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枫没有回应，而是抓过手机来看了一眼。
她和肖璐瑶对话的时间里，女神已经有了回复。
- 晚上八点校门口见
冉枫看回肖璐瑶，露出犹豫的表情：“要不，明天？”
肖璐瑶点点头，然后偏头，问：“有约了？”
冉枫“嗯”了一声，也没有说再多。
此时距离八点还要几个小时，答应一时爽，答应完等待的过程，冉枫突然就有点焦虑。
和女神去吃夜宵这件事，实在是超出她的想象范围。
想到女神信息的内容，她打开论坛翻找了起来。
不知道女神想要问什么，她把和自己有关的事情都顺着过了一遍，确保没有什么遗漏之后，焦虑地又看了一遍。
焦虑的时候，时间反倒流逝得很快，转眼已经接近八点了。
冉枫把搞不懂的英语扔到一边，揉了揉有点饿的肚子，披了件衣服朝着校门口走去。
入秋后天气凉爽了很多，夜风泛着凉意，冉枫拢了拢外衣，心里有些紧张。
抬头看了看辽远的深色夜空，只有稀疏几颗星子发出微弱的光，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她深呼吸了两口，心情平复了不少。
目光落回到校园道上，所及之处是三两聚在一起的学生，明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来来往往的人群，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她看到女神站在不远处朝她挥了挥手，灯光将她的一半头发染成极浅的颜色，也将她的脸部轮廓映得清晰分明。
冉枫脚步微顿，看了看灯光下等她的人，然后加快步伐走了过去。
只是真的走到身前站定，她又紧张了起来。
女神看上去似乎心情很好，笑着问她：“怎么，饿了？”
冉枫发现自己一时词穷，憋了半天又只能憋出两个字：“还好。”
她从回复信息之后就一直没有吃东西，伴着空气中食物的气息，好巧不巧肚子在这时不争气地“咕”了一声。
顾清予忍不住，终于笑出了声。但是想着此时冉枫还饿着肚子，她又把笑给努力压了回去。
冉枫发誓她的人生中没有哪一天如今天这般，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躲着不出来。
她抿了抿嘴唇，眼神极不自然地闪烁了几下。
但见灯光融进顾清予蜜棕色的瞳孔，微凉夜风中呈现出一种温暖的色彩，她听到对方温和的嗓音：“走吧，带你去吃饭。”
发丝拂过睫毛，冉枫眯了一下眼睛，炽黄灯光化作闪烁的星星，装饰在顾清予的身后，星星带出的细长光线，模糊了视线焦点。
“平时会出来吃夜宵吗？”
顾清予的声音将她带回到现实，她才意识到，自己无意之间已经跟随女神走出了学校。
没来得及观察周围的环境，她先下意识摇了摇头。
此时她们正走在人行道上，女神应该不会看走在身侧的自己。她偏头，刚想开口，就见女神点了点头：“我想也是。”说完冲她弯了弯眼睫。
冉枫缓缓吸了口气，压制住有点慌乱的心跳。
没有说话，她静静跟在顾清予身边。华灯初上，街上人群有增无减，城市的气息鲜活了起来。她突然对这座城市有了奇异的新的感受。
女神要去的店位置不在主干道上，她跟随着绕了绕，才找到店门。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距离真正的夜宵时间也还有一段距离，但店內依旧人声鼎沸，不少人前来光顾。
看了看排队的长龙，冉枫有点犹豫。顾清予明显预料到了这个情况，早有预约，带着冉枫直接走了进去，报了尾号，被服务人员带到了座位上。
这是一家烤串店，特色是自己烤，但是全自动烤架。
顾清予扫了一下桌上的二维码，问冉枫：“想吃什么？”
冉枫第一次来，没什么经验，左右观察了一下旁边几桌都点了什么。但是她其实有点选择困难症，也没有扫码，把选择权直接抛了回去：“你点就好。”
顾清予没有推脱，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起来。
“吃辣吗？”她盯着屏幕问。
冉枫张了张嘴，还未出声，就听顾清予自顾自地说：“应该是吃的。”
眨了眨眼，冉枫再次陷入了沉默。
似乎上一次也是这样，顾清予的性格就是如此，虽然和她想象中的有那么一点偏差。
店里依旧热闹，充满浓浓的烟火气息。
这种人多又嘈杂的地方，换做是她一个人，一定避之不及。现在顾清予坐在对面，她觉得倒也没有那么难接受。
就像之前恐怖片当群演一样。
看着女神放下手机，冉枫自然没有忘记对方约她的目的，缓缓开口道：“你要……问什么？”
顾清予闻言一愣，歪头看了看她，又笑了。
就听她说：“我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而已。”
冉枫：“……”
所以女神约她的目的，就是单纯吃个饭？
顾清予看她愣神，双手托着下颌，随意道：“突然想吃烤串，就问了问你。”
原来是随机挑了个人吗？
冉枫心里想着，眼里神色都暗淡了些许。
抬眼默默看向对面，发现对方也正在看她，冉枫慌忙把视线移开。
她看着远处其他桌升腾起的袅袅白烟发呆。
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从来都不是只由物理的远近决定的。所以她和女神的距离到底有多远呢？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细思，服务员已经抬着她们的烤串走了过来。
顾清予像是确认了冉枫不会主动说话这件事，吹了口气，一边拿着烤串往烤架上放，一边说道：“那就说一说论坛的事好了。”
冉枫回神，轻轻点头：“嗯。”
顾清予在烤架上放下一根烤串：“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冉枫看着那根已经在烤架上转起来的肉串，组织了一下措辞。
她沉吟片刻，道：“当时我确实没有参加评选的意思，不知道是谁把我加进去的。”
顾清予不置可否，再放了一根串在烤架上。
冉枫观察了一秒，见女神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继续道：“我发现的时候，就去联系管理员删掉了。”
顾清予依旧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又放了一根串。
冉枫轻轻吸了口气，语速下意识地变快了些：“后来有人篡改了后台数据，我没有想到还把我改成了得票最高的人，所以我才发了个帖子澄清这件事。”
顾清予不语，一味地往烤架上放着烤串。
抿了抿唇，冉枫陷入了纠结。
微微蹙了一下眉，她才道：“应该是计算机系的人干的，但是直到现在也没弄清是谁。”
“噼啪”一声在二人中间响起，烤串上已经有肉块开始滋滋冒油，弥散起的丝缕白烟也被上方的抽风径直吸走。
不一会儿，滋滋声便占据了她们之间的空间，成片的白烟逸散而出，再被抽风吸走，一块半透明的雾墙就这样横在了两人之间。
冉枫深呼吸了两下，认真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顾清予拿起已经烤好的一串肉串，放在盘中，往上面撒了点辣椒。
“我知道啊。”她说着将撒好辣椒的盘子推向冉枫：“尝尝。”
见冉枫没有动作，她弯了弯眼睫，扬起嘴角：“我一直都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冉枫看着盘子反应了一会儿，又抬眼看向顾清予。
升腾白烟让视线变得模糊，她没能看清女神眼中的情绪，只能隐约看到攀上眉眼的笑意。
“谢……谢。”她慢吞吞将盘子接了过去。
顾清予顺着将烤熟的肉串拿起，放置在盘子中，再将盘子推置到二人中间，同时还将辣椒面的调料瓶推到了冉枫一侧。
冉枫愣愣看了一会儿，她没有想到女神居然是照顾人的性格，反倒是她自己，缺乏和人相处的经验和常识，更不要说做出女神这种举动了。
有些尴尬地咬了咬唇角，心里想着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会对女神有刻板印象，冉枫拿起肉串来尝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
顾清予将新的肉串端了过去，顺着往烤架上放，间隙看到冉枫终于动口，便问了一句。
刚吃了一口，听到女神的问话，冉枫突然就被辣椒粉呛了一下。
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冉枫只能闷声咳了一下，闭上眼睛拼命把咳意往回压。
再睁开眼，就见女神已经倒好一杯水放到自己面前，眼神关切。
冉枫此刻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的心更甚。
又咽了两下，彻底抑制住咳意，她小声道了句“谢谢”,接过水喝了两口。
她现在深深地觉得自己的形象算是完蛋了。
顾清予的低笑声传入耳际，冉枫更加窘迫，只能勉强维持住面部表情，躲开可能的对视。
只听顾清予道：“没想到你这么可爱。”
冉枫：“……？”
抬眸，四目相对，她又眨了眨眼睛，想从顾清予脸上看出点什么。
“好吃吗？”顾清予托着下巴看着她。
冉枫：“好……吃。”
顾清予笑：“那就好。”
就见她把盘子又推了过来，“那就多吃一点。”
冉枫彻底摸不着头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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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