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喜欢我还是他

距离两人正式交往已经过去两周。无论阴晴昼夜,每当秦啬走出地铁站,江启帆的身影总会准时出现在视野里,如同一个温暖而稳固的坐标。

脖颈上曾经的咬痕早已淡去,可秦啬却总觉得那片肌肤之下,仍隐隐残留着某种难以磨灭的触感,像一道只有他自己知晓的隐秘烙印。

那曾经如影随形的目光似乎确实消失了,但秦啬比谁都清楚——那个人从未真正离开。

证据,就藏在他那间本该完全私密的出租屋里。

那些除了秦啬以外谁也发现不了的异样:牙刷手柄的朝向与记忆中有半寸偏差;衣柜里叠放的内裤边角被抚得异常平整,像是被人仔细端详后又谨慎地归位;沐浴露的瓶身总偏向一个他平时绝不会用的角度。

这些痕迹悄无声息,却带着某种宣告般的刻意。入侵者并不想隐匿行踪,更像在进行一场心照不宣的游戏——他在用这种方式提醒秦啬:我还在。

渐渐地,这种侵入感蔓延至秦啬生活的每个角落,几乎成为他日常的一部分。

他没有报警,也从未向江启帆提起。

他甚至开始养成新的习惯:出门前,会刻意将一件换下的贴身衣物随意搭在椅背上;回家后,又会不动声色地检查那件衣物是否曾被移动或触碰。

一种近乎默契的互动,在暗处悄然建立。

他时常想,或许这屋里的某个角落,正藏着不止一个摄像头,那些看不见的红点无声闪烁,记录着他的一举一动。

而曾经鲜明的恐惧,如今已被一种奇异的兴奋与满足所取代。

可一旦离开那间令人沉溺的小屋,被压抑的理性便会逐渐回笼。尤其是见到江启帆时,难以言喻的愧疚便会涌上心头。

每当这个时候,秦啬总会告诫自己,必须停止这场危险的游戏,为了江启帆,也为了自己。然而,事态却依旧沿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滑去。

从地铁站走回家的那段路,因此变得格外漫长而煎熬。

这天傍晚,天色毫无征兆地沉了下来。还未等两人反应过来,瓢泼大雨已倾泻而下,将猝不及防的他们淋得浑身湿透。

初秋的雨水带着明显的寒意,浸透的衣物紧贴皮肤,带来一阵凉意。

秦啬抹去脸上的雨水,看向身旁的江启帆——警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线条,发梢不断滴着水珠。

他迟疑一瞬后开口:“启帆,上去冲一下,换件干衣服吧。”见雨势毫无减弱的迹象,他又补充道:“顺便拿把伞。”

江启帆自然地接受了这个提议。

这些天来,虽然两人确立了关系,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浴室里响起了淅沥的水声。

秦啬先洗了个热水澡驱散寒意,换上干净的家居服后,才给江启帆递去一条新毛巾和一件未穿过的T恤——那是他网购失误的产物,尺码明显偏大,此时倒正好派上用场。

这是江启帆第一次踏入这个空间。

这个只属于自己和“那个人”的私密领域,骤然被第三个人闯入,让秦啬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慌。

他不禁胡思乱想起来:江启帆会察觉吗?察觉到这个屋子里无处不在的另一个人痕迹?察觉到他的男朋友早已知晓却默许着这场隐秘的入侵?

如果他知道了一切,会作何反应?是愤怒、失望,还是会……接受?

这些纷乱的念头让秦啬坐立难安,他打开电视,目光却无法聚焦在任何画面上。

江启帆会接受一个从他人窥视中获得隐秘快感的恋人吗?更可能的是厌恶和远离吧。

浴室的水声停了。

很快门被推开,江启帆走了出来。“秦哥,我洗好了。”

秦啬略显慌乱地转头,对上那双清澈的目光,“嗯,坐会儿?”

他递过一杯刚泡好的热姜茶,“喝完再走吧,驱驱寒。”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窗外雨声渐弱。空气中弥漫着相同的沐浴露清香,在他们身上焕发出不同的温度。

江启帆放下茶杯,忽然侧过身,稍稍拉近了距离。

这一刻,某种微妙的气息在安静的客厅里悄然流动。

秦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就在他以为会有一个吻落下时——

“雨好像停了。”江启帆却突然直起身,拉开恰到好处的距离,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的暧昧从未存在。“秦哥,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期待如饱满的气球被猝然戳破,无声地坍缩成一地失落。

秦啬自己都未察觉,他望向江启帆背影的眼神里,竟染上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幽怨——是对这个正人君子男朋友过分恪守分寸、迟迟不肯越雷池半步的无奈与焦躁。

送走江启帆后,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未散尽的暧昧与莫名的空虚。

为了驱散这份纷乱的心绪,秦啬转身走向浴室,打算用收拾残局的方式来平复波动的内心。

湿漉漉的瓷砖地面还残留着水汽,空气中弥漫着相同的沐浴露香气。

秦啬机械地整理着毛巾,当他伸手去调整沐浴露瓶身时,动作却骤然僵住——

瓶口的角度,分明朝着那个特定的、不自然的方向。那个只有“他”才会摆放的角度。

秦啬清楚地记得,自己洗澡后习惯性地将瓶口转向了墙壁。而江启帆使用后,它却回到了这个令人心悸的位置。

荒谬而惊悚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脑海,让他瞬间手脚冰凉。

是巧合吗?江启帆只是无意中碰到的?

可那个角度如此特定,如此不自然,绝非正常使用后会留下的状态。

记忆的碎片逐渐开始拼凑——从他无意中帮助江启帆擒贼之后,那道纠缠的目光便开始如影随形;调取的监控录像里,总能在不远处捕捉到江启帆的身影;而那两次黑暗中的侵犯,那个人的身高、体型,与江启帆何其相似……

难道……那个给予他温暖与救赎的警察,与那个在巷弄间侵犯他、又悄无声息入侵他私密空间的跟踪者,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秦啬扶着冰冷的洗手台,看着镜中自己瞬间失血的脸色,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缓缓爬升。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那扇门关上的瞬间,江启帆并没有离开。

江启帆端正地站在门外,那双总是冷静温和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扭曲的情感,偏执与疯狂交织。

他死死盯着门上的猫眼,仿佛能穿透这小小的孔洞,窥见屋内那个人的一举一动。

直到夜深人静,江启帆才终于转身离去。

之后的日子看似一如往常,只是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不是江启帆没有尝试靠近,而是每当气氛恰到好处,秦啬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出细微的抗拒。

此刻,江启帆再一次踏入这间小屋。他轻柔地抚摸着秦啬的侧脸,倾身欲吻,却再一次被避开。那个吻最终落在了脸颊上。

“对不起,启帆。”秦啬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歉意,“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江启帆深深注视着眼前人,半晌后才开口:“没关系,秦哥,我可以等。”

他的表面平静体贴,内心却在疯狂嘶吼:

你是在为那个变态守身如玉吗?

那个人可以侵犯你,可以肆意闯入你的私密空间,可以用你的私人物品满足肮脏的**。

而我,作为你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却连一个吻都不配得到?

即便那个变态就是他自己,可秦啬并不知道,不是吗?

对秦啬而言,究竟哪一个才是他真正在意的?

还是说,两个他都无所谓?

是不是任何一个能带给他刺激和快感的人,都可以?

既然如此,为什么在他面前又要摆出这副贞洁烈女的模样?

这无尽的撕扯几乎要让江启帆发疯,但他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

直到秦啬再次开口:“启帆,明天有个重要会议,我可能要加班到很晚,你不用来接我了。”

笑容瞬间凝固在江启帆脸上。秦啬似乎没有察觉他的异常。

“好。”一个字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转身走出房门,江启帆和善的面具终于碎裂。他的脸色先是阴沉得可怕,随即却又扭曲成一个极端偏执的诡异笑容。

既然他的男朋友如此不听话,总是为了那个藏在暗处的变态而抗拒他。

那么,他不介意用另一种方式,好好惩罚一下这个红杏出墙的d妇。

时钟指向深夜十一点,黑暗的办公室里只有秦啬一人坐在办公桌前。

是的,今天根本没有什么重大会议。

他将眼前的电脑关机——唯一的光源熄灭,起身融入夜色,走向最后一班地铁。

熟悉的巷道口,阴影仿佛比往常更加浓重。当那股熟悉的力量再次从身后袭来,将他拽入黑暗的角落时,秦啬没有一丝挣扎。

在异常的冷静中,他清晰地辨认出了身后人的气息和身形轮廓——是江启帆。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秦啬没有任何抗拒的意图,反而放任自己在这具熟悉的怀抱里软化、沉沦。

这种近乎默契的顺从,却更加刺激了身后的人。

“呵……”侵犯者发出低沉而满意的哼笑,但秦啬敏锐地从中捕捉到了压抑的愤怒。

胸前的动作变得愈发肆无忌惮,带着惩罚般的力度,那种经过伪装的、沙哑扭曲的嗓音质问道:

“这么骚……你的那个警察男朋友,知道吗?”

“他碰过你吗?嗯?”

“你喜欢他吗?喜欢那个叫江启帆的人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利刃,但秦啬却充耳不闻,既不回答也不反抗,只是沉浸在身体的快感中,时而发出难耐的轻吟。

这沉浸于**的媚态和刻意的沉默,彻底点燃了江启帆的暴戾。“说话!”粗暴的力道迫使秦啬仰起头,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黑暗中。

然而秦啬只是扭动着身体,挺胸将自己更深地送往大掌之中,声音带着情动的味道:“这对你很重要吗?”

不等对方回答,他轻轻一笑:

“但对我不重要。”

“江启帆是我的男朋友。”

“而你……”他刻意停顿,感受着身后人瞬间绷紧的身体,“我允许你取悦我的身体。”

“这样,不好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江启帆的动作骤然停顿,连呼吸都滞住了。

下一秒,秦啬被猛地转过身,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黑暗中,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怒意。

“允许?”江启帆的声音彻底褪去了伪装,带着秦啬熟悉的、属于白日里的音色,却浸满了黑夜的疯狂,“你允许?”

他的手掐住秦啬的腰,力度大得几乎要留下淤青。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

秦啬却笑了,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抬起手,精准地抚上对方紧绷的脸颊——这个动作让江启帆浑身一僵。

“我当然知道。”秦啬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从你摆错沐浴露瓶子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江启帆彻底僵在原地,所有动作都停止了。

秦啬趁机贴近,展现出对“江启帆”这个身份时从未有过的勾引姿态。温热的吐息若有似无地扫过对方颈侧:

“现在,是你这个‘变态跟踪狂’在满足我,还是你江启帆在满足你的男朋友?”

长久的死寂。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起伏。

终于,江启帆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低吼,狠狠吻住了秦啬的唇。这个吻不再带有任何伪装,充满了绝望的占有和宣泄般的确认。

直到这一刻他才惊觉,自己这个自以为是的“猎手”,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沦为了对方精心编织的网中之物。

那些令他辗转难眠的亲密拒绝,那些对“他”越界行为的默许纵容,在他的双重身份中交织成一种极致的快乐,却也伴随着同等深刻的痛苦。

这既是对他的惩罚,却也给他的恩赐。

在喘息间隙,他抵着秦啬的额头,声音沙哑而颤抖:

“你什么时候……”

“重要吗?”秦啬打断他,双腿主动环上对方的腰,“重要的是,你现在还要继续浪费时间吗,江警官?”

这一夜,巷弄深处的黑暗,终于吞噬了所有伪装,也见证了最真实的**与纠缠。

直至最后,仍有一句充满不甘的质问在夜色中飘荡:

“你喜欢我还是他?”

回应这执迷追问的,唯有一声意味悠长的轻笑。

*

这支不到20分钟的短片,堪称秦啬的“处女作”。说起来,这也是江启帆首次挑战感情戏。

影片播完,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秦啬不自觉地回想起拍摄时的场景——在逼仄的巷道里,他被江启帆一次次抵在墙上。

尽管画面昏暗得几乎看不清细节,只有断断续续的喘息和对话,这人却偏要打着“真操实干才能呈现最佳效果”的旗号,将他胸前弄得一片狼藉。

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对方抵在自己身后的灼热触感。

想到这里,秦啬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胸前泛起奇异的胀软感。

他的身体似乎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你喜欢我,还是他?”江启帆拿起桌上的小礼盒,突然开口。

此刻的他仿佛又变回了短片里那个固执的“江警官”,执意向“秦啬”要讨一个答案。

“你和他,哪个才是真正的你?”不同于短片中的轻笑回应,秦啬抿了口水,掩饰着身体的异样反问道。

江启帆沉思片刻,唇角扬起笑:“这是送给姐姐的礼物。”

之前他还万分不屑于余清越那些廉价的追求手段,没想到自己竟也会陷入这般情境。

单纯接送上下梯、煮粥、嘘寒问暖,这些确实算不得什么用心的追求。

即便秦啬物质上并不匮乏,但他需不需要,与自己送不送,本就是两回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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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江瑟瑟半江红
连载中桂枝去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