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起了风。
窗户没关严，窗帘被吹得鼓起一块，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银白色的痕迹。
祝徊靠在床头，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楚鸠睡着了。
蜷成一团，脸埋在他腰侧，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了。
呼吸均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白白的牙。
白天那股子刺人的劲儿全没了。
软得像一只收起了爪子的猫。
祝徊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月光从地板爬到床脚，又爬到床尾，最后落在他肩上。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覆在楚鸠后颈。
那块皮肤还烫着，底下的腺体微微鼓起，是他咬过的地方。
他把掌心贴上去，信息素从指缝间溢出来，一丝一丝，渗进那片软肉里。
雪松的气息，凉凉的，稳稳的。
楚鸠在睡梦中动了动，眉头舒展开，攥着他衣角的手松了松，整张脸往他腰侧又埋深了一点。
祝徊垂着眼看他，拇指抵在那一小块皮肤上，轻轻摩挲。
“少爷。”
他喊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楚鸠没醒。
只是呼吸变得更绵长，整个人软得像一摊化了的糖。
祝徊收回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用手掌挡了一下，把光线遮住。
单手解锁，点进一个没有图标的软件，界面一片漆黑，只有几行白色的字在跳动。
【暗网·灰鸽子通道】
【在线状态：隐身】
【未读消息：3】
他点开。
【K：楚氏集团的底裤扒干净了，要现在发？】
【K：对了，海外那几家空壳公司，有人先我们一步在查。不是你的人吧？】
【K：？】
祝徊的拇指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楚鸠还在睡，眉头皱着一点点，像是做了什么梦。
他抬起手，把那点皱起来的皮肉按平了。
然后他单手打字。
【Z：发。】
【Z：查的人是谁？】
对面秒回。
【K：不知道。路子很野，不像是国内的人。有可能是楚正廷自己察觉了，提前找人摸底。】
【K：要停吗？】
祝徊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月光又移动了一点，落在他手背上，把青色的筋络照得分明。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楚鸠的脸埋在暗处，只露出一小块下颌，皮肤白得像瓷。
【Z：不停。】
【Z：三个月，我要楚氏集团破产。】
对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蹦出一行字。
【K：……操。】
【K：真他妈干啊？】
【K：行吧。三个月。那海外那边呢？】
祝徊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想起刚才那条消息。
有人先一步在查那些空壳公司。
路子很野。
不像是国内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楚鸠脸上。
“海外公司，”他打字，“两天后入股。”
【K：？？？】
【K：两天？你疯了？走程序都不止两天。】
【Z：走灰道。】
【K：……】
【K：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K：那我先干活去了。对了，上次那个黑客说想见你，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祝徊看着那行字，没回。
他把聊天界面关了，手机屏幕灭掉，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月光，和风声，和怀里人绵长的呼吸。
他把手机放回枕头底下，低下头，把脸埋进楚鸠的发顶。
洗发水的味道，混着一点淡淡的信息素，甜得让人心口发软。
他就那么埋着，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怀里的人动了动。
楚鸠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从他腰侧翻到他胸口，脸埋进他颈窝，一条腿搭上他的腰，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上来。
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祝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他看着天花板，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少爷。”
他喊他，声音还是那么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楚鸠没醒。只是往他颈窝里又拱了拱，呼吸喷在他喉结上，痒痒的。
祝徊低下头，嘴唇抵在他发顶。
窗外风声渐歇，月光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