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在等谁

好混沌……她这是在哪里?

周围起了好大的雾,石砖铺满的街上,灰蒙蒙一片,姜白元想走,却看不到自己的脚。

“卖包子咯——热腾腾的包子!”

”瞧一瞧,路过的乡亲父老,嫩好个大的李子,女子吃了赛西施,男子吃了似潘安咯——”

“鲫鱼鲫鱼……”

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街上却看不到一个人,除了门前挂着的黄灯笼,好像就没别的颜色了。

耳边还有叹息声,似乎在担忧:”你是谁家的娃娃,饿坏是噻?嬢嬢请吃包子,不要钱的。”

姜白元说不了话,但一低头,就看到一双婴儿肥的小藕手,抱着两个冒热气的大包子。

娃娃?对她说的吗?

“莫不是跟爹娘走散了噻?哎呦——办不好咯,嬢嬢要收摊了呀……”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姜白元心里竟然有些悲伤 ,这里的雾气那么大,街上空荡荡的,如果这个声音的主人也离开了,那她就是一个人了。

好像被人抛弃了一样。

可视角却没转变过,看了好久还是那个灰朦朦的街道,灯笼里的蜡烛火穿不透这迷雾。

一动不动的,她在等谁?

模糊间,迷雾深处出现一片深红色红色,有人提着个红灯笼缓步走来。

接着一只冰凉又很宽大的手就覆上了她的头顶,温和的声音在斜上方响起:

“要哭了么,眼睛红红的。”

她看不到那人的脸,只能看到那人穿着红色的衣料,和婚服很像,身上也有股烟火松脂味,甜腻却很温润。

“跟一半就罢工了,以后出门是得抱着么?”

手从她耳边擦过,骨骼分明清瘦,却毫无血色。几粒金豆子就被放到了摊子的台面上,声线飘忽忽的,有种不真切感:“大娘,往后再见到她 ,麻烦给些包子哄她别走,我会来接的。”

“哎……哎好,大人,包子不值钱,要不了这么多的……”

布料细碎摩擦间,身体一轻,地面瞬间低了好几度。

一低头,姜白元终于看见了自己的脚,下意识抬眸看向前方,那人抱着一个穿着奶黄袄子的小娃娃,提着红灯笼渐渐隐在雾和风雪里,只留下个模糊不清的背影。

说话声却依稀在耳边:

“看到包子摊就走不动道的毛病,究竟谁惯的?”

“哭闹学不会,先会走丢了。”

恍恍惚惚的,她听到一阵阵悠长空灵的古钟声,浑浊的空间一下子清透起来。

“姜白元?”

有人在喊她。

姜白元费劲撑开沉重的眼皮,就看到明亮的天花板,还没等思考这是什么地方,一根塑料吸管就怼到她嘴边。

“醒啦!刚刚好,水还温着呢。快——”金禾担忧的脸刷新到她眼前,吸管试探撬开她的嘴唇。

“……”

“等下……”

姜白元想说话的,但怕一张嘴吸管就溜进来了。旁边的许骆见状将她慢慢扶起来,拿了一个枕头让她靠着,她这才看清这里是医院。

“我睡多久了?”姜白元刚开口就感到喉咙很干,像有个刺插在那一样肿痛。

许骆说:“两天了,现在没劲很正常,医生说你是低烧加上过度奔波,体力撑不住才晕的。”

说到这个,姜白元想到了在电梯的事,急忙抓住许骆的手臂:“我抓到一个长得跟汪正很像的人,你们应该有看到他吧?被我踹到六楼了,有去抓吗?”

许骆蹙眉摇头,“什么,汪正在牢里被看管呢,你被送来医院我才知道的。”

姜白元愣住:“那谁送我去医院的?”

她昏迷前似乎还撞到人了……

“我啊。”金禾举手示意,执着喂她喝水,说,“先喝——你昏倒前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发定位,赶来就发现你躺地上了,我当时立马就打救护车报警了。”

“不对。”姜白元否认:“我当时手机掉了根本没带出电梯”

姜白元清清楚楚记得跳出电梯后就晕了,打电话更没可能。

金禾手一顿,疑惑看她:“可是我到的时候手机就在你手上。你当时给我打电话也不说话,发了个定位就挂了,我觉得出事了才赶来的。”

有人用了她的手机,她很确定。

哪怕是发着低烧状态不好,电梯里发生的事她也记得清清楚楚,长得像汪正的男人想杀她,长舌头的吊死鬼想吃她。

但那个男人呢?为什么又出现了?

姜白元让许骆去查小区楼层和电梯监控,直觉让她猜测像汪正那男的很有可能跟案件有关。

果不其然,监控被人删减了一段,根本没有姜白元描述的画面,不过好在电梯出故障在维修当中,除了工作人员没其他人进去过,派去的技术员在现场发现一些毛发,DNA检测,正是汪正的。

这就很奇怪,明明人在满是监控摄像头的监狱里,是怎么分身出来的?

金禾看她忧心忡忡的样子,在陪她办出院手续的时候提了一嘴:“你既然是这样说,难不成当时给我打电话的是鬼么?”

走前面的姜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她,神情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样子,“就是他。”

“你……”金禾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咽口水:“这、这怎么可能呢?”

姜白元不知道怎么解释给她听,垂眸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之前给我的符纸全都用在那吊死鬼身上了,再多给我一点吧?”

金禾:“好哦……”

她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一块青天白日里的肥肉,所有人都在盯着等着,哪天她要是放松警惕了,藏在附近的恶鬼就会马上爬将她吃得骨头都不剩。

她会越来越危险。

...

那只黑猫又来了,红色的瞳孔,小小的一只,坐在楼道口歪着头看她。

基于每次姜白元一靠近它就跑,这次的姜白元不往前走了,半蹲在地上,朝它嘬嘬:“来嘛来嘛,小咪咪——”

一开始她还是会很害怕这只猫的,从身边不断出现怪事开始这只猫就在了,每天雷打不动出现在她家门口,又看到她后害怕跑掉。

她都不知道是自己怕这只猫,还是这只猫怕她。

小黑猫歪头看来她好一会儿,最后试探往前了几步,叫声很细,似乎很害怕。

姜白元从包里掏出一根肠,剥开红色的外衣,往前递,小黑猫小心翼翼看着她,最后放下警戒心,在她脚边坐下,哼哼唧唧咬着她手中的肠。

“你是认得我家路了吧,嗯?要不要带你回家呀?”

小猫吃饱露出肚子给姜白元挠,本来都已经熟悉起来要准备带回家了,电梯门突然打开给小猫吓了一跳,脚步打滑跑了。

一对老夫妻从电梯门出来,见姜白元蹲在地上手里还拿着半根肠,不禁问道:“小元你蹲这做什么?”

“……喂猫来着”

“猫?我在小区里都没见过猫啊。”老头说。

姜白元:“嗯,可能是从外面进来的,刚刚还在的。”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纸巾,打算收拾好掉落的残渣,奶奶却想到什么回头看她,笑着说,“你妹妹是不是来这边玩了,小孩子哦那么晚在楼道玩很危险的,工作再忙也要注意呀,还好那晚我出去倒垃圾,不然都不能把她送回家。

“妹妹?”姜白元疑惑。

想到这几天一系列发生的事,也不稀奇了,避免产生过多问题,姜白元只好点头答应,“好,记住了,谢谢奶奶。”

“你还管人家呢,哪有人三更半夜去倒垃圾的。”老头听到这话,不免抱怨起来,边走边拿过她手中的袋子,“拿来吧,稍微提重点的东西腿都不利索了,还半夜出去?”

”要有个刮伤脚滑的,你不得嚎个几天的。”

“行行知道了,管你的吧。”奶奶嘟囔着,随口打发,手费劲扒拉掏口袋拿钥匙开门。

“嘿——你别不听。”

“我哪不听啊,我听着呢。”

“你……”

姜白元看着俩老夫妻吵吵嚷嚷地开门就去,关上的那一刻,声音被突然切断,周围安静的毫无征兆。

真好啊。

发誓的爱与天地同寿,今一起,朝也一起。

早晨的雨水夹风,钻进每个试图想遮挡的角落里,灰白、湿凉、静谧,但还是让她无法讨厌雨天。

透明袋装的包子被水淋湿了一点,又湿粘又噎,姜白元三两口就解决完了。

她刚到警局,打算抖干雨伞再进去的,没看清旁边有人走出来,一不小心将水甩到人家鞋上。

“哦......抱歉,我太急没看到。”姜白元反应过来立马弯腰道歉,将伞移开的时候,那人退了一步。

姜白元放下雨伞去掏包里的纸,“那个要纸擦擦么,我有——或者我办公室有吹风机,你要用......”

她还没说话,递纸巾的手出去了,但面前空无一人。

姜白元:“?”

那人撑着把黑伞已经走进雨里了,一句话都没有,姜白元甚至没看到长什么样。

DNA还没有出结果,姜白元回到办公位上等许骆来。

显示面上播报着天气预报:【我市受冷空气影响,未来一个星期将持续迎来大范围降雨,风力有所增大,出行需备好雨具,远离井盖等易积水地段。朝九晚五,请你平平安安......】

“局里有人助人为乐,送了一个要生的孕妇去医院,母女平安,家属一高兴,说要包我们警局早餐一个月呢。”

说话的是同组的一个年轻小姑娘,叫原安,眼睛大大的,笑起来里头含了层温水。手臂撑在桌隔挡旁,开心跟姜白元讲事。

“是么?这么好吃吗。”姜白元怕又低烧回去,仔细用纸巾擦着发尾,笑着应和着。

“嗯嗯!姜队你想吃吗,我帮你留了好几个呢。”

正要回答她,突然一个狼狈、浑身湿透的女人冲进来,逮到一个正接水的警察,摔倒在地上却死死抱住人家的大腿,嚎啕哭着喊道:

“有人带走了我的女儿!来个人救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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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事都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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