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步绮再次找上门的时候，白露正趴在走廊栏杆上晒太阳。
日头正好不烈又足够暖和，明亮暖色的日光铺盖在他身上，白露闭着眼哼着跑调得没边的小曲，听见了脚步声，他眼皮不抬就连身形都没动过像只犯懒的猫。
“绮姐姐你来啦。”
那特意放软的声音软糯慵懒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柔媚，若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任谁也猜不透这勾得人心底痒痒的声音主人会是个男人。
不过，唐步绮和白露结识多年早就对他这种行为见怪不怪。
她一脚踩在栏杆上俯身盯着白露那张漂亮脸皮：“收起你那狐媚调子。老娘对女的没兴趣，对你这不男不女黑心肝的更没兴趣！”
白露终于睁开眼，转个头避开刺眼阳光，就这么懒洋洋斜着眼打量着唐步绮：“哪有女人家这么大马金刀踩栏杆的，你那边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四日后他们就会到翠山城外小院。”唐步绮解下腰间挂着的袋子丢给白露，“你清点看看，这些够不够？”
白露隔着布袋子嗅了嗅，就颇为满意点了点头，这药味一闻就知道是年份高的好东西，打开袋子看了一下，有些意外：“东西不错，唐步绮你从哪里找来的？”
唐步绮摆摆手，直白道：“我用了一些人情才拿到的药材，你如果想要得后面再安排。”
“那就不要了，反正我也不爱开方子。”白露耸耸肩，提出了后续为叶清樨治疗的其他要求，“我还需要一套上好的针具。半寸、一寸各要八十支，三寸、二寸各要五十支。”
唐步绮斜眼看他：“你是不是多报了数？”
白露起身，往屋里走去：“连你都觉得麻烦，那叶清樨身上的问题绝对棘手。”
唐步绮皱眉：“你怎么还是这么懒？”
她可是真看不惯白露明明医术精湛却偏偏不爱提笔开方，每次都选择动手行针。
“展纸，麻烦。研墨，麻烦。洗笔，麻烦。熬药，麻烦。”
“懒死你算了！”
进屋后，白露转了个身，素白色衣袂翩翩如花绽，他顺势一屁股坐下歪歪躺在塌上，故意一副犯懒样。
“绮姐姐说我懒，那我要再多点一些药材。”
“乌头草、相思子、一品红、商陆、七月半、钩吻，年份要四年以上，品相要最佳，各来……我想想各来多少好？”
“你要直说「绿星」直说，何必拐弯抹角！”唐步绮翻了个白眼，“你从哪得知的配方？”
她精通毒术，对白露信口便来的这些药很是熟悉，这几个药搭配的方子分明是唐门不外传的绿星毒，只是这毒只有唐门药炼堂的人才知道。
“我要十两。”白露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不去回答这配方从何得知。
“……”唐步绮正准备掏出随身带的绿星毒先给白露，她动作顿住，不可置信盯着塌上人的背影，“你是想毒一个县吗？！”
唐门绿星毒融于水，水带碧绿，味微甜，闻之有草味清香，只需一钱便能毒杀十个壮年人。
一两是十钱，十两便是一百钱，而一钱能毒杀十人，一百钱便能毒杀一千人。若是每户有五人，这十两绿星毒之前能灭二百户。
如今七国之间虽然已休战三十余年却也渐成桎梏，偏僻小县依旧有不少人为生计奔波至更繁华一些大城镇发展，如今大城约莫数万户，小县大多也有百户左右。
“我又不是丧心病狂之徒。”白露翻个身，面朝唐步绮，语气无奈地解释，“叶清樨身体定是亏损严重，你那唐门绿星毒虽然霸道但只要配合好行针之道就是冲击经脉疏通气血的好物。”
闻言便知道自己想差了，唐步绮笑了一下，笑声爽朗，半点没有误解对方的尴尬：“我这身上也只剩下一钱多绿星毒，待我们到翠山城后我联系附近唐门弟子收一些凑量。”
白露抬眼：“十两要多久？”
唐步绮沉吟片刻，开口回答道：“唐门弟子在外最多也就随身带一两左右。翠山城在安川国境内，安川那是「苍草」的地盘，恐怕唐门派出的常驻弟子并不多……最快也得三四日左右才能凑齐十两绿星毒。”
“三四日吗……”
“来不及？”
“应该来得及，绿星是放在最后再用的。”
唐步绮拎起桌上茶壶，对着壶嘴儿咕噜咕噜灌了几口茶，那唇被茶水一润殷红诱人，笑得明艳动人像只漂亮的赤色狐狸：“明天出发去翠山城，我寅时过半左右来接你。”
白露眼珠转了转，没吭声，只是颦眉哀哀怨怨盯着她看，比起美艳张扬的唐步绮，他看起来更像一只勾魂的雪白狐狸。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倒是说句话！”
唐步绮被白露这样眼神盯着忍不住汗毛竖起，白露欣赏够唐步绮这幅如临大敌模样后才悠悠开口。
“卯时再出发。”
“真是懒死你这个黑心肝算了！”
唐步绮忍不住骂骂咧咧白露几句，摔门离开。
客栈房内的白露又歪歪趴躺着，跟猫儿一样犯着懒，合眼打盹了小会也不知睡没睡过去。
片刻后，他闭着眼却轻笑了一声，喃喃自语道：“休息足了才有精力逗兔子。”
文中药材配方毫无依据，作者随便找带毒性药材写上去。
*寅时：约3~5
卯时：约5~6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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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