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打开的那天，天很阴。
乌云压顶，黑沉沉的，像是要塌下来。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带着另一个世界的阴冷，刮得葵花田东倒西歪，花瓣落了一地。
我站在崖边，看着天空那道紫色的口子。
心里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老东在识海里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苏棠，你真想好了？】
我点头。
【想好了。】
他叹了口气。
【本座陪你。】
我鼻子一酸。
【老东……】
他打断我。
【别肉麻。本座就是想去你的世界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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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问天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你放心，教主的意识已经被封印，他会很安全。
他看着那道裂缝，眼神复杂。
“苏棠姑娘，裂缝只能打开一炷香的时间。你要走，就得现在。”
我点点头。
深吸一口气，迈出脚步。
“苏棠姐姐！”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停下脚步。
云念跑过来，脸色苍白，气喘吁吁。
她拉住我的衣袖，眼眶红红的。
“苏棠姐姐，你别走！”
我看着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她继续说：“苍穹哥他爱你，他真的很爱你。你走了，他会伤心死的！”
我看着她流泪的脸，看着她演，反正最后一次看她演戏。
心里没有半分波动。
“云念，放手。”
她摇头，死死拉着不放。
“苏棠姐姐，我求你了。你留下来，我走。我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只要你好好的，只要苍穹哥好好的，我什么都愿意。”
她哭得那么真。
那么让人心疼。
好像苍穹就在不远处看着？
果然，我四处巡视，看到了不远处拼了命，跌跌撞撞赶来的向苍穹。
老东，不好，我们又中计了，我忘了，这会老东意识在沉睡。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那天晚上在梅林里对着空气说的话一样。
是演出来的。
“放手。”我又说了一遍。
她不放。
反而更用力地拉着我，往前扑过来。
就在她扑过来的那一瞬间，我看见她袖口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寒光。
是暗器。
我的身体比脑子更快。
一掌挥出。
正中她的心口。
她满足的看着我。
然后倒下去，嘴巴无声的在说：“我赢了。”
倒在地上后，她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鲜血从她身下流出来，染红了地上的青草，染红了我的裙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发抖。
我杀人了。
可那一瞬间，我看得很清楚。
她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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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念——！”
一个声音撕破了天际。
我抬起头。
向苍穹已经站在眼前。
他手里捧着一块玉佩，那块玉佩上刻着一个字——
棠。
他亲手刻的。
他带来给我，想让我留下来。
可他看见的，是我一掌击飞云念。
是她倒下去。
是她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他手里的玉佩掉在地上。
碎了。
碎成几片，散落在血泊旁边。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我。
那双眼睛，我从没见过那样的眼神。
震惊。
茫然。
还有一点一点涌上来的、铺天盖地的绝望。
“苏棠……”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
想告诉他，是她先动手的。
想告诉他，她袖子里藏着暗器。
想告诉他，我没有想杀她，只是自卫。
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知道，他不会信的。
他看见的，只是她为了自己，放下尊严扑过来求我别走。
他看见的，只是我一掌打死她。
他看见的，只是她倒在血泊里，再也不会醒来。
他走过来。
一步一步。
走得很慢。
他跪在云念身边，把她抱起来。
她的头软软地垂着。
他伸手，轻轻抱起她。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痛，有绝望。
还有一样东西，是我从来没在他眼里见过的。
恨。
他在恨我。
我张了张嘴。
“她……”
话说不出来。
因为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说我早就怀疑她了？
说她刚才想杀我？
说她袖子里藏着暗器？
那些暗器呢？
我低头看去。
她袖口里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我愣住了。
不可能。
我明明看见的。
我明明看见有寒光闪过。
怎么会没有？
向苍穹看着我，眼里的恨意越来越浓。
“她只是想求你留下来。她只是想让你幸福。她什么都没做错。”
他抱起云念的尸体，站起来。
看着我。
一字一句地说。
“苏棠，从今以后，我们之间，再无可能。”
他转身离开。
抱着她，一步一步走远。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看着地上那几片碎玉。
那个刻着“棠”字的玉佩。
他亲手刻的。
想让我留下来的。
现在碎了一地。
和我们的关系一样。
再也拼不回来了。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