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
我和孟唯异口同声说出这句话，不约而同看向对方。
她扑闪的睫毛挂着细碎的冰晶，戴在脖间的红色围巾衬得她的笑容更为俏丽。
此刻的孟唯是鲜活生动的。
我也终于意识到，我真的很喜欢看向孟唯。
我想，大抵是因为孟唯这张过于出众的脸无论怎么都会吸引人的视线，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可是为什么，此刻，我的视线里只有她。
而看向她的时候，心跳又总是比平时快了好几拍。
“谭奚……”
孟唯在前方叫着我的名字，她挥挥手，在昏黄的灯光下微笑着，让我感受到片刻的错乱。
我走上前，望着她，嘴角不自觉上扬。
后来，有无数次回想，我多么希望时间能停在此刻，不再流转。
我也多么希望那时候我就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可人和人之间相处，很难不留有遗憾。
漫漫人生路，很多人和事逐渐变得模糊，2013年的那一场初雪在回忆中却格外清晰。那晚的灯光仿佛缭绕着一层厚重的云雾，而围绕着孟唯的是唯一照亮夜里的光。
*
“你有过喜欢了很久，却再也无法见面的人吗？”
2023年冬天，我走在街头，被这样突然采访道。
“嗯。”我微微点头。
“那你喜欢了这个人多久，你为什么不去主动联系他呢？”
“嗯……大概到现在已经有十年了。她或许已经不记得我这个人了，也没必要去打扰她了。”
“那……小姐姐，你是曾经暗恋过他吗？我知道，每个女生青春期的时候总有无法忘怀的校园男神……”
“不……”我打断了眼前的人，缓缓道：“她是女生，是我曾经最好的朋友。”
她的名字叫孟唯。
心中积压的情感跟随记忆如潮水般袭来，我无法忘记的，我唯一在意的，只有她。
那一天的采访之后，晚上回去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又回到高中的时候，身上穿着整洁的校服，坐在教室里午休。
孟唯面向我趴在课桌上，呼吸均匀平缓，我低下头数着她翘长的睫毛。
“谭奚，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喜欢我。”她闭着眼，嘴巴却嘟哝着。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揭穿我？”
“那多没有意思啊……就喜欢看你这样什么都不知道，苦恼犯愁，却又不得不被我吸引的样子。”
我苦笑，这真的很像孟唯能说出来的话，没想到，在我的梦境里也能这么还原。
“但是谭奚，一般人不都会问，对方究竟喜不喜欢自己，你怎么就不问我呀？”
孟唯睁开双眼，清透的双眼直视着我。
“我……不敢知道答案。”
“唉，你真是笨蛋，反正都在做梦，你就不能梦点好的。比如，孟唯爱你爱到骨子里，这辈子非你不可，为你豪掷千金只为搏你一笑。”
我忍不住笑，认真地看着孟唯说：“这样的你我从来没见过，我了解的就是眼前这样的你，对我来说，现在的孟唯就足够了。”
“唉……”孟唯叹了口气，她的眼神随即变得忧愁：“谭奚，你真的了解我吗？” 她随后的声音变得空灵，渐渐触及到我的记忆深处。
“了解我的过去和现在。”
“对吧，谭奚，其实你从未真正了解我。”
是的，我从未真正了解过孟唯。
正如孟唯从未了解过我。
我们一个变化莫测，一个缄默不语，而谁都未曾向谁打开心扉。
雪似乎愈下愈大，后半夜的时候很冷，梦醒，我辗转难以入睡。
安静的夜里，会将人生中的失意落寞逐渐放大，然后一遍遍鞭挞此刻的自己。
我打开封存很久的铁皮盒，小心翼翼拿出放在其中的几张拍立得。
在这些照片，站在中央的永远是染着一头黄毛的毛毛，而我和孟唯就站在她的两旁。
我只会比划着一个剪刀手，呆呆地望着镜头，但是孟唯却能灵动的配合着毛毛用各种姿势拍照。
我和她们真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但却成为了朋友。
和她们做朋友，那大抵是循规蹈矩的人生中最出格的一段时间，也是我最开心的时光。
有一张照片是孟唯和我一起比划了剪刀手，照片的背面是她手写的文字：
to 剪刀手大王
谭奚，看在我陪你一起比剪刀手的份上，能不能多笑笑。
记住，你笑起来很好看！
你最好的同桌
那也是孟唯无数次对我说过的话，“谭奚，能不能笑一下。”
想到这，我嘴角竟流露笑意。
我真的很想孟唯。
在回忆中逐渐明晰的心动，却无法让当时的我传达给孟唯，我只怪以前的自己太愚钝，却忘了我和孟唯本就是两条无法相交的平行线。
只因偶然才让我们有短暂的相遇……
不是be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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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