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渝和严景沣已经在一起了？严景沣今天出现更多的不是为了让自己难堪，是为了秦渝？那秦渝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还要和自己订婚？
带着这些疑问公司今天临时召开的会议结束了顾垣仍然抛不开脑子里的疑问，他甚至不知道哪一句是他最想向秦渝问清楚的。
这个视频在顾垣脑子里播放了无数次，可他没有回复严景沣一个字。生意场上严景沣的手段与他相似，他们是狭路相逢的对手，比谁更能沉得住气一向是他们交锋的必备科目，事情牵扯到秦渝又如何，他永远不会输给严景沣。
可他不向严景沣求证就只剩一个方法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满脑子问号的顾垣回到安越的婚房，准备敲秦渝房间的门，他完全没办法平静下来。
甚至没注意到此时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秦渝订婚第一晚没有回家，好像是作为对他订婚宴早退的惩罚。
“你在哪？”
发了消息打了电话都没有回复，顾垣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就闹到秦家父母面前，他辗转反侧在内心把秦渝的形象撕扯了一万次，严景沣他不会放过，秦渝同样。
京海白家有一个小女儿叫白逸舒，白家与顾家做邻居的那些年顾垣和白逸舒玩得不错，童年伙伴的感情在将近三十岁的人心中回想起来总是带有岁月滤镜的。
就像此刻坐他对面的白逸舒变得朦胧，他看不清她真正的样子了。
“我在工作群里看见照片的时候都不敢想象，顾垣，我没想到真的会是你？”
今天早上他的手机没收到任何来自秦渝的消息回复，但是这个多年不见的玩伴突然发信息给自己，问他有没有时间见一面想确认一件事。
他敏锐的捕捉到白逸舒口中的重点信息，“工作群？”
看他对和自己久别重逢不如自己这么激动，白逸舒的情绪也逐渐平淡下来，白家没落后她大学出来就在艺术馆工作了，主要做艺术品讲解员，平时还会去一些场馆做兼职讲解员，收入可观，但毕竟不再是上流社会的名媛，没想到她不想暴露的事情就这样让自己一句话就说出来了。
“嗯，我现在在一家美术馆工作，序境，你知道吗？”
他和秦渝订婚了啊，他怎么不知道，白逸舒觉得自己真是蠢了，在试探什么呢？
“这是什么意思，美术馆的名字吗？”
白逸舒眉目舒展了很多，“是的，就是名字，秦渝是它的老板，我是在工作群里看见有人发了你们订婚现场的照片，顾垣，你变了不少，我还真的不确定那就是你。”
顾垣没想到她找自己是因为这个意外的“巧合”，他的童年玩伴成为了秦渝的员工，秦渝的美术馆他还真的从来没有去了解过，连名字都不知道。
“我们十几年没见过了，当然与小孩的时候不一样了。”
十三四岁的时候是他最开心的岁月，顾垣难得愿意和她叙旧话也有问有答，白逸舒情绪又开始热络了起来。
一旁的服务生为他们布菜，白逸舒很明显想说些什么话，但是服务生在场她犹豫着没开口，顾垣看过去一个眼神，
“这里不需要帮忙了，谢谢。”
服务生客气离开，白逸舒桌子下揪着桌布的手指终于放开了，“顾垣，我知道这样会有点冒昧，但我还是想问问你，你和秦渝是有感情的吗？”
顾垣确实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甚至是这么多年之后的第一次见面，她一张脸有些闷红，顾垣说服自己去理解她问出口的理由。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秦渝是我老板，我来美术馆一年见过她至少三个不同的男朋友了，我是怕你，怕你。”
“家族联姻，没有感情。”顾垣打断她，没让她继续往下说那不堪的字眼，仿佛在提醒她秦渝迟早会背叛他这个未婚夫。
“我和她目前也只是订婚而已。”对自己的老朋友解释自己的婚姻内幕，这事不该是顾垣做出来的，可能是回忆起秦渝的夜不归宿让他急于撇清他们的关系，甚至对面坐着的不是白逸舒，坐着他自己，他也会这么对自己说。
要让自己相信，他对秦渝怎么可能会认真。
“那你们不会结婚？”
“嗯。”
看着顾垣看不出来喜怒的表情，白逸舒也拿不准自己该给出什么反应，叫好还是安慰，好像都不应该。
“我好像不该打听这些事，不好意思啊顾垣。”
“没关系，我们是朋友。”
白逸舒眼神一下子亮了，他亲口说，他们还是朋友，虽然家道中落但她骨子里骄傲的小天鹅永远在，她不是会自惭形秽的人，花父母的钱和花自己赚的钱没有什么不同，她甚至还可以和自己儿时的伙伴继续做朋友，诉说曾经模糊的好感也没什么不行的。
白逸舒就这样努力让内心燃起来的火花一点点照亮全部的想念，她内心的惊涛骇浪没有引起顾垣的半分注意，他在脑海中逐渐构思出她是怎么开了个美术馆的，秦江河对此又是什么态度，在他那种老古板的眼里开美术馆的秦渝就像是异类，秦江河会不会骂她不务正业。
可他心里怎么都除不掉的念头还是只有一个：一夜加一整个上午，秦渝没有给他回复一个字。
“秦渝她经常去美术馆上班吗？”
上次来京海出差听母亲说过也是因为艺术品收藏家，看起来秦渝是会亲自管美术馆的事情。
顾垣突然在说话的间隙问出了怎么一句话，白逸舒愣了愣，他们刚才聊京海市的冬天不是聊得正起劲吗？
她还是认真回答了他这个突兀的问题，“当然，她甚至在美术馆旁边租了一个二层的小洋楼作为工作室，好像是很喜欢工作的。
工作室三个字引起了顾垣的注意，他产生了一个想法。
“你知道那个工作室的具体地址吗？”
白逸舒倾向于相信顾垣说的和秦渝之间没有感情，他这么问了，那她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刚好我下午还回去上班，你送我吧，工作室就在美术馆旁边一条街的距离。”
顾垣答应了。
助理小陈很少见顾总单独和女生吃饭，连顾总未婚妻秦渝都没有单独和顾总吃过饭吧？不由得把白逸舒在心里暗中记下，这个人和顾总关系不太一般，说不定以后还会有来往的。
在车窗里看向美术馆所在的写字楼门口，他坐在这里是什么都看不到的，他也并没有去看她工作地方的冲动。
那边的白逸舒对陈助理交代完了工作室的地址，“顾垣，那我先回去上班了，有空再来找我聊天吧？”
“嗯。”
作为朋友日常的聊天是很正常社交，何况在十四岁顾垣的眼中，白逸舒曾经是他接触过女孩子最美好的样子。
白家的事顾家帮不上忙，随着成长他们错过了彼此全部的时刻，但现在重逢了让自己曾经的朋友过得好，这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好。”白逸舒笑着下了车，顾垣没注意到她那笑容里有希望燃起的意思。
工作室是一套黑色装修的小洋楼，从外部就能看得出来年份不短了，这一套的价格买下来的数字不低，租金也不会便宜，秦渝喜欢这样的住所是他没有想到的。
“你在车里等我。”
顾垣对陈助理说完就下了车，复古的门铃设计的很好看，起码这种设计最初的目的和作用是带着安抚客人的，虽然顾垣完全没觉得被安抚住。
他的手还没搭在上面门先从里面推开了，
第一眼，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第二眼，之前没在秦渝身边见到过。
第三眼，订婚宴上他见过这个人。
宁述推开门就被吓了一跳，还以为那该死的狼崽子跑来了，看到是顾垣后他愣住了，然后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往外一起走。
“你干什么？”顾垣把他的手甩开，语气冰冷。
宁述被他震住了，但很快恢复了冷静，“秦渝，秦渝她，你开车了吧，快走，去医院。”
秦渝在医院？
这是顾垣大脑重新获取的信息，这信息完全让他抛弃了这十几个小时的胡思乱想，他领着宁述坐上车，宁述说出了医院的名字。
顾垣终于忍不住开口，“她怎么了？”
语气有些轻微的着急，宁述看了看距离医院的距离，朋友的安慰让他此时选择让这个顾总先着急一下吧，也可能这个顾总并不是真正为了秦渝着急。
“问题不大，但顾总，我们还是快点到比较好。”
顾垣见问不出来什么也没再强求，“她父母那边通知过了吗？”
宁述硬着头皮回复，“嗯。”
一个演不着急，一个真着急，一路风驰电掣到了医院大门口。
宁述细腿在医院跑出了残影，顾垣跟上他也有些吃力。
到了四楼宁述一间间看过去，从楼梯拐角过来的顾垣看向指示牌，这里是外科住院部，秦渝受伤了吗？
宁述在一间门口连门都没敲直接走进去，顾垣在门口感觉这里并不像是秦江河来过的样子，这里很安静。
他和病床上的秦渝对视了，秦渝病床旁边还有一张床上面躺着一个人头上包着纱布正在玩手机。
秦渝穿着自己的衣服，也没有包扎的痕迹。“你怎么来这里了？”
宁述尴尬的咳了咳，“顾总是送我来的，顾总，咳咳那什么，其实让人揍进医院的是我和秦渝共同的朋友，秦渝她没什么事。”
昨天本来是严景沣要送她回安越的，可是在宴会厅员工告诉她有一个客人在停车场和人起了争执，带着没电的手机和被狠揍一顿的朋友在警察局排队做了半个晚上笔录，然后又陪人来到医院，挂了半个晚上号看了医生。
早上还是朋友饿醒了，才想起来打给宁述。
程熙让人揍的有点反应迟钝，她看着宁述，“人来啦？我饭呢？”
听声音原来是个女的，小陈在顾总身后及时开口，“我去买饭，要吃什么？”
秦渝见过陈助理几次也没打算和他客气，她看向陈助理，“买点粥，再买一些软的好消化的，谢谢。”
宁述还没有得到顾垣的赦免，他向来畏惧他们这种身上自带好学生冷漠气场的人，他选择在病房隐身作为程熙的一个手机支架的作用。
“秦渝你和我出来一下。”
秦渝看着顾垣的背影，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
“怎么回事？”
这句话让她想到了每次老秦教训她的开场白，可是他没有老秦上来就给她判死罪的斩钉截铁，起码他没有埋怨和怪罪。
“程熙她昨天在宴会停车场遇见醉鬼了，起了争执。”是那伙人看见女生漂亮就起了心思，程熙学过七年散打上去就给人打的四仰八叉，可暗箭难防头部受伤，双方都躺在地上还是路人好心叫了宴会的员工。
“你没事？”
顾垣这是在关心自己？秦渝也不算完全没事吧，没睡好就没精神，而且她连续熬了两天夜，这肯定算是一件大事吧。
“我去的时候双方都躺地上了，去晚了一步，所以我没事。”
早上才知道这个人是开美术馆的，这才不到两个小时秦渝又摆出这种混不吝的姿态，顾垣脑壳疼，
“你手机呢？”
秦渝的手随意地从兜里拽出手机，按了没亮，“没电。”
顾垣才发现她身上与旗袍格格不入的西装外套，这个牌子他常见另一个人穿。
是昨天出现在订婚宴上的严景沣，关于严景沣的事他本来想在一个安静封闭的环境下和秦渝谈，可这个外套太扎眼。
“你昨天和严景沣在一起？”
秦渝不喜欢没完没了的作解释，不喜欢被人一句一句的追问，好像自己是个犯人。
“知道打架的时候他和我在一起。”
以严景沣的作风陪秦渝和她的朋友一起去警察局绝对没有可能，他很在意严家的长辈对他的评价，上学的时候所有需要出境的画面都会被严家人要求打码，严景沣不被允许发生任何可能引发严氏股价动荡的行为。
警察局甚至医院这些地方他都不会来。
“警察局的事是你自己处理的？”
秦渝惊讶他居然猜到了，这种事她不是第一次做，就是费点时间，看在对面伤的更重的份上，怎么也得让那男的蹲个十天。秦渝顾着带程熙来医院全程态度良好配合合作。
只是在最后的和解上秦渝只说了一句话，“和解的事程小姐的律师明天会过来和他谈。”
那个时候的秦渝和现在站在顾垣对面的秦渝面容重合，“难道我看起来需要别人帮忙才能处理好吗？”
“这种事最好有律师接手。”在顾垣的认知中涉及到法律和谈判的事需要叫上律师是最有效的方式。
“顾垣，你到底来干嘛的？关心你夜不归宿的未婚妻到底是和人厮混呢，还是被人揍进了医院？”
顾垣看着她皱巴巴的旗袍还有已经开始显现的黑眼圈，突然觉得自己在这莫名可笑，他转身就走。
秦渝下意识抓住他的西服边缘，顾垣走出一步后停下了，她的长指甲因为拉扯不太舒服，她只是握住缓了两秒钟，
“你走什么？我在问你问题啊？”
“昨天你确实夜不归宿了，而我对于你发生了什么事情毫不知情，作为你名义上的未婚夫我想知道你都干了什么，这并不过分。”
这确实合理，可顾垣的态度完全不对劲，好像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罪大恶极了一样。
“可你怀疑我夜不归宿是和严景沣，昨天在台上的时候你按住了我的手，你觉得我和他有什么对不对？”
“在安越第一次见面，身上的印子，你但凡遮一下呢？”
秦渝懒得解释这是自己大冒险输了才被人恶搞的，顾垣这个人简直就是刀子嘴刀子心，总是莫名其妙生气，莫名其妙转身就走，气死他最好，气不死也要绿帽子压死他。
顾垣回想那个视频里的每一秒他们两个人的动作，秦渝疼痛时的皱眉，她的表情是在严景沣怀里露出来的，可恶的严景沣还把这个视频分享给自己，可他才是秦渝名正言顺的另一半。
“我和你订婚前就是这样的人，你难道不是知道仍然同意的吗？”
秦渝没解释，她甚至大言不惭的说出自己的行为，顾垣感觉心里有碎裂的声音。
他又想转身就走，“离严景沣远点，你找别人可以，不能是他。”
秦渝当然知道他和严景沣的不对付，她本来就不打算掺和进他们之间，合作结束后她自然不会再和严景沣这样带着目的接近自己的人来往。
“我和他有一个项目合作，现在没办法和他不来往。”
顾垣想都没想先说出口了，“你和他解除合作我来替他做这个项目，作为我不管你找别人的报酬。”
他可真大方，
“也行，附加一条，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什么都不能上升到父母层面，不能让我的家人知道。”
“可以。”
顾垣也爽快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