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烟的味道还是不太好闻,李逢屿不禁蹙了蹙眉。
蓝雀生大概也是注意到他的神色了,不一会儿,烟灰缸里多了一根被摁灭的烟,有点浪费买烟钱。
“你今晚睡楼上,随便哪一间卧室都可以,没人住过,被子什么都是让保姆换了新的。”
“谢了。”李逢屿转身就要上楼,蓝雀生迅速起身挡住了他的去路。
“干嘛?”
“你没吃饭吧,现在就午睡?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午睡的习惯。”
李逢屿确实没吃饭,上午被拘在派出所里,中午就被蓝雀生带回了家,哪来的时间吃饭。
“不吃了,谁去派出所坐客后还能有胃口?麻烦让开一下,我要睡觉去了。”李逢屿试图去推开蓝雀生。
“别这么急,不是说要勾引我上床吗?那就一起睡吧。”
李逢屿感觉晴天霹雳,他尴尬一笑,勾着头不去看蓝雀生的眼睛,“我说着玩的,我们都分手那么多年了。”
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空气好像凝固了,他瞟了一眼蓝雀生,对方的脸色俨然不太好看。
“是吗?这些年你谈过很多个男朋友吗?”蓝雀生明知故问。见李逢屿没吭声,他继续追问:“还会有哪个人像我一样跟个傻子似的被你骗了一次又一次,李逢屿,你当真觉得对我没感情了吗?”
就算是恨,也比忘了要好。
“除了你,我没和别人谈过,你的确好骗,但那是我的错,对不起。我以为再见面你会讨厌我,我不是对你没有感情,是害怕你对我没有
感情。”李逢屿说的很直白,是真情流露,也是迟来的抱歉。
“呵,李逢屿,你可真是情真意切!”
李逢屿被抵在墙上,然后他被蓝雀生往脖子上咬了一口,草,属狗的啊,咬脖子就算了,还踏马咬完后轻舔了一下。
“蓝雀生,你都快三十的人了,别那么幼稚,好歹也是个大总裁,怎么像个小狗一样。”他抱住了蓝雀生,像是在抚慰被人丢弃的小狗。
“我才二十六,别把我说那么老,按年龄来说,你比我要老啊。”蓝雀生语意玩味。心脏好像被针扎了一下,李逢屿感觉刺痛,他分明也才二十八,可如今这个样子全然没了曾经那般的风华正茂。
他在游神,蓝雀生却捏住了他的发尾很认真地说:“李逢屿,有句话我早就想和你说了,你现在—”,他停顿了片刻,观察着李逢屿的神色。
很邋遢对吧,半年没剪头发了,胡子也几天没刮了,李逢屿垮下脸,他猜测蓝雀生接下来会取笑自己,说这样真丑,
“哈哈,你什么丧表情啊,我是想说你现在的样子很美,我还是第一次觉得一个男生留长发能那么好看,中午刚见到你的时候就想这么说了,李逢屿,别剪头发了好不好?”
怎么会是这个画风,李逢屿原本以为他会厌恶自己这乱糟糟的样子,毕竟蓝雀生是个喜欢干净利落的人,却没想到这人居然说他这样子好看。他有些错愕,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好。”蓝雀生的眼睛瞬间亮了,但他却注意到蓝雀生的笑容有些奇怪。
李逢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说:蓝雀生,你真的变了好多,变得比以前粘人了,以前的你一副高冷的表情,妥妥的冰块脸。”他话音刚落,蓝雀生就瞬间恢复了一副冷淡的表情,他讥笑出声,盯着李逢屿说:“只是半天时间,你就能总结出我的变化?李逢屿,你在我心里没有那么重要,别高估自己。”
蓝雀生的态度转变的太过突然,好比给人吃过糖后又打了他一巴掌,那些话就好像给李逢屿泼了一桶冷水,他显现出错愕的表情,随即喊道:“你突然发什么疯?”
吼完他自己都愣住了,他的确没资格评价蓝雀生,也不应该吼他,毕竟当年的事是自己对不起蓝雀生,蓝雀生不恨他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对不起,是我自作多情了。”李逢屿没有再去看蓝雀生的表情,他垂下头然后径直走过蓝雀生,松开了握紧的拳头,指甲掐入手心留下痕迹。
客厅里的时钟滴滴答答,蓝雀生呆站在那里一声不吭。那些狠话非他本意,但他想让李逢屿向他低头。
李逢屿一个人在楼上睡,准确来说是在床上躺着,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算了,全当你说的是气话吧,毕竟你是我的解药。”他试图安慰自己,但似乎没什么用,他还是没办法忽视蓝雀生刚才说过的话。
蓝雀生坐在客厅里抽烟,窗帘被紧紧拉上,灯也被关了,硕大的房间里透不出半点光芒,但他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感觉,孤独的没有尽头。
时钟一秒一秒地响着,蓝雀生仰头望向楼梯口自嘲地笑了一下。李逢屿还是睡了过去,只不过是浅睡眠,没睡多久。
下午三点钟,李逢屿醒了,下意识地就想去看看蓝雀生,他下了楼,客厅里漆黑一片,他摸索着打开了客厅灯的开关,然后又去拉开客厅的窗帘,心里还在想着蓝雀生大白天的又是拉窗帘又是关灯的想干嘛?就看到蓝雀生手里夹了根烟,嘴里吐出烟雾。
虽然抽烟对身体不好,但是蓝雀生这样好帅,他心里评价。
应该是外国牌子,李逢屿没见过。他往客厅走去,就注意到桌子上的烟灰缸多出来好几根烟。蓝雀生倚靠在沙发上眼睛眯着,似乎是阳光有些刺眼,他朝着李逢屿这边看过来。
李逢屿蹙了蹙眉,这是心里有多大的愁啊,抽成这样。“别抽了,不用我说你也明白抽烟对身体不好。”出于对前男友(抱紧解药大腿)的关心,他还是多管了这趟闲事,蓝雀生领不领情都无所谓,反正他话已出口,暗骂自己真是犯贱,上赶着关心和舔狗有什么区别。
“嗯。”一个字让李逢屿瞳孔放大,蓝雀生竟然真的听了他的话灭掉了烟。
“下午去做什么?”蓝雀生问道,好猝不及防的问题,李逢屿又用指甲掐了掐手心,然后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不知道?你没找到工作?”蓝雀生语气冷冷。“今天刚回霖城,还没来得及找。”
“……这样啊,那—”蓝雀生沉思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来做我的私人助理怎么样?”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但是李逢屿却隐隐约约感觉出一丝压迫感,虽然是问句,却好像没给人留下拒绝的余地。
“那你的助理怎么办……”
“他老婆快生了,请了半年长假。”蓝雀生解释,他看了看李逢屿,又接着说:“你不是没有工作吗?我这有份现成的你不要?工资一个月三万打底。”
“蓝雀生,我只有高中学历。”李逢屿垂着头,语气听起来有些落寞。
这倒是让蓝雀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说:“我说了是私人助理,和工作无关,打理我生活的方方面面。”倒是希望这能打消李逢屿的顾虑,他想。
“好,什么时候开始上班?”李逢屿没什么表情。
“不急,我会让秘书拟一份合同,就最近几天,你先在这住着吧。”蓝雀生起身走向玄关。
他要出门,趁着换鞋的空隙,李逢屿多问了一嘴:“蓝雀生,你到底怎么看我的?”
对方换鞋的动作停了下来,李逢屿没给他回答的时间,继续追问:“我在你心里不是不重要吗?为什么给我找工作?为什么让我留宿?还有……为什么要亲我?”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肩膀轻轻地颤抖着,指甲却嵌入手心,留下几道红痕。
蓝雀生已经穿好了那双乌黑锃亮的定制皮鞋,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红黑条纹领带,漫不经心地回复:“没有为什么,想亲就亲了,就像你九年前那样。”
紧接着门被打开又紧紧关上,只留李逢屿一个人在玄关那里愣愣地站着。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自己自作孽不可活。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是那张屏保,屏保上的人是蓝雀生和他,照片拍摄在十一年前,他换了几个手机都没有换过这张壁纸。
“彭助,我不是说过推掉今天下午的会议吗?“蓝雀生在开车,他现在看起来很烦躁。“蓝总……是董事长他找您。”
“让他赶紧给我滚回来!”海寰董事长办公室内,一个中年男人大声冲着彭助吼着。
“嘟—嘟—嘟—”蓝雀生直接挂掉了电话。
半个小时过后,蓝雀生进了董事长办公室,啪地一声,一个文件夹砸在他的身上。
他顶了顶腮,轻笑了一声,然后径直从文件夹上踩了过去。
“你还知道回来!是不是去找那个人了?我说过多少遍,你们不是一路人!你是我儿子,就得听我的话。”
“呵,别用你的身份打压我,我的事你无权做主。”蓝雀生的眼神微黯。
“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的,蓝雀生,认清自己的处境。”办公椅上的人怒站起来。
“海寰的成就大部分都是我打下来的,没有你,我现在也不会差。”蓝雀生懒得废话,他转身欲要离开。
“别再去找他,你忘了你妈了吗?”
“别拿我妈威胁我,你知道我最讨厌这样。”蓝雀生径直离开。
李逢屿又睡了一觉,他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的他还和蓝雀生在一起。
二零一八年夏,也就是十一年前,李逢屿与蓝雀生正式相识。
霖城一中是省内重点高校,蓝雀生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的成绩很显眼,但除此之外,他根本让人没什么记忆点。
可就是这样的他,却被李逢屿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于是蓝雀生的身边开始多了个“麻烦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