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宛如一条巨大的长龙,困难谜题如鳞片般层层密布,不走到人生尽头不会知道何时结束。这是十九岁的陈意日子过得正舒服,有些闲得无聊发出伤春悲秋,善感多愁的感叹。学业顺利,和许希关系也在缓慢前行,人生逐渐圆满之际,她竟觉得久违的空虚,就像是世上没有什么值得牵挂一样。
“志荣人真的好好哦,我上次忘了做的作业,他居然帮我做了一份。”因为这件事,裴姃把他当成班里面最好的朋友。
这是陈意第二次从裴姃口中听到这个男孩了,她们计算机系长得最好看的也是学习最好的,看起来白皙温柔的男孩子。
“他是怎么知道你没做的?”陈意性格中多疑模式再次启动,她知道裴姃不是把事情到处说的人。
“我也不知道哎。”裴姃懵懂,“下课老师让交作业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大跳,我压根不记得老师有说作业这件事,左瞅瞅右瞅瞅,慌得不行。志荣这个时候凑到我身边,递给我一份报告,说自己写了两份,我看了一眼,和他交上去的作业不一样。”
陈意笑着道:“哦,某人还说想谈恋爱,现在都有现成对象了。”
“你别胡说啊,志荣和我是好朋友。”裴姃脸不红气不喘,她对志荣确实没那个意思。
陈意见裴姃确实坦荡的样子,起了打趣的心,“那不是你们系最好看的男孩子吗?”这都不心动不动心??
“他长得帅是他的事情,和我无关啊。”裴姃镇定表示,“你应该还没见过志荣吧,想不想见见他,我们系草的名头可是名不虚传的。”
陈意还真想见见这位传说的志荣(温怡乌龙对象)长什么样子,隔天就跟着裴姃一起去参加计算机系组织的活动,她们俩到教室的时候其他人还没来,挑了个中间位置坐下。二人刚一落座,教室门就被再次推开,一个短发清秀的男孩穿着白半袖牛仔裤就出现在二人面前,陈意马上就猜到对方就是志荣。
“志荣,快来,这位是我最好的朋友,陈意,中文系的。”裴姃急急招手,陈意也从座位站起来,握住男孩主动伸出的手。
“你好,我是志荣。”声音非常好听,陈意心中对他的印象分默默加一。他坐在她们前面,没等说两句话,裴姃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剩下内向的两人有些尴尬,还是志荣先开口。
“裴姃经常和我提起你,说你长得好看学习也好人品好,是个完美百分比的朋友。”志荣笑着想起裴姃对陈意的评价,在裴姃眼里,陈意简直是无所不能的,他第一次见陈意,看起来确实像是学霸乖乖女。
“我也没有这么完美,是裴姃喜欢我,我才在她眼里这么好。” 裴姃确实很外向很大方,去到哪里都表示自己有个超完美超好看的死党,陈意时常觉得不好意思。
“好羡慕你们啊,我就没有认识这么久的朋友。”他露出遗憾的表情。
“朋友不在于认识的时间,在于是否交心。”陈意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即使她在大学才认识裴姃,她也坚信两人会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
“那你最好的朋友是裴姃吗?”志荣问道。
“那当然是。”陈意毫不犹豫。
“你们当初在初中的时候就一见如故了吗?” 他看起来对这些事情还挺感兴趣,陈意就对他的人生毫不感兴趣,问都不想问。
“记不太清了,时间过去太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关系就开始特别好,约定一起上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天知道她有多感谢裴姃的存在,让她不用再孤身一人躲在角落。
“真好。”志荣不知想起了什么,有些低落。陈意不知道说什么,于是看向窗外,心里催促裴姃赶紧回来。
“你认识许希学长?”志荣状似无意问陈意。
陈意有些警惕,“怎么了吗?”
“他很有名的,和系里很多教授关系都很好,对于一个外系学金融的的不多见。”他看起来很自然,表情无辜。
陈意没说什么,志荣见她回应态度有些怪,觉得她可能误会了什么,“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我听学长说过,许希除了在学校的几个朋友,几乎不和别人说话,所以听说你们关系不错很好奇。”
“是吗?”陈意声音冷淡,心里那颗怀疑的种子越来越大。很多人都知道她和许希关系不一般,志荣自然也不是第一个这么直截了当来问的,可陈意却觉得志荣和别人不一样,可能是心理作用,她觉得志荣不怀好意。
裴姃这时正好从教室外进来,费劲搬着一桶水,呼哧呼哧的往教室里面挪,两人停止交谈赶忙跑上前帮忙。志荣在裴姃的帮助下将水桶扛在肩上,非常利落的放到了饮水机上面,看起来不费吹灰力气。陈意却在他弯腰瞬间看见腰间和后背的一些伤痕,一条一条的都已经结痂了,看起来格外吓人。
回到宿舍的时候,陈意心情变得格外沉重,这个志荣身上不仅有着各种伤痕,连班上女同学没写作业的事情都知道。她眼睛瞥向裴姃手机,该不会安装监听器了吧。裴姃却没感受到好朋友的古怪,满心都是不想欠别人人情的想法。
“我想请他吃顿饭,咱们三个一起吧,我怕单独请他,别人会误会。”裴姃看附近有一家意大利餐厅,觉得很不错。陈意嘴上答应,心里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志荣他对身边人都这么好吗?”万一只是单纯喜欢裴姃,才专门备了一份作业呢?别这么快就认为对方是个变态。
“都挺好的啊。”裴姃见陈意起了兴趣,赶紧推销道,“怎么样,要不要我这个好朋友帮你撮合一下,这种帅哥现在不下手,没准过两天人就有主了。”裴姃不想好朋友一直吊在许希这棵树上,就算和志荣成不了,多见见别的男人总是好的。最重要的是许希还在这拖着陈意,一句表白的话都不说,再有钱再帅也不行,万一对方是在广撒网呢?她看许希不顺眼很久了。最好陈意和志荣看对眼,气死许希这个混蛋。
“好啊。”陈意爽快答应,心中却打算好明天要好好试试这个志荣的底细,看他到底葫芦里憋着什么。
裴姃动作很快,第二天中午就约到了时间,几人坐在餐厅里面时,裴姃就迫不及待开口。
“我还没谢过你上次帮我写的作业,要不是你我就死定了。”裴姃现在感到一阵后怕,决定以后都关注群里的消息,可不能再像这次一样被自己无意忽略过去。
志荣笑了笑,“没关系,我看交作业的时候,你的表情有些慌张就猜是不是没看到消息,我无聊没事干就写了两份作业,正好没浪费。”很荒唐的说辞,裴姃竟然没怀疑太多,陈意感到不可置信。
“志荣你是哪里人啊?”陈意开始问户口。
“我是本市人。”志荣迅速回复,眼睛却没从桌子上的菜单上移开。
“哇,这么好,那你周六日还能回家哎。”裴姃单纯感叹道,她和陈意只能等到放长假才能回家一趟。
“一般半个月左右回去一次,也不会每周都回家。”志荣笑着补充,“大学生活这么丰富,周六日回家的话得错过多少有趣的东西。”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陈意毫不客气,语气不带有女孩的羞涩,反而像是个审犯人的警官,表情也有些凝重。她这么直接问,把一旁的裴姃吓了一跳,陈意也太直接了,也不婉转点问人家,而且这种话题不应该等熟一点再问吗?他们俩这才第二次见面就这样问很唐突哎。
志荣笑了笑,“嗯?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我没谈过恋爱。”
“哦,你是一见钟情那个类型还是会对朋友日久生情那种?”陈意没有受挫,接着提问。
裴姃肘击了旁边的陈意一下,陈意这个架势看起来有点像是蓄意滋事的小混混,陈意却直直盯着眼前的人,没有丝毫退缩。
志荣想了一会儿,“那应该是一见钟情吧,喜欢的人第一眼就会喜欢,不喜欢的人看多久都不会产生感情。”
裴姃点点头,这和她的观点不谋而合,转头看向陈意,她却是若有所思。
“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没有的话,我有个朋友想介绍给你。”陈意尽量用开玩笑的口吻说话,眼前男孩的笑意不像许希那样温暖,也不像白思唐一样单纯,像是一块干冰,浑身散发着一阵又一阵的白雾,让人看不清弄不懂。
陈意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还是志荣给她带来的压迫感,她心里有些慌。
“没有。”志荣笑着回答,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意思。
裴姃不敢让陈意继续开口胡说八道,“咱们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随后轻踹了陈意一脚。
陈意却在此时此刻不受控制的闭上眼睛,眼前出现的陌生画面让她意识到自己躲了几年的噩梦又重新回来了。她好像站在外面,从门缝中看着屋内的情形,不受控制的轻推开门,在她的视角下,里面的房间并不是方方正正的,而是一个圆弧形,黑色墙壁上密密麻麻上摆满的全是书,房高她粗浅估测至少有三米,一旁甚至还摆了一个梯子,估计是为了拿高处的书。
假如这是游戏的话,这对于陈意来说就是起始点,她梦见过很多次的地方。
按照熟悉的记忆,她轻手轻脚走进去,四处打量这里处处透露着低调奢华的书房,随后注意力被书桌上的一张纸吸引,这在之前的梦境从没出现过,她凑近一看,是一幅画,是一家四口站在瀑布前的画像,其中看起来个子高一些的男孩子紧紧牵着一袭长直发的小女孩。画的很生动很形象,应该是出自专业画家之手。
陈意心中一痛,隐隐觉得这幅画格外眼熟,似乎不止在梦中见过,甚至画上的点点细节都让她格外熟悉,明明是能让人感到幸福圆满的画作,可她却不知为何只能感受到悲凉,就像是画家本人并不是出于幸福的角度才画的这一幅画。正沉浸在低落的情绪中,楼下此时却突然传来了钢琴声,陈意知道声音来源于一位男孩,她从幼时起就一直梦到的男孩子,看不清脸只能听见一些声音。
可她还是放下画,从书房走出来,伸手虚握着木质栏杆,一眼能看见楼下的小男孩正在从善如流的弹琴,手指如流水一般从琴键中略过,他整个人像沉浸在音乐中,身子也偶尔往前倾时而往后仰。喉咙抑制不住低沉出声,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楼下的男孩却抬起头来。陈意拼命想睁大眼睛看看这位“熟人”长什么样子,但她拼尽全力也无法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