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玖玖独自一个人提着行李箱来到学校,看到自己被分在了高一(2)班,李箐和她在一个班,王小玥在(5)班,何之穆在(3)班。
这个校园很大,马路边种了很多高大的树,显得很幽静,阳光照在枝叶上投下斑驳阴影。前面图书馆的外墙爬满了茂密的爬山虎,路上来来往往都是刚入学的新生。
白玖玖来到宿舍,里面阳台上站着一个女生正在刷鞋子,女生看见有人来,甜甜地笑道:“你好,我叫罗安漓。”
女生长发自然垂落在肩头,额前是轻薄的空气刘海,长度刚好在眉眼上方,圆润的鹅蛋脸,眼睛很大,双眼皮线与上睑缘基本平行,显得稚嫩单纯。
“我叫白玖玖。”白玖玖放下行李,又疑惑道:“你怎么一来就洗鞋?”
罗安漓放下手中的鞋子,说:“我从校门口来的时候,因为人太多,不小心被人踩了一脚,重要的是,那个人踩完就走了,还没道歉。”
白玖玖笑着说:“以后遇到,你就大声说,踩完人不道歉的倒霉一整天,喝水被呛到,走路平地摔,上课不会的题被老师提问,考试不及格,还被罚打扫卫生。”
听了白玖玖的话,罗安漓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的笑声清脆悦耳,像是一串银铃在风中摇曳。她笑着说:“玖玖,你还真是有趣,我当时怎么没想到,可惜了,我站在原地生气半天,还没人理我。”
白玖玖早早来到教室,想坐回初中同样的位置,一进去,位置上就已经有人了。
四四方方的教室里,两人四目相对,李箐放下手中的笔,温和道:“白同学,好巧。”
白玖玖觉得这一幕就像在长锦中学遇见沈从星的样子,那天虽然教室里满是人,可是她一眼就看见他,外面群星闪烁,木槿花飘落湖水,靠窗的同学一脸温柔,“你好,我叫沈从星。”
然而现下,外面夕阳绯红,日落的地方,远山交叠,隔绝了还是如梦一样的昨天,对面实验楼的白色影子像雾一样封锁住曾经窗外的湖,一棵枫树站在木槿花曾经的位置,叶片还是青绿色的,风里窸窣摇动着叶子。
眼前的人,当然也还是温柔的,白玖玖却觉得沉闷,夏日余热堆积在教室里,扰乱心底一根弦。
白玖玖微微一笑,“李箐同学,好巧。”
白玖玖坐在了李箐的前排,想起毕业时王小玥拿给自己的一幅画,白玖玖转过身,郑重地对李箐道:“李箐同学,王小玥说你给我们寝室每人送了一张你自己画的画,我也收到了,我很喜欢,谢谢你。”
李箐握着手中的笔,斟酌良久,方才开口:“你喜欢就好,我还以为你不会喜欢。”
白玖玖笑道:“你现在也是在画画吗?”
“嗯。”
“我可以看看吗?”白玖玖鼓起勇气道。
李箐拿起桌上的画递给白玖玖,“可以。”
画的场景是这个教室的模样,只有个大概框架,还没画完。
白玖玖把画还给李箐,说:“你画画真好,听说你是自学的,很厉害。”
李箐低下头,说:“因为我的生活只有这一个乐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教室里的学生逐渐多了起来。罗安漓来到教室,走到白玖玖旁边,用甜美的声音说:“玖玖,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白玖玖起身,“当然可以。”
教室里大家叽叽喳喳吵成一团,互相介绍身份,打听对方成绩,你好,我叫某某某,你叫什么,你考试考了多少分,你语文很好啊,你数学不错,这次考试发挥失常了,不然也可以上一中……
班主任从教室进来后,大家的吵闹声才停止。
这个班主任是个男老师,和刘兰老师的知性温柔不同,面上很严肃,他进来时,白玖玖看到,他脚上穿的是双真皮凉鞋。
班主任说:“大家好,我姓胡,本人是教数学的,有幸做你们的班主任,我对班级的要求也许很高,也许很轻松,就看你们是不是听我的话。”
白玖玖心里有点发怵,她不想再回到摇茶村读书时的那种压抑苦闷的学习氛围,刘老师一直是班主任该有多好,可是,可是……一定要向前走,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在这里,先给大家作几点要求,第一,上课后不许让我听见吵闹声,不管是哪个老师的课,不管老师有没有在教室,第二,每天必须保持教室卫生整洁,不许在教室吃东西,在桌上摆放零食口袋,第三,不允许迟到旷课,第四,不许在教室内追逐打闹,第五,不许在教室内使用电子产品。”
胡老师顿了顿,目光扫视着全班同学,继续说道:“违反以上规定者,将面临相应的惩罚,包括但不限于打扫卫生、罚跑以及额外的学习任务,我希望你们能够严格遵守,共同维护我们班级的良好秩序。最后,欢迎大家考上这个学校,希望最后走的时候也能考上理想的分数,而不是一事无成。”
下课后,大家一边往外走,一边窃窃私语。
“这个老师好严,接下来怎么过啊!”
“都说了让你别违反约定,你只要不违反那几个规定就行。”
“可是你不觉得那几个规定很严吗?”
“对好学生来讲,这几项跟没有一样,我们来这是好好学习的,当然只做学习该做的事。”
白玖玖和罗安漓一起往外走,就看到王小玥和何之穆在门口,王小玥说:“玖玖,路张扬今天要请我们吃烧烤,一起去吧。”
白玖玖让罗安漓先回去,罗安漓微笑着和大家再见,王小玥看到李箐在她们后面出来,也笑着说:“李箐同学,你和我们一起去吗?”
李箐一如既往地语气回道:“可以。”
王小玥拉住白玖玖一起往前面走,“玖玖,我没想到还能和你在一个学校,太高兴了,以后我来找你,你可不许拒绝啊。”
白玖玖笑着说:“当然不会,我还怕你有了新朋友就忘了我呢。”
“怎么会,玖玖,在你眼里我是何之穆这种有了新欢就忘了旧故的人吗?”王小玥说。
何之穆在后面大喊:“王小玥,这么败坏我的名声有意思吗?我哪来的新欢,你别乱说。”
王小玥转过头对何之穆道:“现在没有,后面就有了,你没听到,你站门口的时候,好几个路过的女生夸你帅吗?”
何之穆说:“她们说那是她们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李箐缓缓打趣何之穆道:“穆班长的魅力,更胜从前。”
何之穆没好气道:“箐哥啊箐哥,你真是我亲哥了,我们曾经好歹一个寝室,你就这么帮她们说我吗?”
李箐笑道:“有魅力难道不是件好事吗?可以被很多人喜欢,尤其是被自己喜欢的人喜欢。”
何之穆无奈道:“是可以被很多人喜欢,但是很多人不代表所有人,总有些人不喜欢,也许就包括自己喜欢的。”
来到大门口,路张扬已经等在外面了,他抱怨道:“你们怎么这么慢,我都在这等多久了。”
白玖玖笑道:“不好意思,我们班下课晚了。”
路张扬马上变脸道:“没事没事,是我们下课早了,早半个小时老师就让我们下课,说是第一天让我们先适应适应。”
王小玥指责路张扬道:“咦,路张扬,你唱戏啊,变脸这么快。”
路张扬说:“那怎么了,没有玖玖的学习方法,我都考不上三中。”
何之穆把手搭在路张扬肩上领着路张扬向前走:“我没有给你讲题吗?你就记不得我。”
路张扬一脸求生的模样:“哪有哪有,只是你的分量太重了,重到我说出来都怕是对你的轻视。”
他们来到一家烧烤店,路张扬早就把该点的菜都点好了,王小玥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橙汁,给大家一一倒满,“让我们举杯高中第一次聚会。”
“干杯。”
烧烤上来后,路张扬说:“大家吃好喝好,别客气,想吃什么自己拿。”
路张扬还没说完,大家已经拿着自己想吃的烤串吃了,王小玥笑着说:“你先顾好你自己吧,到时候可别你自己没吃好。”
大家边吃边说自己班级的事,比如班里有没有看到特别好看的美女或者帅哥,或者刚来就和哪个同学处成好朋友,班级氛围怎么样,尤其是班主任是个什么样的人,太严肃太凶的都不好,威慑力太大,学习也很有压力,但是有人在压力下才能学习,总归是太温柔太严都不好。
说完这些,王小玥突然说道:“玖玖,你和李箐居然分在了一个班,你们两个是我们班里,唯一被分在一起的人吧,这也太有缘分了。”
说完,路张扬又接着道:“是啊,箐哥,我们都以为你能上一中的,怎么会发挥失常。”
李箐微微笑道:“那天状态不是很好,没事的,我觉得在这里也很好,只要努力学习,也能考上好大学的。”
王小玥用力拍了一下路张扬的后背:“你以为谁都是你,不要用学校来评价学霸好吧,学霸偶尔发挥失误,在哪都能学,你以为是你在哪都不能学。”
李箐微微笑道:“不用叫我学霸,我和你们是一样的,你们如果和我一样努力,也许比我还厉害。”
白玖玖笑道:“李箐同学你不用谦虚,你的学习能力比我们都厉害,我相信你以后还能考得更好的。”
白玖玖笑起来,软软的,虽然很瘦,脸颊上还是有些肉,婴儿肥还没退,清纯中带有孩子的稚气。
何之穆也开口:“是啊,箐哥,你就不用谦虚了,我要是被人这样夸,高兴得可以连跳十八楼。”
路张扬连忙开口道:“穆哥,我经常夸你的。”
何之穆忍不住开口道:“闭嘴,多吃点,你点的烧烤还剩这么多,你一个人全吃了。”
“别啊,穆哥……”
王小玥笑道:“路张扬快吃吧,你真想看何之穆连跳十八楼啊,虽然我也很想看,但可不是为你和我这种人跳的,是吧,你说呢,玖玖。”
白玖玖笑道:“珍爱生命,各位。”
又笑向何之穆道:“何之穆,不如别跳楼了,跳舞怎么样?开心就跳它个三天三夜,你跳舞还不错的。”
何之穆嗓音温柔道:“心情好的话,可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