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所以,但知道她不会害我,便随着她牵引走到洞外。天空没有月亮,星星也不多,又小又远,让我还是不能看清任何东西。女子似乎也看不太清楚,边摸索边向前走。好在走了没多远她便停住了脚步。
我不知道她想做什么,静静等待下文。她又轻咳了两下,显然嗓子被我勒得还在难受。她开口说话了:“你不是问我是谁吗?”
声音有些沙哑,虽然透露出一丝熟悉,还是听不出来到底是谁。她又问我:“你觉得我是人是鬼?”
我笑了一下说:“你自然是人了,怎么会是鬼呢?”
她吸了口气说:“那我就告诉你了,你别害怕。”
我惊奇得要命,她说话真是奇怪呢,都身体接触这么多了,还让我不要害怕,莫不是她神经有些不正常吧?
“我是姚依依!”
轰的一声,我头脑发晕,险些摔倒在地上。姚依依!姚依依!怎么会是她?她不是早就死了吗?我亲手检查她的伤,亲手把她的尸体放到筏子上,在众人目视下,亲眼看着筏子漂向了无边无际的大洋,她怎么会活生生站在我面前?!
见我惊吓的模样,她伤心地叹了口气,幽幽地说:“或许我不该来找你。”
我用了极大的力气控制住心里的惊慌说:“你怎么会是姚依依!她是我亲眼看着离开的。”
她又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再次拉着我的手向前走。走了一会儿,感觉又进了一个洞里,摸索着转了一个弯后,一缕红红的火光出现在我眼前。
借助火光,我一眼就认了出来,真的是姚依依!真的是她!内心的恐惧已经被激动取代,自从王凌云和我说了她对我的感情后,一缕深深的自责一直缠绕在我的心里,让我不敢去触及。只要想起来与她在一起的点滴,我都隐不住要掉下泪来。几次梦见她孤零零地于狂风暴雨中独自飘荡在汪洋大海上,那种可怜无助的样子让我醒了后都忍不住落泪。现在她就站在我面前,无论她是人是鬼吧,能够再次见到她,这不就是我梦寐已求的吗?
再也顾不得什么,我一把把她紧紧搂在了怀里,热泪从脸颊上滚滚而落。我嘴里喃喃地说:“依依,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她也同刚才那样,双臂搂住我的腰再次放声大哭。她边哭边断断续续地说:“被那猴子伤了后我就一切都不知道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四周很黑,什么也看不到。我独自在惊滔骇浪的大海上,那个筏子一会被抛上半空,一会又钻到水下。我身体被捆在筏子上挣脱不得,喝了许多海水。就在我觉得完了的时候,一个大浪把筏子高高举起,重重抛在了岩石上,我就此晕了过去。
等到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我发现我躺在海边沙滩上,就是这座岛了。后来我找到了这个山洞,想办法生活下来。昨天天快黑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有人来到了你刚才呆的山洞。我没看到脸,从背影觉得有些熟悉,想上前又害怕,于是决定晚上来试探一下。”
我长长松了口说:“是这样呀,看来当时你是处于假死状态。我们当成你真的走了,才把你放归海里,让大海把你带回家乡。好悬,差点害死你!”
她一笑说:“能再次见到你,就算真的死了,我也没有任何遗憾了。我死了,吓哭你!呜呜!”
说着话,双手呈爪形向我抓来。我笑着搂住她不让她动。她咯咯笑着,脸上却起了一团潮红,娇羞不已。
过了会我想起件事来问她:“照理说你一个人在这里,能够见到活人多好啊,怎么会不敢出来,非要晚上偷偷来看呢?害我差点伤了你。”
想起刚才的那一矛,我真的是后怕得要命。万一真的刺中她,我都不敢想像了。
她拍了我一下说:“你傻啊!我看到的是个男人,又不知道是谁。万一他是坏人呢?我可是个弱女子啊,在这荒无人烟的岛上,叫我怎么办?”
我立刻反应过来,她说的实在有道理,我没有她考虑得那么仔细。她接着说:“我毕竟来了些日子,对这里环境熟悉了,就算在晚上,比刚来到这里的人也要强得多。洞里那么黑,假如我发现你是个坏人,趁你什么也看不到,就容易逃掉。你说是不?”
我点头称是,从心里暗赞这个丫头聪明。她把我拉到火堆边说:“看你衣服都是湿的,快脱了烤烤身体吧,别给弄出病来。”
见她火堆上还架着一口小铁锅,里面烧着水,我奇怪道:“你这里怎么还有铁锅呀?”
她笑笑说:“从海边捡的,估计地球上已经没有地方看不到我们人类的文明痕迹了。”我一笑,赞成她的说法。
见我有些扭捏,不好意思当她面脱衣服,她轻轻拍打了我一下说:“还大老爷们呢,怎么像我们女的?”
她格格笑着背过身去,不朝我这边看。被她说得大窘,我脱掉了衣裤,只穿内衣。她伸手接过我的衣服,到旁边一个储满水的小石坑处洗了起来。我心里大是感动,不知道说什么好。
铁锅里的水已经煮开了,我端下来浅浅喝了一口,烫烫的感觉说不出的舒服。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姚依依,我是不是在做梦呀?
用开水兑了些凉水,我把身体擦洗了一遍,双臂拥抱着火堆烘烤。姚依依背对着我递过一块干布来,我知道她让我遮住身体。接着她用树枝挑了我已经洗好的衣服过来在火边烤。火光映照下,她脸上泛起一层光辉,美极了,像是圣洁的仙女。她没有看我,迷离的眼神盯着火堆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会,她把衣服给我让我自己烤,她去找了些吃的来,是些坚果和鱼肉干等等。看着她,我忽然觉得好宁静祥和,没有任何纷争与危险,没有任何**与想法。这个世界居然还可以这么美妙!
我们用木棍把衣服架在火堆边,可以不必一直用手拿着,这样空出双手做些别的事。两个人坐在火旁,我边吃东西边喝热水,偶尔她也吃一点,与我一起就着铁锅喝点开水。
“苏瞳……苏瞳她还好吧?”她轻声问我道。
我想起来自从遇见她后一直没告诉她我们后来的情况呢,于是把后来发生的事仔仔细细地说给她听。听着我的讲述,好多次她惊得轻声叫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们的手已经紧紧握在一起了,她的身体也轻轻靠在了我肩上。
我伸过胳膊搂着她,在火光映衬下依旧给她讲着,直到她发出均匀细长的呼吸声,我知道她睡着了。
今天或许是这个可怜的姑娘自从我们坠机以来睡得最为甜美的一觉了。虽然睡着了,她依然紧紧握着我的手,生怕一松开我就会跑掉似的。我心里充满爱怜,一直搂着她,给她轻声讲述着。我相信,她在梦里也是能听到的。
火光渐渐稀了,夜也越来越深。
我们坐的地方铺着些软草,与火堆用一条土石隔开,正适合躺下睡觉。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我,我不想弄醒她,于是轻轻抱着她一起躺在软草上。她像只小猫一样温顺地伏在我怀里,恬静而安然。
这一觉睡得好沉好香,如同在家里自己的床上一般。早晨的时候,胸口一阵微微的痒让我醒了过来。借助洞口折射过来的光线看时,不觉大是窘迫:我仍然紧紧搂着姚依依,她已经醒过来了,正用手指轻轻挠着我的胸口。发觉我醒过来,抬头看时,脸上却布满了桃红,极快地把头低下了。
我急忙放开她坐起来,不安地环顾四周。姚依依没有说话,坐起来生着了火。原来她藏有火种的,埋在深深的灰下。我问她道:“你是怎么得到火种的?”
她轻声说:“用钻木法。”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种传说中古代人创造的办法只利用木头与木头之间的磨擦产生热量,积累到足以达到草木燃点。就算能成功,需要多么大的毅力呀!就连我们特种兵野外生存训练都没有做过这科目,饿极了只能逮住野兽吃生肉。
看我目瞪口呆的表情,她笑笑说:“我用了半天时间,一直钻啊钻,真的是累坏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好在最后终于成功了。”
我拉过她的手,轻轻握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心里对她充满了敬佩。火光中我看清楚,洞里有一些简单的陈设,都是些石块和木材等等,虽然简陋,却干净整齐。她还用树枝做成了一个小小的储藏间,存储些肉干。至于水,她更是有办法。她从洞中一个裂隙找到了水源,又从林间寻找到一根中空的植物茎,用它把水引到了洞里的一个小石潭中。
吃了点东西后,姚依依拉着我说:“咱们到外面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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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怎么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