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奇异的景像让我们三个人都吃惊不小,大星发出的弱光中我看到他们二人紧张地盯着,看来他们与我一样不知道大星来历。
大星看似缓慢,实因距离太远。凝目一会,我发现它速度很快,要比飞机之类迅疾。但是它飞行平稳而安静,没有任何摇动,也没有声音。如果不是因为它的位置在空中变化,简直就像悬浮于空中似的。
我忽然想到刚来岛上时候曾经看到过一束蓝光飞快地从空中掠过,那速度比这颗大星快很多,同样也是无声无息。按照它的速度来看,绝非我们人类能够想像。我想没有人能够造出这样的飞行器。
三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大星从头顶飞过,这时已经大如车盖了。它圆盘形的身体散发出月亮般柔和的光芒,神秘而奇幻。它划过天庭时,夜空明亮了许多,眼角余光能够看到四周景物。
我猛然发现就在距离我们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几个黑影正悄悄向我们接近。这个方向是我们来的方向,难道说有人追上来了?我立刻告诉伍德,让他看看是什么人。
大星很快飞过,消失于茫茫天际,它带来的光亮也随之消失了。我眼睛不能视物,看不到那边情况。伍德沉稳地看了一会说:“不用担心,是我们的人。”
知道不是追兵,我放下了心。然而伍德的人是敌是友也说不清楚,指不定与那些举行仪式的怪物们一样会来残害我们。走一步算一步吧,无论如何也不能放松警惕,随时要准备好应对突发情况。
艾丽斯也与我相同,到了现在,看样子也只有听从别人摆布的份了。她抓着我的胳膊不放,同时身体也紧紧靠在我身上,似乎我是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旦放开,便会沉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理解她,一个小姑娘能到这种程度已经不错了。在无法想像的环境下坚持到现在而没有崩溃,已经不是常人能够做到。
我抓住了她柔软的手,紧紧握着,从掌心给她传递过去热量,让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都会保护她。
不久,黑暗中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人来到了我们身边。伍德小声和他们交流了一下,然后对我们说:“走吧,这个女的让他们带,这样能走快些。”
然而艾丽斯却不同意,她抓着我不放。我也不放心把她交给伍德的人,现在情况未明,无论如何不能完全相信他们。伍德略一思考便提出一个意见:制作一个简单的担架抬上艾丽斯,我如果不放心可以一直拉着她的手。
这个提议我们都能接受,这样既能让我不累,还能保证艾丽斯在我身边,不会出事。当然如果他们想发难,也并不是我能够挡得住的。
这样走起来,速度果然快了许多。又走了一段时间,队伍忽然停下来。伍德说:“到了。”
他话音刚落,几盏灯光依次亮了起来。眼睛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猛然接触到光线,眼前一片迷茫,看不清东西。适应了一会,才渐渐看清,我们已然身处一个山洞里。山洞宽约十来米,高约五米,曲曲折折前后都看不到头。
我们所站立的地方不知道在洞的什么部位,嶙峋的山石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异之处。洞两边向内凹进去的部分放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洞壁上燃着几个烛台,看来这里是伍德他们平时生活的地方。
除艾丽斯我们三个人外,洞里零零散散站着十来个人,有男有女,竟然全部是黑人。然而他们只是皮肤黑,样子并不像非洲人,相反倒有些像我们亚洲人。
我急于想知道王凌云二人在哪里,四处环顾了一周却未发现,疑惑地看着伍德。这时候我才看清楚他的样子,他也是个黑人,瘦小的身体,穿着粗布衣服,光着脚。令我不解的是,他一直眯着眼睛,不像我们一样睁开。其余那些人也是这样。
伍德知道我想说什么,向我解释说:“你不要着急,你的朋友不在这里,但是很安全,你放心。”
我心里有些不快,奔走了半天,他们居然不在这里。伍德看出我不高兴,接着解释说:“去找你就是因为他们。是这样,那个镇上住的都不是人,是些妖怪。我们与他们世代为邻,一直不能和解,冲突不断,时常有人伤在他们手里。他们一旦捉到我们的人,便杀掉祭祀,以为这样神灵就可以宽恕他们,容许他们存在。”
我听得暗暗吃惊,这些话如果放在我们生活的社会,一定会让人笑掉大牙,以为伍德不是疯子就是仙游小说作家。然而我信他说的,自从坠机荒岛后发生的事情无不让人匪夷所思,没有几件是用我们现代科学知识可以解释的。这个岛本来就不属于我们的世界。
我继续听伍德说下去:“无论我们采取什么办法,都不能与他们和平相处。只要一有机会,他们就会残害我们的人。后来我们也不再妥协,经常寻找机会给他们制造一些麻烦。”
我插嘴道:“那些人好像是打不死的,你们怎么能对付得了他们?”
伍德像个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语气显得有些无奈:“是啊,他们打不死。为此我们许多人死了。”
沉了一会他又说:“但是他们有一个最致命的地方,如果我们利用得好,便会有机会。”
我心里一动,急忙问:“什么致命地方?”
他说:“那些人害怕白天。只要在白天,他们就会行动不便,绝大多数要去躲着。如果在这个时候对他们行动,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我问:“你们试过吗?”
他答:“当然。不过开始时候还可以,后来他们加强了防守,我们便不容易成功了。毕竟……毕竟我们白天行动也是不方便。”
我很奇怪,不明白他最后这句是什么意思,愣愣看着他。艾丽斯插嘴问道:“你们不是同我们一样的人吗?怎么会白天行动不方便?”
伍德犹豫了一下,睁开了眼睛。我猛地吃了一惊:借着洞壁的灯光我看得清楚,他的眼睛并不像我们人类。在他的眼球上,瞳孔像猫一般,自上而下呈橄榄形,两头尖,中间圆。其余那些人也都睁开了眼睛,仔细看,都与伍德相同,有着橄榄形眼睛。
艾丽斯从表情看也吃惊不小,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伍德苦笑了一下说:“看到了吧,我们与你们不一样。其实我们也是喜欢晚上活动的,白天视线受限制。”
我说:“你们见到我们这样的人不觉得奇怪吗?”
他回答:“不奇怪,因为我们很早以前就见过,早就熟悉了,当时他们叫我们豹人。”
我大是不解:“难道说前面我那两个同伴不是你们见的最早的?”
伍德说:“当然不是,比他们早得多了。按照你们的日历说,得有百年。”
艾丽斯哧地笑出声来说:“你一个孩子,这么能胡吹。百年前的事你能知道啊?”
伍德并不气恼,接着说下去:“当时我们几乎什么也不懂得,只是糟糟地活着。他们教了我们很多东西,帮助我们一起对抗镇里人,和我们相处非常好。就连现在说话也是和他们学的。”
我虽然不知道伍德为什么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知道百年前的事,但也并不是完全不信他的话。因为他说的明明就是英语。这远离大陆的百慕大小岛上的豹人不可能去过欧美洲大陆学习英语,唯一可能的就是像他说的那样,以前有外面人来过。
我问伍德:“那些人都去哪了?”
他说:“都死了,那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们越来越老,最后一个个都死了。”
我终于把心里埋藏的疑问问了出来:“你这么小,只是一个孩子。为什么那么多大人都不说话,只你说呢?”
他沉吟了一会说:“我是他们的领袖,他们全部都要听从我的。”
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连艾丽斯也咦地惊叫了一声。
伍德见我们不信,举手向四周挥了一下。立刻,那些人都朝伍德跪下,头垂地,身体几乎伏在地面上,等待伍德命令。
见到这种情况,由不得艾丽斯我们不信,眼前这个小孩子真的是这个宗族的头人!至于他为什么能小小年纪当成族长,我们不得而知,也不方便问。我想不外乎家族继承或者像我国藏传佛教的转世灵童一样。
我问出了最想知道的事:“我的那两位朋友王凌云和库曼到底在哪里?”
伍德沉了一下说:“你们肯定饿了,吃点东西休息一会,我带你去见他们。”
我有点着急,没心情吃东西,马上就想去见他们。而艾丽斯不愿与我分开,一定也要去。伍德见我们态度坚决,叹了口气指挥人员抬上艾丽斯,我们再次出发。
外面天色已经放亮了,能够看清东西。行走间,我简单和伍德说了一下我们的情况,当然关键部分没有提及。交谈中我知道王凌云和库曼并没有和伍德透露什么。伍德问我:“你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太阳吗?”
我有些好奇,不知道他为什么问出这样的话。转而一想明白了,他们这个世界是没有太阳的,他们都没有见过太阳。我一笑回答他说:“那是一个大火球,有一半时间悬挂在天空,让大地温暖,给世界带来光明。”
他喉中咯咯几声,没有说出来什么。我问他:“你怎么知道太阳?”
他缓缓说:“是以前听你们的人说的,很久很久了。”
我说:“你才多大啊,怎么会见过他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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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