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金石38

只见谢良才大步走到那女子面前,脸色凄苦又饱含沉痛之情,对她道:“绮儿,你还这么年轻,手怎么就折了?我是你外公。”

这事件的展开,全然出乎苍陵几人的意料之外。

谢世闲对谢必昌道:“爹,爷爷在说什么?”谢必昌回他:“她是你的表妹,所以我才不允许你们来往。”谢世闲一惊,“表妹?哪里来的表妹?怎么从没听你们说过?”

谢必昌叹了口气。

“如果爹早一点告诉我,我就不会被那女鬼抓走。”谢世闲又道。

“你听爹的话了吗?自己好好反省!”

女子呆望谢良才半晌,说道:“外公……能填饱肚子吗?”谢良才道:“在外公这里,不仅能填饱肚子,还有下人伺候。你就把这里当成是你自己的家。”女子听了扑哧一笑,猝不及防,“啪”的给了谢良才一耳光,道:“你这个骗子,你骗我!”

萱儿憋不住要笑,陈有道瞪了她一眼,她才止住。

谢良才摸着火辣辣的脸,转头对谢必昌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谢必昌慌忙道:“她的确是岳绮儿。上回我一眼就把她瞧出来了,在她的脖子上有个蝴蝶胎记,这几年她的样貌也没什么变化。只是上次看她还好好的,怎么现在成了这样?”

苍陵道:“绮儿姑娘不知何故患上疯病,此前她被一个女鬼夺舍。”

谢良才与谢必昌相觑一诧。

谢世闲问:“那……那女鬼呢?”

萱儿接道:“绿意说,她会回来找你的。”

听到此话的谢世闲全身发颤,“我想起来……哥叫我到账房,跟他对账本。”谢必昌叫住他道:“你现在哪儿也别去!”

苍陵问:“绮儿姑娘为什么会一人流落在外?”

谢必昌欲说又止。

这时,谢良才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再叹一口气,又摇摇头。萱儿忍不住道:“你能不能把话说了再叹气摇头?”谢良才苦道:“此事……我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就从你跟蓉湘,勾搭在一起的时候说。”谢良安道。

此刻苍陵等人心中已有几分猜想,只是此事须得让谢良才自己说出来。

“我跟蓉湘实也不算勾搭。”谢良才道。“一直以来,蓉湘思慕的,是……兄长你……”

谢良安呵呵一笑,“我先说明,蓉湘在我们家当丫头的时间,算是比较长,但我没喜欢过她。反倒是你们两个,私底下做了不少苟合之事,还以我之名,写出那些……羞于言表之辞。”顶了顶苍陵,示意他拿出那张信纸。

苍陵无可奈何,将信交到谢良才手中。谢良才接过来开打一看,确是他当年所写。谢必昌与谢世闲探头过来,谢良才两手一合,收起信纸,道:“当年,蓉湘是伺候兄长的丫头,我与她有私情,实是对兄长不敬。”

谢良安道:“我对她没有意思,也不会在乎。”

萱儿道:“谢老爷说蓉湘思慕的是谢良安,如何又与谢老爷有了私情?”陈有道悄悄给萱儿塑了个大拇指,意为此话问得甚好。

只听得谢良才道:“一晚,我酒后回来,去兄长房间,打算找兄长继续饮酒。哪知兄长不在,出门时撞到蓉湘,当时房里漆黑,她把我当成了兄长,我也就……顺势而为。”

萱儿低声道:“谢世闲之所以放浪成性,看来是遗传了这位谢老爷子的品性。”

“然后你们两个就开始谋划夺取家产,在我大婚之日,将我害死。”谢良安突然这么说,谢世闲与谢必昌都不自禁的向谢良才瞧了过去。

谢良才满脸异样的神色。半晌,他突然跪地,呜呜咽咽的道:“兄长在上,我绝无谋害兄长,夺取家产之意,天地可鉴。”

谢良安本就想,他这个弟弟没胆量谋害他,但也想不出,这个家里还有谁有这个嫌疑。随口问道:“你跟蓉湘偷情,为什么要在情信上写我的名字?”

到此地步,谢良才也顾不得颜面,当着几人的面说道:“蓉湘并未发现那晚上的人是我,后来隔三差五,我就会以兄长的名义写信给她,叫她晚上熄灭烛灯……在房里等我。”

陈有道奇问:“她就一直没发现,与她深夜私会的人是你,不是谢良安?”

谢良才道:“没有。”

此话听得萱儿啼笑皆非,心想,论把女人耍得团团转的本事,谢良才更胜谢世闲。

谢良才续道:“后来兄长要娶亲,我便不再与蓉湘私会,直到兄长大婚出事,过了一个月,她也离开了谢家。时隔三年,我才知道那时蓉湘已有了身孕,回乡生下一个女儿,但她因产后体虚,在一年后离世。”

陈有道插道:“那她岂非到死都认为,是谢良安对不起她?”

萱儿道:“这个蓉湘被你骗得太惨了。”

谢良才一声长叹,“蓉湘的女儿就是绮儿的娘。”

苍陵问:“那岳绮儿的爹娘现在何处?”

谢必昌道:“四年前一场大火,烧了岳家的宅院,岳绮儿是那场火灾中唯一的幸存者。但那之后,没人再见过她。”

“我娘死了,我爹也死了。”听到此话,岳绮儿放声大哭。

几人均想,岳绮儿难道是因父母去世,伤心过度损了神智?

谢良才突然说自己身体不适,叫谢必昌安顿好岳绮儿,待一早请个大夫来替她诊治。

苍陵几人又在谢家东院厢房住下。刚跨进房门,谢良安从苍陵衣襟里蹦出来道:“不是良才,肯定不是良才。”萱儿道:“会不会是你要娶别的女子,蓉湘对你因爱生恨,在你大婚那晚,到婚房里把盖头盖在了你头上?”陈有道抱手皱眉道:“那就是情杀?”

苍陵道:“蓉湘已不在人世。此事,还要继续寻访当年谢家的下人。”

一大清早,谢世敬与戚春娘接来大夫,往内屋走。戚春娘一路青着脸,谢世敬对她道:“你以为我们想管她?真有心,早在多年前,就把她娘给接回来了。”戚春娘道:“收留一个疯女人,我看太老爷子是糊涂了。”谢世敬道:“你小声一点,是不是忘了家里还有一位太老爷。”戚春娘道:“你才别忘了,这个女人差点害了世闲。”谢世敬道:“爹叫先找大夫给她治病,过些时日把她送回乡下。”

苍陵与白玥正要出门,听到这番话,才知道谢家只打算暂时收留岳绮儿。但这毕竟是谢家的家事,旁人不便多问。这时,谢良安出来道:“我去跟良才说,找人照顾好她。”

翻看谢家的雇佣名册,二人寻访到已故谢家的老管家,顾元家里。

顾元去世多年,他的儿子顾乔,曾在谢家给谢良才做书童。得知苍陵二人,来查七十年前,谢家少爷的死因,顾乔愣了一愣,问:“大少爷不是喝酒醉死的吗?”

苍陵道:“还请将当年发生的事,都告诉我们。”

听得顾乔道:“那一晚来了很多宾客,婚宴上都忙得晕头转向。直到第二天早上,大少爷的丫鬟去婚房伺候,发现少爷躺在婚床上,已断气多时。”

“竟是蓉湘最早发现谢良安死在婚房。”苍陵对白玥道。

顾乔问:“你们怎么知道那丫鬟叫蓉湘?”

白玥接着问道:“婚宴当晚,可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顾乔道:“大婚当晚,少爷的新娘跑了,我爹带了几个人去追,只是到早上也没能把人追回来。验尸的仵作说大少爷是凌晨死亡。没有证据,证明大少爷的死与逃跑的新娘有关,最后才断定大少爷是喝酒醉死的。”

苍陵道:“新娘出门时,叫了一个下人,去给谢良安送茶。”

顾乔道:“我爹后来挨个查问,其间没有人去过少爷婚房。”

苍陵与白玥皆知,谢良安是被新娘的盖头,盖在头上窒息而亡。陈如茵说慌乱时,用盖头捂晕了谢良安,然后拿了下来,确定他只是晕了。但后来,这块盖头的事,就再未有人提及。倘若第一个发现谢良安死亡的是蓉湘,有没有可能是她拿下了谢良安头上的盖头,又未将此事说出?即便她说出来,脱不了干系的也是陈如茵。这么看来,蓉湘不无嫌疑。

从顾乔那里出来,二人又寻访到谢家当年的厨子,与谢老夫人的丫鬟。所说情况,与顾乔讲的大致相同。但说到谢良才继承家业后,有人在背后议论他早就对兄长不满。又传蓉湘生下谢良安的遗腹子,回来找谢家索要名分,被谢良才的新婚夫人撞见,把她赶了出去,最后郁郁而终。过了两年,谢良才知道了这件事,这才叫人给蓉湘的女儿一些照顾。

听到这些,苍陵只觉疲惫,白玥笑道:“谢良安要是知道,他替谢良才背了这么大一个锅,不知作何感想?”苍陵摇头道:“这谢家的事,剪不断理还乱。我已经没有头绪了。”

接连寻访到名册登记的人已故,或已查无此人,二人回到谢家。

迎面见萱儿,陈有道急匆匆跑来,“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

苍陵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陈有道啪的拍手说道:“今早谢世敬请来大夫,为岳绮儿诊治,你两猜猜怎么着?”

苍陵道:“岳绮儿的病治好了?”

萱儿道:“她那是疯病,哪能那么容易治好?”

陈有道对萱儿道:“你还是赶紧告诉他们吧。”

萱儿四下张望,确定无人,小声说道:“大夫为岳绮儿,把了一个喜脉……”

苍陵皱眉道:“岳绮儿有喜了?谢家的人怎么说?”

萱儿道:“谢世闲说她是青楼女子,人尽可夫,留在这里,丢了谢家的颜面。谢老爷说,如果岳绮儿怀的是谢家子孙,应当将这个孩子留在谢家。”说到此处,又小声道:“谢世敬与戚春娘无所出,这孩子不出意外是谢世闲的,要是生下来的是儿子,说不定将来还会继承谢家的家业。但这就让谢世敬与戚春娘十分不满,说家里怎么能养一个疯女人生的孩子。”

苍陵问:“谢良才怎么说?”

萱儿道:“他已经决定把岳绮儿送到乡下,等孩子生下来,再接回谢家认亲。”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白月入陵
连载中玄学续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