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火苗

秦渝整个人的意识都在睡梦边缘游离,残存的梦境画面是师存山的艺术收藏品在向她招手,她走过去的一瞬间,有人敲门,这敲门声转移到现实就是手机来电提示音,深夜手机铃声在陌生城市的酒店套房很是突兀。

秦渝闭着眼睛可意识已经回归了现实,她的好友列表都知道她睡眠浅很少会大晚上还给她发信息,更别提不怕死的给她打电话,打这个电话大概率不是她朋友而是家人或者生意伙伴,她伸手摸索着床头放手机的位置。

秦渝接起电话前终于睁开眼睛看清了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三,这个点了顾垣居然没睡,他熬自己的夜故意打电话吵醒自己是什么意思,为了报复今天的饭局上好几次把他当空气吗?

“顾垣,你打给我最好是有事。”睡前在外面吹冷风闲逛的秦渝嗓音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沙哑,顾垣是听得出来的,只不过是当她睡得沉。

“当然,我家人准备的见面礼忘了带给你,现在给你送一下?”

“你现在方便吗?”

秦渝现在根本没心情管他想干什么,只是送个东西不能留言吗,或者他为什么不直接送给秦江河,秦江河今天晚上是住在顾氏酒店的啊,

秦渝没忍住连着叹气,真头疼,是物理意义上的头疼。

“你刚睡着了?”

“顾先生,现在这个时间我睡着了也不奇怪吧?”

顾垣看似随意其实在努力听电话里的环境音,她那边很安静,好像是就自己一个人。

“我工作忙到现在才想起来,怕你明天回林城来不及给你,打扰到你很抱歉。”

秦渝残留的几分睡意也散了彻底,脑子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起来其实她是可以直接挂断的,从他说抱歉的语气重秦渝可以百分百确定,他就是故意选在这个时间打给自己的,因为白天的拌嘴她险胜一局,顾垣他就是不想让自己睡个好觉。

顾垣猜她此时应该是正躺在床上和自己说话,她的气息要比平时听起来更缱绻,像只缠着人不断要抚摸的猫咪,办公室窗户上印着自己此时的表情,顾垣看着另一个自己突然想起来,她对之前那些男人都是用的这招吧?让那么多人对她前赴后继,死心塌地。

在电话中也能让人感觉到她勾引人的本事,顾垣的思绪彻底起飞,早忘了是自己先开始骚扰别人的。

“抱歉的事你就不要做了。”

“给我你的酒店地址,现在送过去。”

秦渝现在住的酒店房间是严景沣给她提供的,她倒也不是怕顾垣误会什么,只不过她什么都没做不想让别人乱想罢了,她是那种有耐心把小事也做明白的人,不喜欢误会别人也不想让别人误会。

“现在过来太晚了,下次吧,等下次见面,对了替我谢谢叔叔阿姨。”

顾垣回应她的是沉默,秦渝赶快又补了一句,“就这样。”

她不自觉的加快了语速,顾垣想到刚才让助理查到的,“顾总,您发我的车牌号是严氏集团名下的。”

他的母亲催他给秦渝送项链的时候是在下午,他忙到现在才想起来,明明有许多方式把东西交到人手上,他偏要选在半夜打出这个电话。

不过全是因为那辆车的车牌号罢了,严景沣这个人太让他在意了,秦渝和他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在他这里公司最重要,其次就是和抢了他几次生意的严景沣有关的事。

电话已经被挂断有一会了,顾垣目光沉静如有实质的落在手边一直打开着的首饰盒里,那里面是一条他母亲施素给秦渝准备的项链,前两年母亲在拍卖会得来了这条来头不小的珍珠项链,那个时候就看玩笑说送给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在他印象中短暂的几次见面秦渝都没有戴过任何一样首饰,如果这条莹润的珍珠是在她的脖子上......

顾垣收紧了手指,她没有戴首饰的习惯,可他们顾家准备的偏偏就是首饰,就好像越告诉自己远离却偏偏更在意了。

第二天下午秦渝完全忘记凌晨的时候和顾垣打过电话了,一整天她都昏昏沉沉的,全靠一身正气坐在这里,旁边坐着的严景沣时不时看向自己,“还好吧?”

“害,一会出去吹吹风就好了,这屋子里檀香味道太重。”

她们刚从师存山的艺术品收藏室出来,面对面坐在客厅里等人,师存山对于自己的收藏室布置简直称得上变态的严苛,正一比一复原成他们进去前的样子。

秦渝想如果自己有一天也成为收藏家了,那她一定不会这么事多,想看就看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严景沣的目光投向身后,他示意佣人帮忙打开一扇窗,“这个季节的京海室内确实比较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这附近有个景色还不错的公园,有兴趣一起去转转吗?”

她笑着点头答应,“好。”

这么多年秦渝很少下定决心做成什么事,严景沣提出这次的展览时机很好,恰好是她想做点事分心的时候,他们今天事情谈的异常顺利都是多亏了严景沣在,他说动了师存山出借好几套收藏品,她是真的感激他。

师存山走进客厅还想留这两个小知音在他家里吃饭,严景沣用工作这个理由拒绝了邀请。

“那秦小姐?”

“她和我一起。”

这个屋里有两个人很暧昧,师存山看破不说破。

来到室外,秦渝看着手里师存山刚签下的合同书,仔细收好后抬头看向严景沣,“你刚才拒绝留下来吃饭真的是因为忙?”

严景沣低头时的鼻梁线条划成一条笔直的线,“先上车。”

后排狭小的空间里秦渝很难再忽视严景沣的存在,他侧过头对着她似乎无奈一笑,

“师老有严重的洁癖,能留我们在家两个小时已经好不容易啦,照顾照顾老人吧。”

他的语气甚至包含了些宠溺,这样近的距离和语气在此刻把暧昧感拉满了,前一个月的实践里严景沣对待她更多的事若即若离,当秦渝已经开始认为他性格就是那样的时候,他又变了一种样子和她相处,就像这次她来京海出差,每次见面两个人之间的暧昧感直接拉满。

秦渝不是那种受不了玩暧昧拉扯的人,只是她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已经知道他接近自己的目的不纯,那如果秦渝还喜欢这样暧昧的相处方式,她才是恋爱脑上头了。

在林城严景沣陪着她的那一个月就像一场梦,来到京海后她见到了真正的严景沣,她是带着打破过去的意思来的,他们的关系自然也不可能和之前一样,可仿佛严景沣不这么想,甚至隐隐猜得到他是想戳破的。

昨天机场外他电话里问自己为什么要和顾垣订婚,以及刚才在师存山面前完全一副男朋友的架势,因为师存山不是生意场上的人,不认识什么秦家顾家严家,他才这么明目张胆吗?

只是几分钟的车程,秦渝的心思绕了无数个弯。

她和她亲哥秦洵的相处方式从来都没有宠溺,她的独立意识决定了他更喜欢看到别人被自己宠溺后给出的呃反应。

严景沣不会是她的例外。

到了公园,严景沣和司机短暂交流后,司机就先开车离开了,应该是在不远处等待。

这样的风景确实有它出名的道理,设计这个公园的人一定付出了很多的热情和真心,湛蓝色的人工湖、纵横交错的林间小路,颜色搭配得让人赏心悦目的百种鲜花。

呼吸都很舒服,

“这里真美。”秦渝走近想看得更清楚些。

严景早知道除了艺术品她还喜欢带有设计感的建筑,就比如这个人工湖泊,他紧跟着秦渝,“那,去湖边散步?”

两个人在湖边速度不疾不徐的走着,周围闲逛的人并不多所以这样气质不凡的俊男美女也不是很引人注目,因为没人看。

这样放松的时刻是严景沣少有的,他只默默走着,从表情上只看得出他在放松。

严景沣停在原地示意她先坐一会,湖边有不少位置是专门留给散步累了的人休息的,秦渝的注意力落回严景沣身上,他打算开口了。

两个人肩并肩的坐着吹风,严景沣给她披上了自己的西装外套。

“秦渝,这个公园是严氏开发的。”

秦渝闻言平静的点头接纳了这个事实,“怪不得。”

她想到什么似的,“这里的设计师是?”

“是我。”

严景沣的目光一如他们的初见,悲伤还带着疲惫,他活得不轻松,可这并不是耍人的理由。

“我去林城认识了你,那是一次意外。”

他就这样直白的提起和她的第一次见面,那有愤怒有乌龙还有暧昧的场景并不难想起来。秦渝眼神放空地看着湖面上细碎的光芒,她轻轻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一个月前我去林城和人谈生意,参加你们那场派对也是因为他们邀请了我,你和顾家的事是在那之后我知道的。”他话说的诚恳,秦渝能感受到他想被她相信。

如果说他瞒着身份和她暧昧,那她又何尝不是瞒着自己快订婚的事实接受他的示好。

湖边的晚风将散落在肩膀处的发丝吹起,遮住了秦渝的眼睛,可她毕竟不是真的瞎,严景沣不是她不能失去的朋友,更不是她不能错过的恋人,只是一个骗过自己的合作伙伴。

她无动于衷的接过话,“嗯,昨天刚定下来订婚的日子。”

秦渝的目光再次放远放空,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联姻,她现在跟准未婚夫的竞争对手聊莫名其妙的话,和这两个人接触下来秦渝感觉自己真的是误闯天家了,一直得过且过的自己遇上了两个生意场上的狐狸精,这两个人把和自己相处都当成了谈生意。

严景沣长相不是偏成熟那一挂的,反而是偏柔软感,他沉思不语的时候也不会让人觉得气氛压抑,只会让人觉得是不是语气重戳到他了,所以那场酒局的人才会把他这位严氏二公子认成圈子里的新人。

“在今天之前,我都挺喜欢你的。”

秦渝想说您认真的吗,三天两头玩失踪的人算喜欢,还是说用假身份和自己玩暧昧算喜欢?

“现在不喜欢了?”

“嗯,毕竟你快订婚了不是吗?”

“秦渝,我们能一直做朋友吗?”他今晚抛出的最后一个话题,选择和她做朋友,“不只是你美术馆的合作伙伴严氏严景沣,秦渝,我想做的是你生活中真正的朋友。”

严景沣前面加了严氏两个字对他而言就像是戴上了面具,该说自己后悔吗,后悔最初的决定。

知道他在等自己的回答,其实秦渝很少有真正称得上朋友的人,唯一一次高中付出了全部真心还被背刺了,后来的她不付出真心自然也交不到朋友,就像她在外表现的人设一样吸引的都是宁述那样肆意任性的二代们,他们这个圈子里真心就像狗屁,听过但是听完就放了。

像顾垣和严景沣这类以后奔着继承家业去的人不在她的社交圈内,他们这些人出了真金白银的继承权居然还要求真心的吗?

“有严少这样有能力强人脉广的人做朋友,我当然愿意。”

他伸手将秦渝耳边的一缕发丝替她夹到耳朵后面,她不愿意和自己做朋友那就算了,为什么做朋友突然也没那么重要了,他卑劣的一生难得有掺杂半分真心的时刻,真心两个字他也配不上。

被湖边晚风吹开的不止发丝,还有严景沣心中难得的一点纠结,他的手在秦渝耳后逐渐滑落到脖颈,他亲过她的锁骨,现在很想和她接吻。

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脑后摩挲就像是带给她某种信号,秦渝没感受过健康的爱,从来都是她对别人倾洒爱意,多了少了都只为了有趣好玩,严景沣也想成为她这样的人吗。

刚被家族推到联姻路上而且看不到自己退路的秦渝此时和意外认识的一个带着目的接近自己的男人四目相对,他的手还放在自己的后脖颈上,带着邀请的信号呈现掌控的姿态,

“你要玩?要亲我?”

严景沣低头靠近,呼吸相闻,作为她质问的回应。

秦渝小幅度侧头的动作让他的唇落在了发丝上,她拒绝了这个信号,也或许是自己没说清楚。

严景沣手没放开,他侧头追上去把她吻住,发丝仍然在两个人之间,发丝被蹭来蹭去搞得人脸上发痒。

他磨蹭了两下秦渝的唇瓣,秦渝没让他继续,她手伸到后面握住了严景沣的,推开起身动作干脆。

“严总这是后悔了,想做我的情人?”

“可我不缺一起接吻的人。”

“没,只是氛围烘托到这儿了,我没有做人第三者的习惯。”

第三者么,她和顾垣之间的第三者,秦渝笑了,在她没给出任何一个人身份的时候,顾垣怀疑她,严景沣捏起这个第三者的字眼,戏可真足,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出轨了。

“严景沣,我是个不缺爱的人,但也是最不想要爱的人,你明白吗?”

“好,我记住了。”

严景沣用哪一张身份卡都刷不开她的门,他不觉得挫败,他要得到的东西从来都没有顺利过,他有的是时间精力去同顾垣争抢,而且秦渝对他而言也不过如此,点到为止欲擒故纵才是这个女人喜欢的感觉。

在吸引女孩子和表达爱意上他不信顾垣会比自己更放得下姿态,起码以顾垣的性格是不屑于玩这些手段的,顾垣一定会输给他。

如果他真的听懂了秦渝的这句话,那他也就不会错过那么多次了。

京海余下的几天里严景沣再一次消失不见,秦渝用着他的车和司机四处逛着,这边的娱乐公司确实很多,不知道景舒有没有选择来这边发展,秦渝一边任由自己的记忆在爱情海里游泳,一边已经叉掉宁述给她推过来的帅哥微信。

“现在没心情谈恋爱,订婚前焦虑,懂吗?”

宁述无语喝酒,“什么时候和我一起去旅游,我真的真的很无聊了。”

“我这次来不是来旅游的,我是在工作,你不知道的话能不能别瞎说。”

“不管,这次我刚来你就回去了,下次必须等我,还要用一次出国旅行补偿我。”

秦渝被他这幅无赖的样子震惊了,是他自己一声不响来的京海,不知道自己今天要走,这还能怪她不理他吗?连吃带拿的从来都只有她秦渝,怎么可能让一个小小宁述拿捏了。

秦渝靠近驾驶座拧了一把宁述的肩膀,都是骨头硌得她手疼,“你要是再这样无理取闹,我就去你家酒窖把酒搬空!”

“哼,不愧是马上步入已婚妇女行列了,都不能和你开玩笑了。”

“你要死啊,非和我吵架?”

京海的偶遇来的猝不及防,顾垣坐在车内看着站在前车车门外的秦渝,她笑着,表情活泼动人,俯身与驾驶位穿着西装的男人短暂的触碰,刚才他们那是拥抱还是接吻?

这辆车不是那辆宾利,车牌号也不是那天的,顾垣眉心跳动,开车的人是严景沣,或者是她这几天在京海认识的新人?顾垣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称自己未婚妻身边的男人为新人,这代表他们有很多,多到需要拿着号码牌。

这里车子不能停太久前车开走,助理打开车门顾垣下车,他距离秦渝距离不远不近的跟着,她现在会是什么表情,是刚才那样生动的?还是每次见到自己一副炸毛的小猫的模样?

她身边总有各种各样的男人,那些男人是不是见过她更不为人知的一面,顾垣唾弃现在出现这种想法的自己,他就像在黑夜中摸索着的花匠,培育出的是一朵带毒的花,可他不舍得丢弃,他要和这朵鲜花耗下去。

机场大厅里,秦渝一直向前走,而他偶有停留,趁着这个空档秦渝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顾垣的助理陈锋看着现在的情况大为不解,总裁什么时候变成了尾行痴汉?是新公司工作压力太大了吗,搬到林城的事情太多?总裁生病了,看见美女也会动心了?

陈锋赶紧去给自家总裁买了杯浓缩咖啡,提提神吧总裁,你可不能有事,这么大个集团都指着你赚钱呢。

顾垣自然想不到只是偶遇秦渝,短暂出神的片刻里,陈助理的想法已经飘出了天际。

严景沣:“酒店的人说你离开了,回林城了?展览会前一周我会过去的。”

飞机上准备起飞的秦渝看着这句话陷入沉默,上次见面她把脑海中要严景沣做自己情人的想法打碎了,可是那碎片时不时会扎到自己,像这样注意自己行程,关心自己工作的人,只有严景沣。

秦渝从京海回来后,婉拒了秦江河本打算安排给她的订婚宴上的一些准备工作,秦江河说了她几句也就任由她去了,她每天在工作室和美术馆两点一线只忙工作,展会筹备的很顺利。

休息时间的秦渝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去了一趟京海之后,被顾垣和严景沣这两个工作狂传染了,可秦洵也是工作狂怎么早没被他传染,她猜是不是林城和京海的工作狂病毒不一样,京海呃传播性更强。

想法飘出了天际,该画出来的作品是一点画不出来,画不出来她干脆来到美术馆办公室坐着发呆,想了想快订婚了身材管理要搞起来,秦渝给自己的瑜伽私教老师发了消息,约了一周两次课,她去瑜伽馆里上。

正准备回工作室拿衣服去上课的秦渝走到半路被美术馆馆长的助理小梁叫住了,小梁说向云婷来了,而且向云婷不是第一次来美术馆找她了,几乎每隔两天就会来打听秦渝在不在,好像是有什么事。

“让她在门口等我吧。”

秦渝不打算和她在序境见面,她不喜欢向云婷和她的艺术作品在同一个空间。

秦渝从二楼远远地看过去,向云婷很好认,她站的笔直,早也看到了秦渝,对着秦渝笑得格外优雅。

或许这就是时间的重量吧。经过这么多年不见,她们都变了很多,可是她们曾经无话不谈所以有些骨子里的东西还是会在,它会提醒你还是你,就像照一面跨越时间长河的镜子,总能看得到可以触及灵魂的东西。

“你很忙吧,有没有打扰到你?”

秦渝刷卡出门,向云婷靠了过来,她没承认自己忙也没有否认忙淡淡的开口,“听说你找了我好几次?你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帮忙吗?”

向云婷握着包包的手攥紧了一瞬,“嗯,我知道你在筹备一个艺术品展,我想问问看我们公司能不能,你看适不适合参与进来,我们做艺术品展销的拍卖会传下来的艺术品也是经手过很多的。”

她说了自己的目的又快速地补充上了说明,说完就在旁边观察秦渝的反应,她会根据对方出现的任何反应来决定下一步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向云婷高中时就是这样有能力的人,对付老师对付同学都很有一套,让人信服。

秦渝由着她观察,向云婷的公司不在她的合作范围内,太商业化,艺术品可以有商业但不能全是商业,一幅上百万的画作可能刚开始一手二手都只是几万块钱,附加的那些价值不过是噱头,这些公司就是靠着倒卖噱头赚钱。

赚钱不丢人,只是和秦渝不是一路人而已。

她完全可以用十几种方法委婉的拒绝这个老同学,可秦渝怕她继续和自己装傻,向云婷的难缠她一向是一清二楚的,“你们公司不能参与。”

“呃,小渝,马上到下班时间了,要不我们找个餐厅坐下聊聊天吧?”

今天王哥家里有事,美术馆门前车里准备接她的人是程熙,程熙是她和宁述共同的好朋友,就是喜欢挑战极限运动,经常不在林城,今天约着一起上私教课才把她炸出来。

上次是她看着向云婷离开,今天就要换回来了。

但显然程熙对于秦渝身边出现一个女人,还是个漂亮有气质的女人这件事很是好奇,她拉下车窗看了又看。

“秦渝,这边!”

“我朋友来找我应该是有事,我们下次见吧。”

向云婷等了她近四十分钟,结果只见了两分钟,甚至还没加上她的微信,秦渝的性格从高中的时候就是直来直去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她害怕再问出口会直接下不来台。

向云婷停住脚步看着她走向那个明显比自己男朋友的车更贵的跑车,尽管来接她的是个女人,可开着名贵跑车的女人同样让她嫉妒秦渝。

高中那三年她从来没有告诉自己她是个富二代,向云婷看着她越走越远,平和的面孔下吐出一句嘲讽,“秦渝你们有钱人的游戏可真好玩。”

当年的事她现在回想起来也从来不后悔,她只恨自己做的还不够狠,她就是见不得秦渝那副举重若轻的样子,她对秦渝所做的不能伤秦渝分毫,她总有厉害的家庭托举,出国留学不是比保送更有前途的一条路吗,秦渝还应该感谢自己才对。

当年是当年,现在她走向社会早就接受了人和人不能相比的事实,所以她选择在有限的能和秦渝接触的机会中尽可能捞到属于自己的好处,这是秦渝在她面前炫耀优越感应付给她的报酬,秦渝是自己的高中好友,是自己的人脉。

向云婷眼睛里亮着,慢慢笑了起来,秦渝心软,早晚会记起她这个高中唯一的朋友。

“那是谁?”

程熙开车的姿势帅得很,秦渝恨不得给她吹个口哨,“高中同学,也是做我现在这一行的,想合作。”

“哦,我都很久没练过了,今天给你当反面教材。”

提到工作的事程熙很快失去了兴趣,“你一直不在林城,毛毛姐对你也是头疼得很啊。”

“不过你身材保持的很不错,出去有偷偷练?”

“嘿嘿,你程姐姐我天生丽质。”

顾垣再次见到秦渝是在他们订婚宴的筹备前夕,也是他的新能源公司搬到林城的事情全部结束后,他来到酒店和父母见面,

“订婚的准备工作老秦没让你参与?”

“公司的事顾叔知道一些,让我忙公司的事就行。”

顾父显然不认同儿子的说辞,秦江河此人胸襟比不上他的父亲,人情一笔一笔都算的清楚,除非顾垣他,背地里和秦江河有了交易。

“公司的事秦江河知道或者说参与了多少?”

顾垣入股了秦氏几家分公司,接过了秦江河眼中的烫手山芋,顾父听着顾垣的话抿紧了嘴,斟酌开口,

“顾垣,你做事要留一步,以后终究还是要相处的。”

顾垣当然有自己拿捏的度,秦江河太信任自己,得知他的公司迁到林城主动抛出了橄榄枝,这事终究算不得是他主动算计。

“我知道,所以接下来两天我会投入订婚宴的筹备。”

能替他解决公司的事,订婚宴的面子又给他做足了,秦江河很是满意自己这个女婿,顾垣听着他向朋友吹嘘自己的能力强,孝顺。

再这样下去他和秦江河的关系都要超越他和秦渝的了,算起来这次来林城后到现在都还没见到她。

第一次放风筝他放了一个月,这次又放了两个月,风筝钱的一端没有挂在手上而是心上,他也并不好受。

不过好消息是严景沣最近忙着严氏的事,也没有来过林城。

顾垣就这样用生意场绑住情敌的同时也绑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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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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