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元旦就到了。
这一天整个宿舍选在了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候出门，准备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日。
只是等真的到了海边，她们才发现自己失算了。
元旦这一天的人远比想象的多得多，她们只能在人流中缓步前行。
“元旦人都这么多的吗？”众人看向唯一的本地人。
肖璐瑶只能摇头：“没有，应该是因为今年有灯光秀。”
“问题是灯光秀不是晚上吗？怎么下午就这么多人啊。”
众人在叹息中继续前行，走了半天也没走到海边。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把饭吃了。”
“有道理，说不定晚了饭都吃不上。”
于是众人奇妙地达成了一致，开始寻找可以吃饭的地方。
肖璐瑶凭借自己的记忆，带着她们在海边的购物商城里晃悠，终于找到了能吃饭的餐厅。
结果在里面坐了许久，菜也没端上来。
“啊，我开始后悔了，果然就不该往人多的地方来。”宋攸之往椅背上一瘫。
“这也是你提议的。”闻笛无情地吐槽。
冉枫目光一直放在窗外，只见细小的白色颗粒从空中飘落下来，然后落到地面上，将石灰色的地砖染成了深灰色。
“下雪了。”她轻声说。
众人闻言，一齐凑到了窗边。
透过落地的玻璃窗，下面的场景一览无余，地面已经被深灰色侵染了大片。路上的行人似乎也发现了有雪花落下，好多人伸出手开始接空中的飘絮，还有不少人拿着手机开始拍照。
“哇，居然真的下雪了，我们这到底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就当运气好吧，吃完出去看看。”
然而事实给了她们无情的一击，虽然她们吃得很快，但上菜实在太慢，等她们出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只剩下湿透的深灰色地面，走路还要小心翼翼，避免滑倒。
她们又只能跟着人群开始挪步，冬日太阳落山早，不一会儿天已经昏暗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今天有灯光秀的原因，路灯早早就亮起，给地面铺上了橙黄色的暖意。
空气湿润寒冷，人群聚在一起，呵出一片片白雾，飘散到空中，折射着微黄的灯光。
走了好一会儿，远处粼粼波光的水面映入眼中，几人松了一口气，终于要到海边了。
接下来就进入到了游客打卡的时间，顺着入海口岸边的景点开始参观，每到一处就开始排队拍照，时间不知不觉间就溜走了。
冉枫很少参加这样的活动，只是跟着她们随便拍了几张照片，勉强算是个纪念。反倒肖璐瑶作为本地人快门按个不停，名曰平时也见不着。
一路走走停停，观景的最佳位置也被她们摸得差不多了。看了看时间，几人准备朝着之前商量好的观景位置前进。
寒风吹拂，也无法吹散人群的热情，她们逆着人流艰难前行着，半天也没能挪动几米。
冉枫左右环视了一下，建议还是绕道过去，毕竟身后的商业街虽然也人头攒动，但起码还能走。
众人一致通过，从人潮中溜了出去。
商业街此时灯火通明，店铺也都没有关门，仿佛一起在等待着今天的盛会。
冉枫绕路过程中，在路边店里买起了烤奶茶。几人每人也都跟着接过一杯烤奶茶，捂在手里取暖。
端着热腾腾的奶茶，她们走到了观景步道边上，开始等待今天的灯光秀。
“你说这么多人，你来凑这个热闹干嘛？”乔馨媛跟在顾清予身后吐槽。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说不定以后都见不到了呢。”顾清予一本正经地说。
乔馨媛无言地看了她半天，问：“这么多人，你去哪儿找她啊。”
“如果这都能遇到，是不是说明我和她很有缘分啊。”顾清予不无乐观地说。
乔馨媛扶了扶额，道：“你还真是来看灯光秀的啊。”
“当然了，以后去哪儿看啊。”顾清予说着，拉上好友准备去弄点热饮。
“喝的也是？”乔馨媛站在奶茶店门口问。
“是啊，”顾清予和老板点了杯桂花味的，“这种比较少见的味道估计以后也喝不到了。”
“买张机票就能解决的事情，搞得好像以后再也不可能似的。”
“飞机也要飞十几个小时嘛，多麻烦。”
二人抬着奶茶从店里出来，朝观景道走过去。
“你说你看也不选正中间，跑到桥边来干什么？”
“正中间那么多人，你确定我们俩不会被人头淹没？”顾清予喝了口奶茶。
乔馨媛无奈，也喝了口奶茶，环顾四周，想找个不太挤的地方。
顺着扫过人群，她突然愣住，隔了好一会儿才抓住顾清予，朝远处指了指。
“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冉枫？”
顾清予一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到了一个酷似冉枫的背影。
两个人惊讶地对视了一下，乔馨媛缓缓道：“我现在相信，你们俩说不定真的有缘分了。”
顾清予反倒叹了口气，道：“也没什么用。”
“你说你，跑到人家门外偷听行程安排，又拉着我过来偶遇，真遇到了你在这站着？”
“不然呢？我上去问她喜不喜欢女的啊？”顾清予撇撇嘴。
想了想，她继续道：“再说了，我都要走了，问了也没什么意义。”
“那你天天搁这折腾啥呢？”乔馨媛没好气地说。
良久，顾清予才说：“维持原计划，我要去和她做朋友。”
说完朝着背影方向走了过去。
乔馨媛一脸无语地跟在后面，生怕在人多的地方跟丢了。
“这么巧啊，在这都能遇到。”
冉枫耳边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她怔了怔，不可思议地缓缓转头，看到了顾清予的脸。
乔馨媛跟在顾清予身后，探出头来，也朝冉枫打了个招呼。
冉枫觉得世界魔幻了起来，一时连招呼都忘记打了。
顾清予也不介意，自顾自地就开始往下说：
“诶你也喜欢这家烤奶茶啊？你选的是玫瑰花味的吧？”
冉枫机械地点点头。
“下次试试桂花味的，”顾清予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奶茶，“特别好喝。”
“好。”半晌，冉枫才回过神来，愣愣地回应。
然后她突然想到了几天前闻笛的话，急忙挂上一个笑容，道：“以后有机会尝尝。”
“嗯。”顾清予眉眼弯成月牙状。
夜风沿着宽阔的水面吹来，带着潮湿的凉意。岸边老旧的建筑淹没在夜色里，只留下模糊的轮廓。对岸玻璃幕墙高楼的零星灯火一直向上攀升，隐入夜色浓重的空中，最后消失不见。
世界暗了下来，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仿佛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冉枫抬头，越过前方层层叠叠的人影，看向另一边彼岸。
天空中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一点一点的，落下的瞬间就消失不见。风一吹，直接飘散在了空中。
“居然下雪了。”顾清予看着深远的夜空说。
冉枫也看向空中，白絮一点点飘下，落在她的脸上，带来了一瞬的凉意。
五。
对岸的高楼突然亮了起来，倒影在水面上，仿佛突然点亮了两座城市。
四。
风吹过水面，打碎了上面的倒影。游船在水中缓缓行过，船舷的光带在水面拖出细长的光，随着层层波浪化作点点光华。
三。
人群的说话声、脚步声、相机的快门声，混杂在一起，远远近近，模糊中整个城市像是又恢复了勃勃生机。
二。
灯光再次熄灭，只留下几点微弱的红光，一明一灭，像是城市特有的韵律。
一。
风忽然大了一些。
雪沫挂过她的脸颊，她听到衣角被风吹动的声音。
下一瞬间，对岸某座建筑物的顶部，浮现出一道金色的细光，接着朝两边开始扩展，第二道，第三道接连亮起，从高向低，顺着建筑边缘延伸开来。
一栋，两栋，三栋……
光像水一样漫过去，世界被重新点亮。
零。
原本隐没在黑暗里的高楼一座接一座显现出轮廓，玻璃幕墙重新亮起，千万扇窗同时获得了不同的色彩，整座城市一瞬间醒了过来。
人群里响起了欢呼声。
冉枫轻轻说了句“新年快乐”，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顾清予。
顾清予也在看她，好像还说了些什么，但是淹没在了鼎沸的人声里。
灯光模糊地映在她们脸上，但是并没有将脸完全照亮。
她看到闪烁的灯火映在顾清予的眸子中，仿佛是夏夜里绽放在空中的焰火。
雪依旧在下，落在她的睫毛上，模糊了她的视线。
虽然是落雪的冬天，但夏日特有的花火依旧在顾清予眼瞳中明明灭灭。
这大概只能是错觉吧。
舍友们恭贺新年的声音落入她的耳中。她从夏日焰火的错觉中回过神来，笑着和她们一起庆祝新一年的开始。
因为人太多，环境也暗，顾清予和乔馨媛的存在现在才被舍友们看到。
几人急忙过来打起了招呼，又客套了半天没想到能巧合遇到，随后接着欣赏起了灯光秀。
很快活动就落幕了，冉枫再次侧目，夏夜焰火已经从顾清予眼中消失。
顾清予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也转过头来对她微微一笑。
她们随着人潮散场，沿着交错的商业街离开了岸边。
冉枫偷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那是她刚刚拍的照片，画面是一个女生的侧脸，一看就是近距离拍的。
熄掉屏幕，把手机塞回兜里，冉枫突然觉得，这个冬天真是充满了惊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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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元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