧懂事,对谁都客客气气。这样的男孩子,谁见到不喜欢啊?”
黄女士的战斗力让冯期再度刷新了自己对不可思议这个词的理解。印象中自己从未从黄女士口中听到过带有夸奖含义的表述,冯期一度以为这是黄女士的语言缺失。今天看来,完全是自己的见识不足了。
“你再看看你,邋里邋遢不修边幅,待人接物也没个热情。”荔蓉向冯期指指点点的手指顿了一下,“好吧,即便热情那也是装的。”
“妈您真了解我。”冯期讪笑。
“还好意思笑,你要是有羊羊一半讨人喜欢,也就不至于单身到现在了。”荔蓉继续恨铁不成钢,“自己还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这才26岁就已经开始被人嫌弃了,也不想想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我告诉你啊,现在的人们都越来越喜新厌旧,你以为还会有几个像羊羊那样长情的,小舅长小舅短的念你十几年。你可给我好自为之,好好收拾收拾自己,我看你什么时候洗心革面。”
黄女士一套连环冲击炮打完,看半瘫在沙发上的冯期,一脸生无可恋又无还击之力,想到收拾儿子来日方长,便意犹未尽的叹了口气,转身回卧室了。
“邋里邋遢”“不修边幅”“即便热情也是装的”,黄女士对自己的定义,冯期一向很是认同,全盘接受。不过针对今天黄女士的超常发挥,冯期倒是很想善意的提醒一下,她口中“肤白貌美”“人见人爱”“乖巧又长情”的羊羊小天使,其实也是个母胎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