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低调朴素的中式庭院入口,鹅卵石镶嵌在深色的木质地板之间,两侧是北|京老式的砖墙。
进去后,数米高的玻璃金字塔天花板,四周皆是全景玻璃,坐在餐厅的每个角落都可以欣赏到北|京不同的景色。
餐厅里中小型园林环绕,安静的像极了空中花园。
随着服务人员的带领,苏念此时看到了正在品着红酒的钱忧怊,手指缠绕在高脚杯上,轻摇慢晃,好不优雅。
钱忧怊烫起来的高贵中长发恰如其分的待在头上,中袖金丝绒黑底红花旗袍包裹着曼妙有型的身姿,开衩的设计露出修长又性感的双腿,搭着黑色的细跟鞋。
高傲优雅又满满让人无法靠近的距离感衬着浓重的妆容,火红的嘴唇露着轻蔑,钱忧怊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走过来的苏念。
她们的位置,靠在窗边,此时不仅能俯瞰脚下的长安街,更是能一眼从国贸看到西山,整个城区都尽收眼底。
宏大壮阔,让人心境豁然开朗,上层人的享受果真逍遥。
“今天穿的倒也得体!”
钱忧怊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刚刚坐定的苏念。
她故意约苏念来这种地方见面,就是想羞辱一下这小门小户出来的没见过世面的臭丫头!
“钱阿姨,您约我来,有什么事?”
苏念不卑不亢的问着,面色清冷,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看来她今天免不了钱忧怊的一顿为难。
“不着急,先点菜。”
钱忧怊说着叫了服务员,翻看着各自面前的菜单,中英双语的菜单,各色菜式琳琅满目。
“第一次来高档餐厅吧,第一次看到这么贵的菜吧!当然对我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你放心,今天这顿我请!”
钱忧怊故意在服务人员面前羞辱苏念,就想让她下不来台,她还整治不了这小妮子!
苏念心下一阵冷笑,既然钱忧怊有心给她难看,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苏念直接合上菜单,对着服务员说道:“您好,既然我阿姨这么大方的请吃饭,那就把你们这里每个类目里最贵的都上了吧,反正对于钱阿姨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
说完还虔诚的看着钱忧怊甜甜的笑了一下,出声道:“您说是吧,钱阿姨?”
“你!”果真是个有心计的臭丫头,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她家儿子!
钱忧怊毫不在意是自己为难在先,心里一直腹诽着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苏念。
她被苏念的激将法气得眼睛瞪得老圆,声音急促道:“上!最贵的都上!”
不一会,满桌珍馐都快摆不下了,服务人员提醒菜已上齐,钱忧怊和苏念慢慢开动起来。
钱忧怊气恼地切着牛排,好似这牛排就是苏念似的,被钱忧怊砍得七零八落。
这顿饭对于钱忧怊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只是她每看苏念吃一口,都觉得无比的肉疼!
原本想要羞辱苏念的钱忧怊咬牙切齿食不知味,面前的苏念反而优雅进食,吃的津津有味,让她越看越气。
钱忧怊重重放下叉子,咬着牙瞪着苏念:“真不知道我儿子看上你哪一点!”
“这也许得问你儿子。”
苏念挑了下眉,完全不以为然,满是不在乎的说着。
苏念云淡风轻的模样让钱忧怊又气又恼,心中的怒火憋得让她快要爆炸!
她大呼了几口气,似是要把心中的怨气给呼出去,待情绪平静了几分,她歪嘴邪笑着从身边的包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苏念。
她来之前就找人调查过苏念,没有身家背景,甚至连父母都没有!
她就不信了,这样的一个野丫头,自己一个人来北|京闯荡,难道还会对钱不感兴趣!
“钱阿姨,您这是什么意思?”
苏念放下刀叉,用餐巾纸擦了下嘴角。
她微皱了下眉头,想着信封里的是什么?难道就像电视剧里给钱、泼水的劝退戏码一样?
“显而易见,拿钱走人,离开我儿子!”
钱忧怊得意的带着满是蔑视的笑容,她就不信,这丫头不收。
果然!她看着苏念拆开了信封,太好了,果真是个贪财的没有内涵的野丫头!
“20万?钱阿姨,这也太少了吧。”
苏念看着支票上的数字,故意嫌弃的撇了下嘴,满眼含笑讥讽的望着钱忧怊说道。
“你!”钱忧怊实在是没想到,这野丫头胃口竟然不小,还想敲诈勒索不成?
钱忧怊看着她那张不知世故的纯情样子就心烦!明明就是个满腹心机的野丫头!
“钱阿姨,您低估了景和哥在我心里的位置。”
苏念收起自己的戏谑,冷着眸子,认真说着。
接着她话锋一转,想再气一气钱忧怊,“还是说,您觉得您的儿子只值得这个数?”
“你!我的儿子自然是无价的!”
钱忧怊被苏念气得心烦意乱,不自觉掉进苏念话语中的漩涡里。
“哦?原来是无价的啊,阿姨您知道等量代换吧,那就请您拿出无价的东西,再来和我谈,您能拿的出来,我自然会遵循您的意愿。”
苏念面色沉静,一副扮猪吃老虎的云淡风轻模样,让钱忧怊恨不得一口老血喷在她脸上!
“你!你这小姑娘小小年纪倒学会套路起人来了!”
钱忧怊起伏着胸口,指着苏念的面门破口大骂。
一时间旁边的客人频频观望,钱忧怊不好意思的放下了手,只能把眼中的怒火尽数喷在苏念脸上。
“钱阿姨,首先,我没有套路您,其次,我不是因为物质才选择和你儿子在一起,自然也不会因为物质和他分开。”
苏念掷地有声,向苏景和的母亲钱忧怊阐明自己的内心,她绝不会因为钱财就和苏景和分开。
苏念说完,拿起包正欲起身离开,突然心里的调皮心思又作了祟,她抿嘴一笑,对着怒发冲冠的钱忧怊道:
“钱阿姨,既然您诚心诚意的送钱来了,那这笔钱我就先收下了,就当您作为长辈资助我们的恋爱基金,您放心,我和景和哥会尽快花掉的。”
说完她拿起信封对着钱忧怊晃了晃,还对着钱忧怊眨了下眼以示谢意。
“你!你你你!!”
钱忧怊已经被气得七窍生烟,语无伦次,按着自己的胸口,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直直坐着的仍表现的不知所谓的苏念。
苏念看着气急的钱忧怊,索性破罐子破摔,也毫无顾及了,笑着轻声道:
“哦对了,钱阿姨,如果您哪天又觉得钱多的花不完,想再次给我和景和哥的恋爱基金资助,可以随时联系我哦,咱们像今天这样,不见不散。”
苏念说完,起身整理自己的长裙。
“你!!!”
钱忧怊气得都快抽过去了,她儿子怎么找的这样一个狐狸精!这么狂傲没有礼貌,完全配不上她儿子。
只是钱忧怊忘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完全就是她自己挑起来的,眼见刚开始胜算满满的自己败下阵来,就把所有的怨气全都怪在了苏念一个人身上。
苏念不管气急败坏的钱忧怊,直接转身离开,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大眼睛扑闪着长睫毛,礼礼貌貌的告别道:
“钱阿姨,谢谢您今天请我吃饭,我吃的很开心。阿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您慢用。”
苏念说完头也不回的跨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你!”
钱忧怊愤怒的捶着桌子,恼着自己的惨败,她这动静把服务员给吸引了过来,服务员礼貌的问了句:“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结账!”钱忧怊语气急促有力,又带着怒火,着实把服务员吓了一跳。
“好的,女士,您一共消费9379元,请问是刷卡还是……”
“刷卡!”钱忧怊耐着性子打断了服务员。
“好的,请问剩下的菜品需要打包吗?”
服务员看着满桌几乎没怎么动的菜品,轻声询问了靠在椅背,无精打采蔫下来的钱忧怊。
“打包!”最后,钱忧怊拎着大包小包,吹胡子瞪眼的离去。
从餐厅出来,走在街上的苏念有些茫然,钱忧怊这么不喜欢她,今天她又和钱忧怊敞开了天窗,想必钱忧怊会对她更加的不喜吧。
惆怅的苏念伸手拨了苏景和的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不断传来嘈杂的声音。
“景和哥,你在哪里?”
苏念耷拉着脑袋,想去见苏景和,她现在有些不开心,想让苏景和陪着她。
“我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待会再和你说。”
苏景和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苏念一个人站在车水马龙的长安街边,眼底满是失落,一颗心沉到谷底。
为什么他要这么快挂断电话,连一句关心的话语都不肯给她?
他就不好奇为什么她给他打电话吗?他已经开始这么不在乎了?
此时极度敏感的苏念,被所有的负面情绪包围,没有安全感的她总是敏感脆弱,一句话,甚至一个小小的动作,都会让她浮想联翩。
想着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是不是自己还不够好。
失了灵魂的苏念,飘荡在喧闹的长街,外物如浮光掠影,剖离了本真的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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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一家母婴医院的长廊里。
苏景和打开微信,他刚刚之所以着急挂断了电话,就是怕苏念听到医院的声音。
他怕苏念发现他骗了她,他并没有去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而是陪着怀孕将近8个月的方可可来做第六次产检。
他心中有愧,编辑了一条条信息想发给苏念,只是他终是删去了,没有发给她。
他不想再用另一个谎言来解释现在的谎言,他不想再骗她。
“怎么了,景和?”
方可可察觉到旁边苏景和情绪的变化,温柔的问着。
她的声音能滴出水来,任苏景和再是怎样的洪水猛兽,也很难不绕进方可可编织的温柔乡里。
自从那次她帮他处理伤口后,两个人的关系便慢慢缓和。
苏景和起初只是诧异,但他仍认为方可可是因为怀孕后,体内激素发生了变化,才会变得如此温柔善解人意。
“没什么。”
苏景和眼神无光,对他来说,陪方可可产检,就像自己的工作一样,枯燥乏味却又必须得来。
只是,他仍是伸手摸了下方可可的肚子,那是他心底里小小的柔软。
“方可可,方可可进来吧。”
医生催促了两遍,苏景和才搀着方可可进了诊室。
“方可可,整30周孕期,还有10周到预产期,预产期是5月21日,各项检查都正常,胎儿发育正常。”
“现在胎儿的营养需求最高,准妈妈需要多补充蛋白质,维生素和叶酸,你的睡眠可能会受到些影响,尽量的多补充一些睡眠,丈夫也要多多陪伴妻子,聊聊天,放松心情。”
医生看着检查结果,交代了些许注意事项以及下一次的产检时间和内容后,苏景和搀着方可可离开诊室。
走在医院的长廊上,方可可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问。
“每次产检,医生说你是我丈夫,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反驳过?”
方可可每次都期待着产检,期待着他看她孕肚时的温柔。
在医院里他们就好像其他恩爱的夫妻一样,他搀着她,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们原本就是真正的夫妻一样。
“反驳了又能怎样,反而惹得医生的质问。”
苏景和有气无力的答着,一双眼尽失光芒。
他心里现在正想着苏念,想着她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在恼他挂断电话。
他想立马飞奔去见苏念,可是方可可在身边,他一时无法抽身。
有时,想要两全其美,可到头来,才发现,是两败俱伤的悲惨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