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整整一天，到夜里也没停。
楚鸠把最后一拨人轰出房间，反手锁上门，后背抵着门板站了两秒，才敢松掉那根绷紧的弦。
后颈在跳。
像有根针埋在那层皮肤底下，一下一下地往外钻。
他把手伸到脑后摸了摸，指尖触到一片滚烫——
阻隔贴的边缘已经翘起来了，药效撑不过今晚。
操。
他踉跄着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被褥里，蜷成一只虾。
空调开到十六度，冷风对着脑袋吹，他还是觉得热，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热。
信息素在失控。
那股本该被压制的甜腻气味正一点一点从皮肤底下渗出来，像融化的糖，黏稠，裹着某种让人腿软的暖意。
他把脸埋进枕头，咬住牙关，听见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湿。
门锁响了一声。
楚鸠猛地抬头。
门没开。
他锁了。
第二声。
金属碰撞的细响。
然后是第三下——
有人在用钥匙开他的门。
“……”
楚鸠撑着床沿坐起来，腿软得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
他想喊“滚”，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却哑得不成样子，被空调风声一卷就没了。
门开了。
走廊的灯光切进来一道，有人站在门口，身形高大，把身后的光遮掉大半。
是祝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青色的筋络。
淋了雨，头发还是湿的，几缕碎发搭在眉骨上，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沉，像深冬结冰的河。
楚鸠和他对上视线。
一秒。两秒。
祝徊动了。
他反手带上门，没开灯，就着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灯火，一步一步朝床边走过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闷闷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楚鸠心口上。
“少爷。”
他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蜷在被褥里的人。
楚鸠仰着脸看他，眼眶泛红，眼尾洇着一点湿意。
他张了张嘴，想说“谁让你进来的”，说出来的却是——
“滚。”
尾音软得不像话。
祝徊没动。
他垂下眼，目光从楚鸠泛红的眼尾移到微微张开的唇上，最后落在那截露在衣领外面的后颈。
阻隔贴翘起一个角，底下透出薄薄的粉色，像某种熟透的果实，等着被人咬开。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发情期。”
他说，声音很低，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少爷没告诉我。”
楚鸠被他盯得后背发麻。
他想往后缩，腰却被一只手按住。
祝徊的手掌很大，隔着薄薄一层T恤，烫得像烧红的烙铁。
他俯下身，膝盖抵上床边，另一只手撑在楚鸠身侧，把人困在床垫和自己的胸膛之间。
“抑制剂在哪？”
楚鸠偏开头，不看他。
后颈那股灼烧感越来越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冲，撞得他浑身发抖。
他咬着下唇，把一声闷哼吞回去，手指攥紧身下的床单，骨节泛白。
祝徊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直起身。
楚鸠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衣柜门被拉开的声音。
然后是抽屉，床头柜，卫生间——
祝徊把整个房间翻了一遍。
没有抑制剂。
一瓶都没有。
他回到床边，站在那，看着床上蜷成一团的人。
楚鸠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轻轻发抖，背脊弓起的弧度脆弱得像一只受伤的幼兽。
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红色的光落在他发顶，又滑到耳廓，最后顺着脖颈的线条一路往下，没入衣领。
祝徊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他应该走。
他是楚家捡回来的保镖，现在更是认了干亲，半个主子的身份让他比从前更该知道分寸。
少爷的房间不是他能进的地方，少爷发情期的信息素更不是他能闻的气味。
可他迈不动脚。
那股甜腻的气息越来越浓，钻进鼻腔，渗进肺里，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重得像擂鼓。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楚鸠翻过身，仰面躺着，胸口起伏得厉害。
T恤的领口被蹭得歪到一边，露出半边锁骨，皮肤底下透出浅浅的红。
他看着天花板，又像是透过天花板在看别的什么，眼神涣散，眼角的湿意终于凝成一滴，顺着太阳穴滑进发丝里。
“祝徊。”
他喊他的名字。
声音沙沙的，软得像化掉的奶油。
祝徊走过去，单膝跪在床边，俯身看他。
“少爷。”
楚鸠抬起手，指尖抵上他的胸口。
隔着那层被雨水打湿的衣料，能感觉到底下的心跳——快，重，乱。
他弯起嘴角，扯出一个笑。
“你心跳好快。”
祝徊垂着眼看他，没说话。
楚鸠的指尖沿着他的胸口往上滑，滑过锁骨，滑过喉结，最后停在下颌。
那点凉意和软肉贴上来的时候，祝徊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想标记我？”
祝徊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烫得吓人。
楚鸠被他握着，感觉那股热意顺着手腕往手臂上蹿，蹿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少爷。”
祝徊喊他，声音哑得厉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楚鸠没答。
他只是看着祝徊，看着那张一贯冷硬的脸此刻绷紧的下颌线，看着那双沉静的眼眸深处渐渐烧起来的暗火。
窗外又一道闪电劈开夜色，雨声骤然大了起来。
落地窗上挂满了水痕，城市灯火被雨水揉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一个半跪在床边，一个仰躺在床榻，交叠的轮廓暧昧得让人心悸。
祝徊松开他的手腕。
他没起身。
也没走。
他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垂眼看着身下的人，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楚鸠的信息素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牢牢困在原地。
那股甜腻的气息和他自己开始压不住的信息素撞在一起，在密闭的房间里交缠、撕咬、融合。
楚鸠又笑了。
这回笑得软，笑得媚，笑得眼角眉梢都带着钩子。
“装什么。”
他抬起另一只手，勾住祝徊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几乎没有，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
“你石更了。”
祝徊闭了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克制。
他俯下身，把脸埋进楚鸠的颈窝。
鼻尖蹭过那截脆弱的脖颈，擦过跳动的动脉，最后停在阻隔贴翘起的边缘。
滚烫的呼吸喷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激得楚鸠浑身一抖，终于没忍住，漏出一声轻哼。
“少爷。”
祝徊的声音闷在他颈间，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
“是你招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