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合同签字叶承泽

周四,闻弦回来了。

顾绯在校刊办公室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窗边,泡了杯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顾绯上下打量她,“没事吧?”

“没事。”闻弦说,“他们搜了我的公寓,翻了我三年前的旧稿。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就走了。”

“你提前把东西转移了?”

“嗯。”闻弦喝了口茶,“我说过,我记了五年,不会让他们找到。”

她放下茶杯,看着顾绯:“不过我查到一件新事。”

“什么?”

“苏建国在回收《偏偏宠你》的出版记录。”闻弦说,“我托出版社的老同事查了一下——这本书当年的出版合同,签字的,是苏建国名下一个文化公司。而那个公司的法人代表——”

她顿了顿:“叫叶承泽。”顾绯的指尖,微微收紧。叶承泽。又是叶承泽。

原书里,叶承泽是苏晚晴的表哥,是最后吞掉一切的人。可现在看来,他从一开始,就是苏建国那本“书”背后的资本。

“闻老师。”顾绯说,“这个叶承泽,你了解多少?”

“不多。”闻弦说,“我只知道他收购了三四家出版社,销毁了一批旧书。我查到的,是他经手过的最后一环。”她看着顾绯,“你认识他?”

“……不认识。”顾绯说,“但我知道,他不是好人。”

“那你离他远点。”闻弦说,“查书的人,最忌讳沾上资本的腥气。”

顾绯点了点头,把“叶承泽”这个名字在心里又记了一遍。她忽然想问闻弦:你怕不怕?你被人搜了家,接下来可能要被人盯一辈子,你怕不怕?但她没问。

因为她看着闻弦的眼睛,就知道了答案——怕。但比起怕,闻弦更在意的,是那本书里的“工具人”们,能不能醒过来。

闻弦当初那句话,又在她耳边响起来:“记录不等于正义。但沉默的记录者,也是共谋。”

傍晚,顾绯走出校刊办公室,看见沈聿站在梧桐树下,等她。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闻弦回来了?”他问。

“嗯。没事。”

“苏建国那边,我让我弟继续盯着。”沈聿说,“他要是再来,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两个人并排走了几步。顾绯忽然开口:

“沈聿。”

“嗯?”

“你还记得,你问我,为什么拦在你和苏晚晴中间吗?”

“记得。”沈聿说,“你说你没想好理由。”

“我现在想好了。”顾绯站定,看着他,“因为你不是那个故事里的人。你是醒着的人——醒着的人,不该被一个死人写的剧本摆布。”

沈聿看着她,没说话。夕阳落在他眼睛里,亮亮的。

“你也不是。”他说。

顾绯愣了一下:“我怎么了?”

“你不欠这本剧本什么。”沈聿说,“书里把你写成工具人,用完就扔。可你活着,活得比谁都清醒。你不是工具人,顾绯。这个局里,只有你一个人,在写自己的戏份。”

顾绯站在原地,风从耳边吹过去。

她忽然觉得,这一个月来,她一直想“救”的那个人,其实从来都不需要她救。

他需要的,只是有人告诉他:你不是备胎,你不是傻子,你是值得被认真对待的同盟。而她也一样。

“走吧。”她别过脸,声音有点闷,“该回宿舍了。”

“嗯。”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再说话。夕阳把两道人影,拉得很长,很长。

顾绯走着,忽然想起自己给这个计划起的名字——“救傻子”。

她当初以为,沈聿是那个被苏晚晴骗得团团转的傻子。可这一个多月下来,她发现,真正差点被骗的,是她自己——她差点以为,沈聿需要她来救。他没有。

他清醒,倔强,看穿了一切还敢往局里走。他从不是傻子,也不是需要谁护着的人——他是同盟。是把后背交出去,不用担心挨刀的那种同盟。

他从来不是傻子。他只是愿意陪她演这一场,等她自己看清。顾绯低下头,呼出一口气。救傻子计划,到此结束。从今天起,不救,也不护。并肩。当天晚上,顾绯从图书馆出来。

苏晚晴站在门口,像是在等她。

她看见顾绯,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顾绯从没见过的、小心翼翼的歉意:

“顾绯,对不起。”顾绯脚步一顿。

“论坛上那些话,不是我让人发的。”苏晚晴说,“我知道你不信,但我还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句——对不起。”她说完,没有多留,转身走了。

顾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脊背发凉。苏晚晴跟她道歉了。苏晚晴这种人,什么时候会道歉?——当她准备换一种方式害你的时候。

顾绯还没想明白这句话,手机就响了。是一个存了很久、却几乎没响过的号码。她接起来,那边是一个温和的男声:

“绯绯,是我。你爷爷说,这周末家里有个饭局,让你回来一趟。”

第二卷书外之人

苏晚晴变了。

这是盛华大学最近三天,流传最广的一句话。

她不再穿那条标志性的白裙子,改穿朴素的卫衣;她不再在食堂挑最贵的窗口,改吃最便宜的套餐;她开始主动帮社团搬道具、帮同学带饭、在图书馆给别人让座。

最离谱的是——她逢人就说“之前是我不懂事”,逢人就道歉。

连何小满都动摇了:“绯绯,你说她是不是……真的想改了啊?她今天居然帮我占了座,还问我‘小满,之前的事,你不怪我吧’——她那么可怜巴巴的,我都不好意思骂她了。”

顾绯翻着书,头也没抬:“她今天帮你占了座?”

“嗯!还问我作业写没写。”

“她问你作业?”

“是啊,特别热心。”

顾绯合上书:“小满,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一个人,想改过自新,第一步会做什么?”

何小满想了想:“承认错误?道歉?”

“对。”顾绯说,“人做错事,道歉的时候,心里是慌的——因为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原谅。可你看苏晚晴,她道歉的时候,慌吗?”

何小满回忆了一下苏晚晴今天的表情:“……好像,不慌。她还笑。”

“她不但笑,还笑得特别标准。”顾绯说,“一个真正改过的人,不会记得自己在‘道歉’这场戏里,该在哪个环节笑,该在哪个环节低头。可苏晚晴每一步,都踩在标准答案上。”

何小满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是说……她在演?”

“她在演‘我改过了’这个角色。”顾绯说,“演给全校看。她需要所有人相信‘苏晚晴变了’——这样她以后做的每一件好事,都会被放大;她做的坏事,人们会想:她都改了,不会的。”

何小满打了个寒战:“……这也太可怕了。她到底想干什么?”

顾绯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想,反问道:“小满,你这两天,有没有听别人说苏晚晴好话?”

“有啊。”何小满说,“食堂阿姨都说她懂事了,还主动帮人端盘子。”

“那就对了。”顾绯说,“三天前,全校还在骂她。三天后,连食堂阿姨都夸她。小满,你见过谁,三天就能把口碑洗回来的?”何小满愣住了。

“她不是改了。”顾绯说,“她是换了一套剧本,重新演。”

她心里有一个答案,但她还没验证:苏晚晴演“改过”,是为了降低所有人的警惕。警惕一低,她想做的事,就没人拦了。那她想做的事,是什么?

答案在第三天下午,自己送到了顾绯面前。那天下午,沈聿在篮球场打球。

方旭阳坐在场边喝水,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哎。三点钟方向。那女的看你第几回了?”

沈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苏晚晴坐在篮球场边看台的角落里,抱着一个保温杯,看见他看过来,冲他笑了笑,指了指保温杯,又指了指他,意思是“给你带的”。

沈聿收回目光,没理会。

“以前你往医务室跑,她理都不理。”方旭阳说,“现在你不去了,她倒追到篮球场来了。你说她图什么?”

“不知道。”沈聿说,“懒得想。”

“你是懒得想,还是不想在我面前想?”方旭阳啧了一声,“算了,哥提醒你一句——那女的看人的眼神,像在估价。你离她远点。”

沈聿灌了口水:“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方旭阳说,“你要真知道,就不会天天往她那儿跑了。”

“那是以前。”沈聿说,“以后不去了。”

方旭阳愣了一下:“哟,开窍了?谁点的?”

沈聿没回答,把球扔给他:“再来一局。”

方旭阳接住球,忽然像想起什么:“对了,刚才那女的跟我搭话,问我‘沈聿家里是做什么的’。”沈聿的脚步,顿住了。

“我没理她。”方旭阳说,“我告诉她,‘沈聿家里卖鱼的,穷。’她那个表情,精彩得很。”

沈聿沉默了两秒:“她问这个干什么?”

“我也想知道。”方旭阳说,“一个女学生,打听你家的生意——她想嫁进沈家当阔太太?还是想从你爹那儿,捞点什么?”

沈聿没有接话。但他把“苏晚晴在打听沈家”这件事,记了下来。

沈聿没说的是,方旭阳临走前,还问了他一句:

“那个顾绯,就是你们学校最近很出名那个?听说晚会那事,她一个人翻的盘?”

沈聿说:“嗯。”

方旭阳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行。那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明白你为什么不去医务室了。”方旭阳说,“那女的在估价。这个顾绯——我虽然没见过,但能把一台晚会的盘翻过来的人,至少不是个会被人当刀使的。”他拍了拍沈聿的肩,“你这眼光,还行。”

当天傍晚,顾绯收到沈聿的消息:

“苏晚晴在打听我家的事。方旭阳套了她一句,她没接住。”顾绯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她终于知道苏晚晴想干什么了。

“改过自新”是表演,目的是洗白形象。洗白形象,是为了挤进“沈聿的圈子”。挤进沈聿的圈子,是为了接近沈聿家里的资源——原书里,苏晚晴的那句台词又在她耳边响起来:

“等我拿到沈氏的资源,他就可以滚了。”

苏晚晴从来都没有变。她只是在换一条路,往同一个目的地走。顾绯把手机放下,看着桌上那支录音笔,出了会儿神。她忽然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了。

周末,顾绯站在顾家大宅门口,犹豫了很久。

她不想来的。顾家这个“家”,对她来说,一直很陌生——原主的记忆里,顾家的长辈对她很好,可她总觉得,那是给“顾绯”的好,不是给她的。但今天,她还是来了。

因为闻弦被搜家的事,让她想明白了一件事:她手里的牌,已经不够用了。苏建国背后有叶承泽,叶承泽背后是资本——她靠脑子、靠预知,能赢一局两局,赢不了整盘。

她需要后盾。顾绯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响门铃。

门开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看见她,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很深的笑容:“小姐回来了。老爷子等您好久了。”

顾绯走进门,客厅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沙发上,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他听见脚步声,放下报纸,抬起头。

看见顾绯,他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绯绯来了。过来坐。你爷爷我,给你留了你爱吃的桂花糕。”

顾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看着桌上那碟桂花糕。她忽然有点恍惚。

这个老人,在原主的记忆里,是“爷爷”。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真心对她好的人。

她本来,只是想来借一份“后盾”的。

可看着那张带着笑的脸,她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来,好像不只是为了这个。

“爷爷。”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老人放下报纸,看着她:“什么忙?”

“我想请您,”顾绯说,“帮我查一个人。”

老人没有立刻答应。他先给她夹了一块桂花糕,看着她吃完,才慢慢开口:

“你要查的人,跟那天晚上那个电话,是一件事?”

顾绯心里一动:“您知道那天的事?”

“孟主任是我让人去的。”老人说,“你从小到大,头一回开口求家里办事,我总得办得漂亮些。”他看着她,“绯绯,爷爷不问你为什么,也不问你查到哪一步了。你只要告诉爷爷——你要查的人,姓什么?”

“姓苏。”顾绯说,“苏建国。”

老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放下筷子,从茶几下面拿出一部手机,拨了一个号。

“老韩。”他说,“帮我查一个人,苏建国。还有一家公司,叫承泽咨询。”

他挂了电话,看向顾绯:“三天后,你回来拿消息。”顾绯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她本来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的。她本来以为,顾家会问她为什么,会审她,会权衡利弊。可爷爷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说:“你从小到大,头一回开口求家里办事,我总得办得漂亮些。”

顾绯低下头,把那块桂花糕,一小口一小口,吃完了。从顾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顾绯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客厅,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没有她以为的那么陌生。她掏出手机,看到沈聿发来的消息:

“明天下午,方旭阳请我们吃饭。他说想见见你。”顾绯盯着那行字,忽然有点紧张。

她认识沈聿一个多月了,还没正式见过他的圈子。

她想了想,回:“他为什么要请我?”

沈聿回得很快:“他说,想看看——能把苏晚晴按在地上摩擦的,是个什么神仙。”

顾绯:“……”

她看着这句话,又抬头看了看顾家大宅亮着的灯,忽然觉得,这一晚,好像比想象中,要好过一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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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 合同签字叶承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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