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聿礼其实对这些嘲讽并没有什么触动,他们说得没错,自己确实是私生子。
但这并不是自己的错,也不是自己母亲的错。
他不想浪费时间与他们争辩,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脑海中回忆一点点爬上来。
……
“聿礼,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我妈的治疗费用……你说到做到?”
祁华珅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祁聿礼,黑漆漆的眼睛直视端详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上位者的压迫感展示得淋漓尽致,似要将他看穿。
快五十的他丝毫不输那些正值壮年的男人。
这孩子的眉眼很像自己,比大儿子还要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他的孩子。
可惜是那个女人生的。
有一个做保姆的妈是他最大的败笔。
想到这,刚刚的和气一点一点消散,眼神冷了下来,空气似乎也变得沉重了些,压得人喘不过气。
像是他提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祁华珅声音甚至还带了些愠怒:“她那边医药费每个月会定期打过去,你不用担心。”
“你给我安心待在这里,最好是给我忘了那个女人,别想着回去。”
“否则她的药随时可以断。”
“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别给祁家丢脸。”
威胁似地说完这些,他又再次挂起那副慈祥的好父亲模样。
“聿礼,别这么抵触我,毕竟我是你的亲生父亲,我们流着一样的血,就算打断骨头也还连着筋,是分不开的。”
祁华珅说完这些,没有再去看自始至终一直像朵小白花一样倔强排斥的祁聿礼,起身离开,独留他一个人在偌大的客厅沉思。
祁聿礼知道这是场交易,但他没有办法拒绝。
就算自己不稀罕这个家世、这个身份也没有办法。
他的亲生母亲生了重病,治疗需要很多、很多钱。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
教室外的风穿过树丛飞进教室,带着点燥热轻抚祁聿礼的脸庞,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手中停顿许久的笔重新在本子上运行。
心里却多了一件事。
她又帮了自己一次。
安璃这一出手,还有谁敢找新来的麻烦,一直在旁观周临熙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无语的朝着那群人轻轻翻了个白眼。
转过头去面对安璃又是一副笑颜,就好像她什么都不知道。
“好啦好啦,阿璃别生气,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你们再打扰阿璃补觉,等会儿她动起手来我可不拦着哦……”
……
最后一节的下课铃在万众期待中终于打响,同样一段路,来的时候是一群‘丧尸’,此刻离开却如同脱缰的‘野马’。
安璃早就收拾好,倚坐在桌边等待,一条腿腾空随意地晃动着。
周临熙胡乱抓了一把书放进书包,拉链拉好背上,两个人并肩朝外走去。
“阿璃,今天要早点回家吗?还是老样子?”
周临熙虽这么问,但她知道肯定不会是前者。
家?要回到那个名义上的‘家’吗?
安璃光是听到这个字就排斥。
“新活动,练拳。”
校门口,说完她就长腿一跨坐上单车朝着一个方向骑去,空留周临熙在风中凌乱。
打拳?是她理解的那个拳击运动吗?
她知道安璃有在练跆拳道,往常不回家要么是去道馆训练,要么就是陪她到处疯。
但她什么时候又开始练拳了?
周临熙脑海中不由脑补出一副安璃打拳的画面。
哇,这和她印象中那个优雅矜贵的小公主形象完全不符啊。
这么想着,惊叹脱口而出:“我的妈呀……”
越来越剑走偏锋了。
“哎哎哎!你什么时候又对打拳感兴趣了?”周临熙的呼唤被风吹散。
但不管是做什么,周临熙都要陪在她身边。
她明显清楚双腿赶不上两轮这个道理,在疑惑完立马就转身上了身后的黑色商务车。
周临熙上车坐好还没有说话,司机就已经发动车子朝着安璃消失的方向前进。
这种不用说就知道主子想要做什么的能力,都是被时间训练出来的。
脚踩两轮的终究是抵不过发动机四轮,没一会儿,周临熙就看见了安璃的身影。
“小姐,安小姐往那边去了……”
“跟老爸说我今天晚点回去,晚餐不用等我们了。”
司机话没有说完,周临熙撂下一句就打开车门,下车朝着安璃的方向跑去。
那条路汽车进不去,只能步行。
人还没有走近就听见‘啊啊啊’、‘咔嚓’、‘嘭’、‘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等一系列精彩缤纷的声音。
周临熙并没有着急,反而还放慢了步调。
五六个男生,看上去年纪应该是与她们差不多大的。
五颜六色的头发,疑似将彩虹染在了头上。
奇异新奇的服装造型。
一个个的行为举止俨然一副小混混模样。
祁聿礼认识他们,他和他们都来自一个地方。
“哟,这不是有娘生没爹养的杂种江聿礼嘛。”
“什么江聿礼,人家现在姓祁,叫祁聿礼了。”
“哦对对对,你不说我都忘了,该叫…祁、少、爷。”
“呵,还不是个小三生的。”
“哈哈哈……”
男生边戏谑地说边推搡着祁聿礼,然后其中一个带头男生像是想到什么,一个眼神让其他几个都闭了嘴。
等没人说话带头男生又重新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祁聿礼。
“祁少爷,借点钱。”
“别这样看着我,你现在都榜上个有钱的爹了,应该不缺钱了吧。”
与其说借不如说给,祁聿礼知道他们是不会还的。
男生原本嬉笑的表情,在看到祁聿礼一直没有动作,和始终冷漠不变的脸时也垮了下来。
一只手狠狠地掐住他的脖颈,表情阴狠,连带着声音也变得狠厉起来。
“快点拿钱,别逼我动手!”
说着就抬起拳头悬在空中,威胁着他。
祁聿礼看他这样并没有害怕,双眼死死地瞪着他,脑海中回想起以前。
他自出生就只有母亲,两个人在一个偏远小县城相依为命。
他的一切都是靠母亲摆摊得来的。
单亲家庭的孩子在哪都是最容易被欺负的,因为他有软肋。
久久没有回应,男生的耐心被耗尽,拳头作势就要用力往下砸去。
祁聿礼对他们并没有恐惧,这次他做好了和他们拼斗的准备,但藏在身后的拳头最终并没有机会伸出来。
安璃再一次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英姿飒爽的身姿,一个擒拿轻轻松松将那个男生的手掰折过去,疼的他嗷嗷叫个不停。
身体也因为疼痛凹成一个怪异的畸形,整张脸也因为疼痛而扭曲变形。
“你们那边求人借钱都是这样的吗?”
“还是说你们这是在……抢劫。”不是疑问是肯定句。
安璃看着他们,面上挂着温良的微笑,看不出其他情绪。
“疼疼疼……”
“你、你、你谁啊?!给我放开!”
“你们还在看什么,都给我动手啊!”
“TM的…一个丫头也敢逞英雄,给我好好教训他们!”
安璃刚将男生往一边的墙上一丢。
其他几个听到吩咐,又看只有一个女生,纷纷抬起手,冲着安璃挥过去。
周临熙听到的那些声音,根本不用去猜想结果如何。
刚走近,一个男生就被过肩摔狠狠砸在了自己的脚边,霎时尘土飞扬。
她看完地上的,抬头看过去,一副‘果然如此’的了然表情。
一地的躺尸,哀嚎声不断,个个蠕动如蛆,脸上被打得鼻青脸肿。
安璃站立在他们中间,俯瞰一切,见人都没了动静之后嫌弃地拍了拍手。
这些还不够她练手的,真没趣。
“滚!”清冷的嗓音此刻带着些愠怒。
“还不快滚,是嫌挨的打不够重吗?”
周临熙走到安璃身边,一只手指点着他们,像是随时都能落下的拳头。
几个男生也不管身上的疼痛,赶忙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就想跑。
安璃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紧急叫住他们。
“站住。”
都战战栗栗地停住脚步,转过头去看她等着她吩咐。
“如果觉得不够疼的,大可以再对他动手试试看,我挺缺沙包的。”
明明是笑脸却看得人毛骨悚然的。
“不会了,不会了……”
几个人着急忙慌说完,连忙拖着战损破败的身体一溜烟全跑不见。
周临熙扫视一圈,一场混战结束,安璃衣角微脏,周遭也没有什么变化,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检查完安璃,她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递出,安璃很自然的接过,迅速打开就开始旁若无人的专注擦手,细致到每根手指指甲。
对于她的轻微洁癖周临熙早已习惯,并时刻为她准备这些以备不时之需。
看安璃在忙,周临熙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转过身去看向引起这场战乱的受害者。
这会儿她才彻底看清是谁,便随口问了一句:“喂,新来的,你没事吧。”
周临熙一副‘你看我就知道’的无语表情。
祁聿礼的目光从安璃出现那一刻就一直驻扎在她身上。
她们那些小动作被他尽收眼底,心里将看到的信息归纳总结。
她们的关系很好,有着很高的默契程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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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还不够练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