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战败(有增加内容)

祁云耀脑子晕乎乎的,浑身上下都浸在一股酥麻里,在原地僵坐了许久。

谢重楼吻过的地方,起初是火辣辣的烫,后来竟蔓延至全身。像是发了场高烧,热度从骨子里透出来,烧得他整个人要燃起火来。

如今唇上的灼热早已褪去,他却仍忍不住抬起手,指腹轻轻蹭过自己的唇瓣,就像是还残留着属于谢重楼的温度。

“两下了……两下了!”

他喃喃自语,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又拼命往下压,反反复复,最后竟扯出一副想哭又想笑的模样,眼眶泛红,嘴角却扬起。

谢重楼说“两下了”。

他记得,他都记得!

想着想着,祁云耀忽然低下头,发出一声闷闷的、傻气十足的笑,肩膀颤抖着,耳根又爬上绯红。

正巧祁灵昭路过门口,好奇地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看清他那副模样,当即尖叫一声:“我靠!好恶心的表情!”

这一嗓子,才彻底把祁云耀从混沌里拽了出来。

他猛地想起谢重楼临走时的话,心头一紧,也顾不上跟祁灵昭拌嘴,慌张胡乱洗了把脸,披上外衣,又匆匆背上诉心剑——连头发都是一边往外跑,一边胡乱编的,跌跌撞撞就往演武场冲。

一路上,他的指尖还是忍不住一遍遍摩挲着唇瓣,时不时就低头痴痴笑出声,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连脚步都轻快得像是要飘起来。

不远处,同样正往演武场去的祁灵昭:“……”

祁云耀赶到时,比试尚未开始。

只是这一回,早已不是两人从前的小打小闹。演武场四周早已围得水泄不通,一边是赶来看热闹的西门弟子,另一边,则是驻扎在西门驻地的天机阁众人。

谢重楼斩虎蛟的那张小像,早已卖得脱销。本着有生意不做王八蛋的朴实信条,一听说天下第一剑要与西门祁余天比试,天机阁弟子们立刻蜂拥而至,人手一个小本子,就等着记下谢重楼的每一招身姿,回去拓印成册,好再大赚一笔。

祁云耀一眼便望见了个熟人——夏阳。

听说他跟着肖严谨回天机阁总部没多久,便又跑到西门开了铺子,生意红火得很,如今各处都已开了分盟。

夏阳一见到老主顾,立刻笑眯眯地凑上来,三言两语便哄得祁云耀从他这儿买了十多枚留影石。

揣着白花花的银钱,他又乐颠颠地转向旁人推销去了。

祁云耀在人群里四处张望,却始终没看见谢重楼的身影,心下急得不行。

虽说今日是祁余天对战谢重楼,可正式开赛前,总需几名弟子先上台与两位主角热身。

谢重楼早已比过,听闻只是随手一挥剑,便将上台的几名西门弟子尽数撂下。此刻台上鏖战的,是祁余天与几名同门,一柄浑天剑被他舞得虎虎生风。

他正踮脚张望,后腰忽然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祁云耀猛地回头——

正是谢重楼。

他一言不发,悄悄拉着祁云耀的手腕,从人群缝隙里钻出来,两人一路走到不远处的廊下。

四目一对,又不约而同地红了脸。

祁云耀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轻声问:“你说的两下,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嗯。”谢重楼不好意思地偏过头。

祁云耀却忽然凑上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人:

“那为什么只有两下?怎么不是十下?”

谢重楼索性闭上眼,头微低着,眉尖轻轻蹙着,声音低低喃喃:

“没来得及。”

“那来得及的话,就是十下吗?”

“嗯。”

“那你多久来得及?”

“不知道……”

“不知道?”

看着谢重楼那副恨不得钻进地里的模样,祁云耀才忍着笑转了话题:

“你说要给我的东西,是什么?”

“现在还不能给你。”谢重楼睁开眼,对上他亮晶晶的目光,又像被烫到似的闭上。

“那要多久才给我?”祁云耀又靠近一步,握得更紧,气息轻轻拂在他耳边。

“马上!”

“马上是多——”

“谢重楼!谢重楼!你在哪儿!”

场上忽然炸起祁余天的大嗓门。

两人回头望去,只见祁余天满脸通红,神采飞扬,显然热身完毕,手中浑天剑蠢蠢欲动。

一眼望见他俩在角落拉拉扯扯,当即张大嘴就要开口询问。

却见谢重楼足尖一点,身形已如惊鸿般飞掠而出。

“你和二——”

“请!”

祁余天的询问卡在喉咙里,眼睁睁看着谢重楼已将断不义横持胸前,剑尖凝光。

“好!”

他眼见着谢重楼涨红的脸以及耳尖,顿时被激得战意更浓,不肯在气势上落了下风,猛憋几口气,原本就黝黑的脸颊变得通红,大步站定在他对面。

两人隔丈余对立,台下瞬间沸腾起来。天机阁弟子们飞快翻出小本本,笔尖在纸上飞速勾勒;夏阳更是托了二十几块留影石,踮着脚四处挪动找最佳角度,恨不得将谢重楼的每一个剑势、每一寸身姿都清晰刻进石中,好回去大赚一笔。

裁判的钟声“当——”地一声落下,余音未散,祁余天已率先发难!

浑天剑势大力沉,此刻被他挥舞起来,带着开山裂石的磅礴之势,剑风呼啸,直取谢重楼中门。

谢重楼似要提剑横阻却蓦地眉头微蹙,身形极轻地侧身避让,脚步如踏流云,断不义贴着浑天剑的剑脊顺势滑过,“铮”的一声擦出一串刺目的火星,亮得晃人眼。

“好!”

台下喝彩声、叫好声瞬间炸开。

祁余天一击不中,非但不恼,反倒哈哈大笑起来,眼中的战意愈盛:“痛快!再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陡然一转,浑天剑横扫而出,剑气如虹,裹挟着凌厉的风势,直逼谢重楼要害。

谢重楼不退反进,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凌空跃起,衣袂翻飞如灰蝶,断不义自上而下凌空劈下,剑势凌厉如惊雷——

“铛!”

两剑剧烈相交,金石相击的巨响震得台下众人耳膜发麻。祁余天被那股磅礴的剑气震得连连后退半步,脚掌在地上踏出两道深印,脸上的笑意却愈发灿烂,高声喊道:“不愧是你啊!”

谢重楼未发一言,眉头蹙得更紧。断不义剑气忽然暴涨,嗡鸣不止,他握剑的指节收紧,周身的气息比先前沉了几分。

台下的祁云耀,心头却莫名一沉,隐约察觉到些许不对劲。谢重楼周身的灵气,似乎在悄然暴乱,那波动极淡极细,若非他也偷学了西门秘术,更本察觉不了。

他下意识侧身,一把抓住身旁的祁灵昭,刚要开口询问,就听祁灵昭先一步说道:“我看到了。”

祁云耀的心揪紧,追问:“怎么回事?”

“不知。”祁灵昭坦然摇头,语气突然羞赧,“我……还没学到那……呢!”

祁云耀:“啧——”

他松开手,转头重新望向场上,目光灼灼,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演武场上,两剑再次相交,火星四溅;台下,喝彩声依旧不绝,可祁云耀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紧紧锁在那个灰衣持剑的身影上。

祁余天见他手指攥紧,只当是在蓄力备战,当即大喝一声,周身气息暴涨,浑天剑裹挟着翻涌的剑气,如狂风骤雨般朝着谢重楼倾泻而下。

谢重楼挥剑相迎,每接一招,便被迫后退半步;再接一招,又退半步。

台下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原本沸腾的喝彩声也淡了下去——

“谢重楼怎么一直在退?”

“说不定是在试探祁师兄的实力吧?毕竟浑天剑势大力沉,不好硬接。”

“不对,他先前斩虎蛟时,可是招招凌厉,从未这般……”

祁云耀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此刻已然万分确定,谢重楼定然是出了什么事。他刚要开口大喊,想打断这场比试,问问谢重楼究竟怎么了,却见谢重楼周身的灵气蓦地炸开,只有他和祁灵昭能看见的刺眼金光席卷全场,晃得他们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时,祁余天的浑天剑已然逼至谢重楼面门。

谢重楼下意识提剑阻挡,可周身暴涨的灵气却在瞬间骤然消散。他瞳孔骤缩,难以置信。而祁余天也察觉到断不义的剑意突然消失,心头一惊,情急之下急忙翻转手腕,沉下重心,浑天剑的剑身重重砸在谢重楼的腰腹之间——

“嘭!”

一声闷响,谢重楼整个人被砸得离地而起,整个身影不受控的被掀起,浑天剑意磅礴霸道,他猛地喷出口血,旋即连人带剑一同飞出演武场的擂台,直直朝着台下摔去。

“谢重楼!!!”

祁云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一道坠落的身影,他不顾周遭倒吸凉气的声音,疯了似的冲破人群,朝着谢重楼冲去。

混乱中,一本蓝色封皮的册子从谢重楼身上滑落,重重摔落在地上。

谢重楼后背重重磕在地面,一声闷哼,喉间涌上一阵腥甜,又将一口鲜血直直呕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袍。可他连喘息都顾不上,挣扎着便要从地上爬起来,手指飞快掐诀,周身再次泛起淡淡的金光,手中的断不义也发出阵阵嗡鸣震颤,似是在回应。

“你怎么样?”

祁云耀终于冲到他身边,急忙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话音里满是颤抖。

可谢重楼神色纠结,刚抬起头,喉间又是一阵翻涌,再呕出一口鲜血,溅得下巴、脖颈全是。他连站都站不稳,刚直起身,就脚下一软,整个人又往下瘫去。祁云耀连忙收紧手臂稳住他,眼眶泛红:“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说话间,祁余天和祁灵昭也匆匆赶了过来。祁余天急得直接将浑天剑丢在擂台上,几步冲到近前,满脸愧疚:“我不是故意的,我……”

祁灵昭则弯腰捡起了那本从谢重楼身上滑落的蓝色册子,她下意思扫了一眼,册子封皮光滑,没有任何文字,递向谢重楼。

谢重楼急着去接,可此刻他浑身酸软无力,手指刚触及册子边缘,册子便再次滑落,掉在地上。

他眼睛痛苦的眯起,却还是要伸着那只沾满血的手去够那个本子。

祁云耀连忙弯腰替他捡起,心里满是焦灼。“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奇怪的是,这本册子方才在空中翻转、重重摔落,始终严丝合缝,连一页都未曾散开,可他的指尖刚触碰到封皮,册子便像是解除了某种桎梏,书页轻轻散开,露出里面的字迹。

他此刻满心都是谢重楼的伤势,本无心细看,可递过去的瞬间,目光无意间一扫,赫然瞥见书页上写着“云耀亲启”,动作一顿。

就在这时,谢重楼猛地伸手,将册子从他手中夺了回去,强忍剧痛掀开衣襟将蓝皮册子藏进去,动作急切又慌乱。

“要不要给你叫医师?”祁云耀的声音发哑,眼睛都不敢直视谢重楼——他的下巴、衣袍上全是鲜血,脸色苍白,模样惨不忍睹,看得祁云耀心脏阵阵发疼,脑子也乱成了一团浆糊。

他抱着谢重楼,谢重楼还在不断往外呕血,手指再次掐诀,声音沙哑呼喊:“断不义……断……断不义……”

断不义却像是彻底没了生息似的,不再发出嗡鸣,死寂般躺在谢重楼手心。

“呕——”

谢重楼又咳出口血,像是彻底支撑不住似的,往后一倒。祁云耀拖住他,眼泪往下掉:“快叫医师啊!快去叫医师!”

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祁艳和江驰。

两位大人远远望见演武场边缘的惨状,当即快步赶来,一边吩咐群龙无首的西门弟子封锁整个演武场,一边又派人火速去库房搬来金银珠宝,竟是要将在场天机阁弟子手中的留影石、画册全部买下。

谢重楼靠在祁云耀怀里,艰难地喘息了几下,抬起泛着泪的眼睛,直直盯着祁云耀。沉默了数息后,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对不起——”

祁云耀抓着他的手心里蓦地一凉,他手指攥紧不让谢重楼挣脱,将人抱得死紧:“你会没事的!我会救你的!你别说这种话——”

谢重楼艰难抬眼看了看他,目光里满是不舍,一寸寸描摹着眼前人的五官,像是要刻印进脑子似的。他又重复了一句:“对不起——”旋即缓缓闭上了眼。

“重楼?谢重楼!”

祁云耀哭喊着他的名字,却见手中人气息逐渐微弱,胸口起伏也变得平淡。正当他准备抱着人冲去医师那的时候,却见“谢重楼”蓦地睁开的眼。

不过他的眼睛全然变成了金色,就像他眉间的那粒小痣似的金光灿灿。

“他”淡淡扫了祁云耀一眼,眸中恰似初遇时的那种冷漠疏离。

“多谢。”

“谢重楼”开口,声音淡淡。一手推开祁云耀,随即单手掐诀,口中默念咒语。

祁云耀还未反应过来,便见“谢重楼”周身灵气暴涨,仅一瞬便恢复了鼎盛,全然不顾西门布下的阵法,反手推开祁云耀,足尖一点,踏上断不义,强行御剑,身形稳健冲出此地,转瞬便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第二卷快收尾了。嗯,这不是剧透是我要鼠掉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服了,我丢!!!啊啊啊啊啊!我发誓不会虐很久。(目移——)尊嘟——(目移——)赌上我会三次进化的尊严!!!啊啊啊啊啊!

点一首《勇敢勇敢我的盆友~》送给大家。盆友们要勇敢~

来点轻松小剧场吧:

关于为什么记录历史性一刻的事夏阳而不是肖严谨。

某日,夏阳在西门城内新开了家客栈,奈何已有同行抢先常驻,生意惨淡。

好在他眼尖,揪着个商机——西门祁灵昭,每月十五总会鬼鬼祟祟地出城,没一会儿又蹑手蹑脚折回来。夏阳好奇心作祟,悄悄尾随这小姑娘,没曾想,竟撞破了她和肖严谨的“绝密交易”。

自打撞破秘密,夏阳也托人寻来那本——封面亮得晃眼,一翻开就能变身:身边飘满蔷薇丛,眼睛变成卡姿兰大眼,下巴尖得能戳人——的书。

他被雷得外酥里嫩,四处走访暗查,发现这书居然流传极广。

当即扇自己一巴掌,怒斥“没见过世面的土狗!”

旋即动了心思,破天荒掏钱请本地同门把惨淡的客栈砸了重修。而他自己,则一路顺藤摸瓜,总算找到了书的作者。

一番磋商后,他和作者签了协议,“‘刘备’文学书馆”就此诞生。虽说夏阳到最后也没搞懂,为啥非要叫“刘备”文学,但自从书馆在西门落地,他直接逆袭成天机阁“年度开店榜”榜首,后来还在大陆各处开起了分馆。

至于肖严谨这个财路被硬生生截走的铁公鸡,自那以后,就再也没踏过西门这片伤心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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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战败(有增加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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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仙
连载中土木才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