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结束之后，我的名字又被挂在了光荣榜最显眼的位置，年级第一这个称号自那之后似乎就焊在了我身上。
“喂喂，你看，这是高一那个年级第一。”
“哦，她叫什么名字啊？”
“我去，年级第一你都不认识，她就是高一一班的谭奚。”
……
这之后，我遇到了很多麻烦的事，一到课间，总有些人会找到我问一些关于功课的问题，我的笔记会被借走，不知道最后传阅到哪个人的手里，而我购买的辅导书籍也成了一种风向标，他们会去书店争相购买。
整件事情已经夸张到，连校门口书店的老板已经知道我的名字，每次经过都要把我拦下给我推销最新的辅导书籍，还承诺只要我进店消费就给我免单。
这一切也被孟唯尽数看在眼里，每次有人找我，孟唯总是笑着离开座位，非常礼貌的微笑：“没事，你们就坐在这里吧，我不用的，这些问题谭奚之前就给我讲清楚了。”
等别人坐下后，孟唯就会一直站在旁边，虽然面上一直维持笑容，但我能感受到有些情绪涌动在她的笑容之下。
这几天，我和孟唯又维持着之前那样一种淡淡的联系，但我的内心却不像之前那样平静。
在教室里，我很多次不经意转身，总能看见她微蹙眉头在我身旁认真看着书本。我抓住这样的间隙，数着她修长的睫毛，描摹她清隽的轮廓，竟然不自觉走了神。
指尖感受到的轻微触碰让我回过神，孟唯轻声提醒我：“刚刚李老师看了你好几眼，小心一点。”
我这才将目光转移到讲台上，只看见莉莉重重地拍了拍黑板，大声提醒道：“各位同学，要认真听讲啊，这都是这次考试的高频错题。还有一些同学虽然取得好成绩，但切记要戒骄戒躁啊。”
话音刚落，她立马点了我的名字：“谭奚，你上来把这个几个完形填空填一下，不要带试卷。”
被念到名字后我走上讲台，拿着粉笔快速写好空缺的单词，回到座位后松了一口气。
幸好有孟唯的提醒，不然被莉莉突然叫上台我肯定脑袋一片空白，到时候只要稍微出错就会被莉莉数落。
“谢谢啦。”我的身子向孟唯的方向微偏过去，轻声言谢，而孟唯不动声色，依然认真地看着黑板。
后来一直到了下午放学，孟唯才又同我说起了话。
“谭奚，我今天帮了你，所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她以毋庸置疑的语气跟我商量，让我甚至没有拒绝的余地。
“什么事情？”面对孟唯的请求，我有些好奇。
孟唯边收拾着课桌上的书本，淡淡说道：“你等会去请个假吧，今天晚自习数学老师会用来讲期中考试的试卷，你数学满分，应该用不着再继续听课了。”
“请假理由用这个肯定不会批的吧。”我回她。
“你是笨蛋吗？我只是告诉你为什么不用上晚自习，没让你用这个理由。”孟唯没了好气，最近她对我似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耐心。
“好吧。”我知道如果没有按照孟唯的想法去做，那她必然会不高兴。顺着孟唯的意，说不定还能缓和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没有一点拖泥带水，我写好了请假条交给莉莉，她问起我今天晚自习为什么要请假，我只得支支吾吾的说是小姑让我早些回去，家里有事情。
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莉莉也没有再多过问，很快给我批了假。
“哎，今天晚自习你们数学老师讲试卷，就你一个人请假，前天我的晚自习英语试卷的时候，一帮人找我请假。怎么都觉得英语没有数学重要，是吧？”莉莉拖长语气抱怨。
听着莉莉的话，我心中生出了怀疑，试探着问：“等等……李老师，今天晚上就我一个人请假吗？”
“对啊，全班就你一个数学满分呢，谭同学。”
得了莉莉的这句揶揄，我也没有敢再继续追问，心中却有些闷闷不乐。
我还以为又像上次一样，孟唯让我请假，是她又想让我陪着她出去做什么事情。上次那件事我虽然不想再次经历，但是心中却隐隐期待着和孟唯待在一起。
最近，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自己，我时常在脑海中想起孟唯，有时候甚至让我没办法集中注意去念书。
就这样，我无精打采地走出教室，走到停自行车的地方，我才发现自己好像把钥匙给忘在了教室。
“唉。”我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去，恰好在这时我的肩膀被轻轻碰了一下。
“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丢在教室，你怎么带我出去？”
钥匙撞击摇晃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回头，只见孟唯拎着我的那一串钥匙，漫不经心地晃动。
当下，失落的心情被安抚，我望着孟唯，嘴角自顾自的上扬出弧度。
“你骑自行车载过人吗？”孟唯问。
我摇头，又替自己找补道：“不过我骑自行车上学很久了，技术倒是没问题的。”
“噗。”不知怎地，孟唯竟然笑出声，“好吧，我相信你。”
我骑上自行车，孟唯没有任何犹豫就坐在了我的身后。
“谭师傅，你可要好好看路，注意安全啊！”孟唯故意扯着嗓音，语调上扬，清脆嘹亮。
我也跟着配合着她的语调：“得嘞，这位乘客请抓稳扶好，我们这就出发。”
我载着孟唯，随着她的指令往前行驶。这是我的后座第一次载人，孟唯是那样轻，她并没有给我的驾驶造成太多阻碍，有她在我的身后，反而特别的安心。
街景不断变化，穿过闹市，又到安静的小路，路灯忽明忽暗，我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迎面而来的风拂过之后，我能清晰感知到我的心跳和她的呼吸，于是这个世界安静下来，只留下我和孟唯在这条蔓延的街道。
很多年过去，我的自行车后座也只载过孟唯一人。
青春大抵就是由无数这样琐碎的细节构成，当长大以后，人再也不会为许多琐碎小事而感动而热烈，这大抵是人生中最宝贵又短暂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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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