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煎得恰到好处的流心蛋，配着温热的牛奶。
餐桌上的气氛安静却并不尴尬。关玉白穿着那件丝绸衬衫，领口依然敞着，露出昨晚留下的暧昧痕迹。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味，眼神时不时地飘向对面那个正襟危坐、吃得像个机器人的男人。
“好吃吗？”关玉白问。
“好吃。”高程回答得像个小学生。
“那……”关玉白放下叉子，身体前倾，双手交叠在桌面上，“既然吃了我的饭，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高程手一抖，叉子碰到盘子发出清脆的响声：“什么正事？脚本吗？我带了电脑……”
“不是脚本。”关玉白打断他，目光灼灼，“是关于我们的关系。”
高程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比如对方只是昨晚喝多了，比如对方只是一时兴起，比如对方醒来后会后悔。但他唯独没想过，对方会这么直白地把它摆到台面上来谈。
“昨晚我说你是我的灵感缪斯，”关玉白的声音低沉而认真，“那是骗你的。”
高程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果然……
“我不缺缪斯，我缺的是一个能让我安心把后背交出去的人。”关玉白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昨晚的迷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高程，我不想只做你的甲方，也不想只做你的炮友。我想做你的男朋友。合法的、受法律保护的那种。”
“哐当。”
高程手里的叉子掉在了桌上。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和你结婚。”关玉白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我不图你什么，或者我在可怜你。但我告诉你，我图你的人，图你的手，图你画画的才华，也图你这张让我爱不释手的脸。”
他伸出手，覆盖在高程那只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的手背上。
“这个世界允许我们结婚，不是吗？为什么我们要浪费这个权利？”
高程看着两人交叠的手。
那只手依然白皙修长，而他的依然粗糙丑陋。但这一次，他没有想要抽回。
“可是……”他的声音哽咽了，“我会让你丢脸的。别人会怎么说你？关大作家找了个丑八怪……”
“让他们说去。”关玉白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傲气，“我的小说销量不需要靠脸来维持。而且，谁敢说我一句不好，我就把他写进书里当反派，死得惨绝人寰的那种。”
高程被逗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滴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滚烫。
“别哭啊。”关玉白有些手忙脚乱地拿纸巾给他擦眼泪，语气软了下来，“怎么还哭了呢？是不是我太凶了？”
“不是……”高程吸了吸鼻子，反手握住了关玉白的手。这一次，他握得很紧，像是要把这只手嵌进自己的骨血里，“我是高兴的。我只是……从来没想过，我也能有这一天。”
“现在有了。”关玉白凑过去，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以后每一天都有。”
……
当天下午，高程就搬进了关玉白的公寓。
其实也没什么好搬的，他东西很少，几箱书、一套数位板、几件换洗衣服，一辆出租车就搞定了。
但当他的牙刷和关玉白的牙刷并排放在杯子里时，当他的拖鞋和关玉白的拖鞋并排摆在玄关时，那种“家”的感觉才真正落地。
“这边是你的书房。”关玉白推开一间朝北的房间，“采光好，安静。我把那张大书桌换成了双人位的，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工作。”
高程走进房间，看着那张宽大的原木书桌，眼眶又有点热。
“谢谢……”
“谢什么。”关玉白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这是为了我自己。以后我卡文的时候，转头就能看到你，说不定灵感就来了。”
高程转过身，把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人紧紧搂进怀里。
他低下头，在那张精致的脸上落下一个吻。
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属于恋人的、充满占有欲的亲吻。
“玉白，”他在唇齿间呢喃着这个名字，“我会努力画出最好的漫画。也会……努力做一个最好的伴侣。”
“嗯。”关玉白闭上眼，享受着这个吻，“我相信你。毕竟，你都愿意为了我这只白天鹅，努力进化成王子了，我怎么舍得让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