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能嫁给安宰元?!
褚姗唇角紧抿着,前方父母的谈话声已逐渐变得模糊,好似成了弯弯曲曲地噪音线,被她自动屏蔽在外。
褚姗的大脑飞快地思绪着,该如何把大人们的决定给合理转换掉。
她不喜欢安宰元,况且安家在她的眼里,不过只是金李家座下的跟班走狗,凭着自己的才貌品德,为什么不能往更高的地方攀爬?
再说安宰元这人极其狂妄自负,脾性还尤其暴戾乖张,在学校也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这种货色怎么配当自己的未婚夫呢?
褚姗此刻的眼神愈发地阴沉,她转头凝视着车窗外,一声不吭。
戚柏霜注意到大女儿沉默的状态,心下便了然,这是不满意他们定下的人选呢。
可是安家是综合了各方面选出来最为有利的家族,这一点在贵族里都是毋庸置疑的,如若不是褚家出了个褚时胥,与安家的这门联姻,人家都不一定能看上褚家。
财阀联姻几乎都是建立在利益层面上,至于夫妻感情么,在戚柏霜看来,那都是可以培养的,就像当初她从老贵族戚家下嫁到新贵褚家,不也是千百般不愿么?
可最后结婚呢,只有她嫁的褚家愈发蒸蒸日上,其他的姐妹们,嫁得老贵族,如今都走向平平,既不出彩也不显眼,再过几代,说不定家产都还不如议员们呢。
所以啊,嫁人最重要的,还是得看家世。至于人品才貌,那都是次要的,这是联姻,又不是什么自由恋爱,只要一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什么都可以原谅。
姗姗还是太年轻不懂这方面的道理了。
安家那小子是家族中唯一健康长成的儿子,文敏珍可是把他当成命根子一般溺爱着,安老会长也对这个孙子寄有重望,别说是以后继承家业,就算让他此刻去给孙子到天上摘星星,恐怕都是愿意的。
唯一的继承人吸引力可是与其他家族众多儿子中选择一个,有很大的不同。
姗姗嫁过去以后,就是未来直接管理家族的当家夫人,手里有权,丈夫也得尊着敬着,何况姗姗的背后还有褚家,还有她小叔的帮衬。
两个孩子站在一起看着也是郎才女貌,赏心悦目的,以后的基因决计是差不了。
再有一个她比较满意的地方,安家那小子学习不认真,头脑就一定没有姗姗聪明,这可是好事,只要姗姗能拿捏住他,以后安家的集团领导权不就是姗姗的?
想到这,戚柏霜便瞥了一眼后方的大女儿,语重心长道:“姗姗,爸爸妈妈是为了你好,给你挑选的夫婿可是褚家整个家族的长辈一起商议出来的,你以为是随随便便就决定的吗?再说了,你嫌弃宰元,我们还担心安家不满意你呢。这事可还未完全下定。”
她揉了揉眉心,“介时找个时间,我和你父亲还要去安家拜访一下,你也跟着一起过去。”
褚姗闻言,转过头来,“妈妈,安家只是区区一个新贵而已,我有信心能让自己嫁到老贵族家族里,您和爸爸应该要全力支持我才是啊!怎么就只看安家呢?!”
她的眼底隐隐闪烁着不甘,手也不自觉捏成拳,十分用力地抵在真皮座椅上。
“区区一个新贵?”褚席年眉头紧缩,眼神凌厉地扫了过去,“你以为褚家是什么?”
褚姗见父亲震怒,身体不禁向后瑟缩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父亲……”她立即用上了敬语。
褚席年盯着她的眼神足足压视了两秒,才移开,语气低沉,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锐利,“人选已定,你再不愿都得给我装出愿意的模样。否则若是联姻不顺,我会把你嫁给议员!”
最后一句,让褚姗直接被震慑住,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想问为什么!议员怎么配?却迟迟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嗓子眼堵着一团浆糊,彻底封住了一切可以透气的通道。
连同一起的,还有她丢失的话语权。
戚柏霜叹了口气,适当劝慰:“姗姗,你不要以为老贵族就是好的,你看看骆家,也是老贵族吧,现在发展的如何了?家里有人才吗?你要是嫁进去,不仅对家族没有任何利益可言,对你自己也是没有任何好处的。有些老贵族虽然身份尊重,但是芯子里中不中用,你得掰开来看看才行。”
还有一点她没说,不想再打击了长女的自信心。毕竟姗姗在她心里是才学兼优的孩子,相貌也自是不用提。
那些好的老贵族并不是她们这种新贵家族能主动去提及联姻一事的。这样若是被拒绝,打得可是整个家族的脸。
除非像小叔子褚时胥这样凭自己本事让人刮目相看的,人家自然会来主动拉拢。
长女定给安家,她和丈夫都是有把握对方会同意的,就是二女儿的婚事不太好定。
戚柏霜忧虑的眉头又微微紧了紧,看向褚姣的眼神,总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性情闷点就算了,这样貌还真是拿不出手。若是有王女那样的身份,长得不漂亮那也不愁选不到合适的夫婿,可惜二女儿没有这个投胎命,有人家那样的身份。
骨相太差,还真是没有一点办法,削骨动刀那都是有生命危险的,后期还极易面部下垂。
真是…明明五官底子都不错,小时候也长得像个洋娃娃一样,怎么长大了就……
这到底是随了谁了……!
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略有些疲惫地移开了视线。
褚姣在她移开视线的时候抬起眸,向褚姗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又重新若有所思起来。
…
时间如隙,很快就到了周六。
褚姗的情绪已然稳定下来,变得不再那么抗拒,甚至可以笑着对父母亲主动提起安家的事。
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褚席年和戚柏霜,今天全家一起去安家拜访的。褚席年夫妇原定的是只带褚姗一个人去,这样也方便对方相看。
褚睇倒是无所谓,她最爱看热闹了,去安家玩也是不错,最重要的是,她想看看大姐跟宰元哥两个人是不是会因为联姻的事,发生什么争执,她可不相信,大姐这么几天的功夫就想明白了。
褚姗可是最有野心的一个人。
所以,褚姣的心里才起了警惕心。她不愿意去安家,更不愿意见到安宰元。不管对方想做什么,目标是谁,她都不可能去。
只是褚姗很聪明,她让褚席年在周六早饭时才宣布‘全家一起去’的这件事,而不是在周五的时候就提前通知。
目的就是让人毫无准备,根本来不及说些不愿意的话。事关家族联姻,任何理由都不足以更改褚席年的决定。
但褚姣还是想再做做最后的努力,看看能不能摆脱一起去安家的事。
在上车前故意从车后方绕了一圈,停车的位置旁边就是种植的花圃,每天早上都会有园丁过来打理养护。
每次她上学前都会注意到园丁浇水的方向,是呈向四周扩散至高位抛物线的状态,每当那时,总会淋到轿车的后方区域一部分,她曾经还吩咐过柳司机可以把车再停靠得前一些,这样就不会淋到了。
可柳司机却说是夫人觉得这样还可以顺便清理一下车上的粉尘,不必多此一举的挪动,所以一直以来都是这个位置。
当初她觉得是柳司机故意找借口偷懒,现下反而成了可以利用的一点。
褚姣在心底计算着开水的时间,提前走了过去。不到两秒的时间,几乎是她刚走近那个位置的中央处,就被水淋湿了上半身,不至于完全湿透,但头发的顶部都打湿了一大片。
她尖叫一声,捂着头跑了几步,佯装不适地拍了拍车门。
车门缓缓打开,自动向后拉动。露出了戚柏霜那张优雅高贵的脸,她眉头不出所料地皱了一下,眼神审视道:“你是怎么回事!看到那边开水,不知道躲开吗?”
褚姣低着头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唯一干爽噌亮的脚尖。看上去有几分不知所措的模样。
褚席时放下晨报,瞥了眼时间,沉声道:“时间不早了,我提前就跟安家打过招呼,耽误不得,姣姣今天就留在家里吧。”
闻言,褚姣眼皮微微抬了抬,随即很快又垂下,乖顺地回道:“好的,爸爸。”
车门很快便关上了,坐在车内的褚姗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车窗外略显狼狈的褚姣,在车驶离时挪开了视线,心底却在想:
褚姣倒是敏捷,居然能在最后的关头故意‘出事’好不跟着去,看来她真的是非常厌恶安宰元了。不过想想也是,那小子总是欺负褚姣,会厌恶也是人之常情,好在她的目标也并不是她。
不然她以为就凭这点手段,便可以逃掉这次的拜访吗?
褚姗勾了勾唇角,随后目光移到了褚睇的身上。
安家这样好的家世,应该给最小的妹妹才是啊。这么乖巧又可爱,多么讨长辈喜欢呢?
她不禁伸手摸了摸褚睇的头,“哎咕,我们睇睇今天收拾得可真是漂亮呢。”笑眼弯弯道,上下抚动的手劲愈发轻柔起来。
只有褚睇与安家联姻,自己才能顺势往上爬,选到更好的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