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暴雨砸在北工大宿舍楼的玻璃窗上，苏亦咬着薄荷糖推开307房门时，正撞见一片晃眼的白。新室友背对着他弯腰整理衣柜，黑色工装裤松垮挂在胯骨，后腰露出一截漂亮的肌肉线条。
"咚——"
行李箱撞在门框上的声响让那人直起身。转身的瞬间苏亦看清对方的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分明是纯正的东方面孔，眉骨却锋利得像混血儿，右耳垂晃着枚银质十字架，在昏暗的室内闪着冷光。
"材料学院的？"对方抱着手臂斜倚在衣柜旁，目光扫过他及腰的白发，"郑婉教授的外甥？"
苏亦把最后半块薄荷糖咬碎在齿间。甜辣的凉意窜上鼻腔，他弯腰将行李箱推至空床位前："环科大三的艾可斯学长？学生会的迎新名单写你住单人间。"
"宿管说线路改造。"艾可斯嗤笑一声扯开运动发带，黑色卷发垂落额前，"怎么，小少爷住不惯四人间？"
窗外惊雷炸响的瞬间，苏亦嗅到空气里浮动的雪松香水味。他抬手将白发束成高马尾，露出后颈淡青的血管："劳驾让让，你压到我充电器了。"
艾可斯没动。他的目光落在苏亦敞开的行李箱里——几件oversize卫衣下压着蕾丝裙摆，水晶发饰在黑色内衬上泛着幽蓝的光。
"女装癖？"带着薄茧的指尖擦过苏亦手背，勾起一条choker，"还是说..."他突然贴近，温热的呼吸扑在苏亦耳畔，"这是见面礼？"
薄荷糖纸在掌心攥成扭曲的银箔。苏亦抬膝顶向对方小腹的刹那，艾可斯却像早有预料般后撤半步。战术靴碾过地面的水渍，在潮湿的暑气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身手不错。"艾可斯舔了舔虎牙，"可惜..."
他的话被破门而入的声浪截断。三个浑身酒气的男生挤在门口，为首的红发青年踢翻门口的快递箱："艾可斯！上个月西街的账该算算了！"
苏亦看到艾可斯眼底闪过的阴鸷。黑发青年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口，小臂肌肉绷出流畅的弧度："换个地方？我新室友的Gucci行李箱可经不起踹。"
"怂货！"红发男抡起棒球棍砸向窗台，玻璃爆裂的脆响混着雨声炸开。苏亦皱眉看着飞溅的碎片划过艾可斯侧脸，在颧骨拉出一道血线。
当第二棍冲着艾可斯太阳穴袭来时，苏亦抓住了腕表表带。这是他今天第三次咬碎薄荷糖，冰凉的甜腥气在口腔漫开。红发男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一米八八的少年单手擒住他手腕，过肩摔的弧度漂亮得像道抛物线。
"三秒。"苏亦踩住那人胸口，月光从破碎的窗口淌进来，将他白发染成幽蓝，"滚。"
当最后一声呻吟消失在雨幕中，苏亦转身对上一双灼亮的眼睛。艾可斯倚在墙边，指尖抹过颧骨的血迹，在唇上蹭出一道妖异的红："学弟这么能打，怎么迎新晚会装乖宝宝？"
苏亦没说话。他弯腰拾起染血的choker，蕾丝边缘还沾着艾可斯的体温。潮湿的风掀起窗帘，送来远处桂花树的香气，混着血腥味在鼻腔交织成危险的信号。
"你流血了。"艾可斯突然说。
苏亦低头，发现虎口被玻璃划开细长的伤口。尚未凝固的血珠滴在白色行李箱上，像雪地落下的红梅。他刚要抽纸巾，却被艾可斯握住手腕。
温软的触感落在伤口时，苏亦浑身绷紧。艾可斯垂着眼睫，舌尖卷走血珠的模样像头餍足的兽。暴雨敲打窗棂的节奏突然乱了，有什么在潮湿的空气中噼啪作响。
"苏亦。"艾可斯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带着气音的笑，"我们来做点有意思的事？"
薄荷糖盒掉在地板上的声响格外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