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喘息交错

夜晚,沈园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了高中时代,梦到了老师。

还是那个窗明几净的教室,窗外是大片大片的樱花,微风卷起米白色窗帘,纷乱的花瓣如碎屑般飘进教室。阳光从米白色窗帘的边缘斜斜地照进来,将他眼镜上的整块镜片都照得反光。

她看不清他的眼神,只知道他依旧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还是昔日那种温文尔雅的样子。

“沈园,上来写一下这道题的步骤。”

沈园站在教室中央,手心里全是汗。

黑板上的题目白花花糊成一片,她一个字都看不清。

教室上方的吊扇吱呀呀地转,窗外是没完没了地蝉鸣。

沈园望向窗外。

脑海闪过一丝疑虑:奇怪,夏天也有樱花开?

再回过神,黑板消失了,整间教室如推翻的积木般,在顷刻间碎成一颗颗小方块。

老师的背影随着小方块的崩裂,渐渐走远。

别、别走。

她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梦中的场景切换很快,跟着跟着她就来到了老师的婚礼现场。

她来过这个地方,对这里很熟悉,只是这次的满堂宾客鸦雀无声,婚礼现场没有新娘。

她四处张望,在一面镜子里,发现那身洁白的婚纱穿在自己的身上。

老师突然转身,朝她伸出了手。

他眼框上的镜片依旧反着光,以至于她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不管怎么样,她终于能和老师在一起了。

即使……即使是梦也好。

可梦终究是梦,没有逻辑可言。

待沈园走近才发现老师不知何时变了模样。

“秦照?”

沈园喃喃地念出了对方的名字。

怎么会是秦照。

沈园自己都想不通,为什么会梦到秦照。

愣神间,秦照拉起她的手要和她交换戒指。

“不…不可以。”沈园推拒。

他们只是同事啊…

同事就是同事,怎么能结婚呢。

可她无法支配这个梦,在潜意识的引导下,戒指还是带到了她的手上。

接下来,他们开始宣誓。

宣了一个奇怪的誓,不是我要永远终于彼此,而是:我,要像爱我的孩子一样,爱你。

沈园:……

有种脱离现实的荒诞。

她已经意识到这是在做梦了,只有在梦里才会发生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可她醒不过来。

她很清醒,她知道她梦魇了。

类似的梦境,她年少时就已经历过很多很多次。怎么醒都行不过来,好容易控制着自己醒过来了,却发现这还是一个梦,梦境层层叠叠,要醒好几次才能来到真实的世界。

她能接受这样层层嵌套的虚幻,可是接受不了虚幻给她带来的压抑。

她感觉胸口很沉,喘不过气,好像有人压在她身上。

啪嗒—-

某处亮起一盏暗灯。

有人把她抱起,那人穿着新郎的礼服。

“秦照?”

沈园的四肢仿佛被什么东西钳制着,怎么动都动不了,只能被迫接受眼前的一切,但她接受不了。

她怎么会做这种梦……怎么会是和秦照!

按理说应该会是……

应该会是….

对方的吻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凶狠如野兽要将她吞噬殆尽。

沈园已经顾不得是不是梦了,焦急地推拒:“秦照、别、你看清楚我是谁。”

黑暗中,那人似乎冷笑了一声。

随后停下动作。

然后取下眼镜。

他凑近她的脸,捧了起来,气息互卷。

他与她额头相抵。

“沈园……好好看清楚。我是谁。”

沈园睁眼眼,眼前是一双漆黑冰冷的瞳仁,深不见底。

“陈…”

她连名字都没念完便又被噙住了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

房间里,只能听见交错的喘息。

那喘息声,很熟悉。

混乱、

失控、

潮热….

只是这次,远不如那天晚上那么温柔。

她也很清醒,一点没醉。

所以,她知道对方是谁。

但,好像是他就没什么问题。

反正已经和他有过一次,是梦还是真的都无所谓。

对……无所谓。

她喜不喜欢他,无所谓。

他喜不喜欢她。无所谓。

结局是怎样。无所谓……

考虑这些干什么。

哪怕是放在自然界中,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交流。

只要身体契合,这就够了。

还要贪图些别的什么么?

不、不需要。

沈园身上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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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沸鸣
连载中雾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