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这张照片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拍的合照，照片定格于布劳恩面无改色地看向镜头，一旁的林见跃一脸羞涩地侧头看向布劳恩。
说是约会也不准确，毕竟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正式确认关系，可是让林见跃说他们是哪一天确认的关系，他又说不出来具体是哪天，想来想去只能把那天定为他们第一次约会。
那天下午布劳恩没有课，林见跃买了两张电影票，站在他面前支支吾吾地邀请他去看电影。
记忆中柏林那天也是下了雪，去电影院的路上行人寥寥无几，林见跃爱美身上穿的单薄，没走几步就忍不住搓着泛红的手哈气。
“在这里等我一下。”
布劳恩快步朝路边的服装店走去，几分钟后手臂上挂着一件长款羽绒服走到林见跃的身边。
“穿上吧。”布劳恩动作不算温柔地将羽绒服展开披在林见跃的身上，见他不动，抬手示意他将手套进袖子里。
羽绒服很暖，几乎是穿上的瞬间，一股暖流从背上向四肢蔓延。
“怎、怎么突然给我买衣服。”
“打折，很便宜”布劳恩见他把拉链拉好后，又示意将红肿的手插进兜里，“尺码小了，我穿不上。”
“这样啊。”
插在兜里的手握成拳头，林见跃低着头将半张脸埋在柔软舒适的领口中：“谢谢。”
同居后，布劳恩总是给他买很多衣服，旁敲侧击下他才知道，布劳恩以为他很穷，买不起衣服。
在布劳恩眼里，给“贫穷”的男朋友买衣服是一件负责任的行为。
那段时间他正好对这段恋情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这一发现让他松了一口气。
他开解自己，毕竟布劳恩不会给学校里大街上每一个“穷人”买衣服，他并不是个爱心泛滥的好人。
家里衣柜很快塞满了他的衣服，甚至衣柜里三分之二都是他的衣服，每个季节布劳恩都会给他添置很多新衣服。
但是当时的林见跃并不知情，布劳恩的一件衣服，将他一颗心搅得七上八下，本就不算聪明的大脑彻底罢了工。
“怎么了？”布劳恩回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林见跃问，“不是说要去看电影吗？”
沙沙的雪花落到布劳恩挺拔地鼻梁上，林见跃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一下。
布劳恩没有躲，幽深的蓝眸探究地看着林见跃。
林见跃“蹭”地将手收回，看着布劳恩垂在身侧的手，问他：“你冷吗？”
“不冷。”
“哦，我有一点冷。”
林见跃鼓起勇气主动握住了布劳恩的手，余光瞥了一眼，见他没有挣脱，于是大胆地牵着布劳恩的手。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一直到电影院才松开。
电影院里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林见跃和布劳恩在角落里落座。
顶上的大灯熄灭，电影开始的时候，林见跃再一次地握住布劳恩的手。
出来时，下了一天的雪停了。
天晴了。
电影结束时，林见跃打算偷偷拍一张合影，按下快门的瞬间，布劳恩正好转过头看向镜头。
后来这张相片在布劳恩入职一周后被林见跃神神秘秘塞进他怀里，美名其曰让他想他的时候随时都能看到他。
他当时抱着布劳恩哀求了好久，布劳恩才勉为其难将这张照片带去公司。
现在这张早该销毁的照片出现在了这里。
布劳恩的每一个行为举止背后都有他的目的。
这次又是什么？
林见跃装作没看到，低头从最底下找到了文件。
即将关上柜门的时候，布劳恩开口：“里面是不是有一个相框，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当然可以。”
林见跃将相框倒扣在文件上递给布劳恩。
“布劳恩先生我先出去工作了，”林见跃看了一眼他的手，好心建议，“如果手实在疼的厉害，影响工作的话，建议你这边适当休息。”
林见跃就差直说，你不能工作的话，赶紧滚回家。
“谢谢关心，我会的。”
终于熬到下班。
手机上的59变成00的瞬间，林见跃立马从座位上窜起，在楼下遇到卡尔，敷衍地挥了下手急，便冲冲往外走，结果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从后面追上来的卡尔锁了脖子。
“干嘛走得这么急，赶着去约会吗？”
“什么约会，我肚子饿了想早点回去吃饭。”
“可惜了，”卡尔伸手捏了捏林见跃的脸颊说道，“这么漂亮的脸蛋，一天换一个男朋友都不过分。”
“我现在正好也是空窗期，要不你跟我在一起吧。”
林见跃委婉道：“撞了。”
卡尔拍了拍胸口，抬起手展示了一下手臂力量：“没事，我愿意为了你做1。”
林见跃将他推开：“那真是谢谢了。”
“你们在说什么？”
布劳恩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身后。
“没什么……”
卡尔打断林见跃的话，捧着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示爱：“我在向林表达爱意。”
“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公司并没有这个规定哦。”卡尔挤眉弄眼，“布劳恩先生，林很漂亮对吧。”
“……”
“你放心，林即使跟我谈恋爱，也不会耽误工作的。”
布劳恩还打算说些什么，卡尔直接揽着林见跃的肩膀，冲他挥挥手：“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和林要去约会了。”
“布劳恩先生，祝你有个愉快的晚上。”
卡尔拉着林见跃，带到自己车上。
“刚刚你看到布劳恩那副憋屈的模样爽不爽？”
“憋屈？”
林见跃还真没从他那张冷淡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你别不信，我是观察出来了，他多半是跟你分手后情路不顺，现在想吃回头草。”
说完，他双手捧住林见跃的脸，抵着他的额头，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你可不能一时心软又跟他在一起。”
“我说真的，你要是跟他在一起，还不如考虑我。”
“谢谢你的好意，我都不考虑。”林见跃推开面前的这张大脸，“我要下车回家。”
“不行。”
卡尔锁住车门。
“布劳恩还没离开呢，你现在下车，不是打我的脸吗？”
“……”
卡尔提议开车送他回去，林见跃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夸张，以公司到宿舍的距离，汽车油门稍微踩重一点，就要开到下个街区了。
察觉到布劳恩的目光看过来，卡尔立马贴过来，一副跟林见跃亲密的模样。
等了一会，那边布劳恩车子刚启动，这边卡尔直接一脚油门追了上去。
“卡尔？”
林见跃身子不稳地拉着上面的把手问他：“你这是干嘛？”
“带你找点刺激。”
“我不需要刺激，你停在路边放我下去。”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给你找个新男朋友。”
“这么突然？”
卡尔说着回头瞪了他一眼：“不突然，刚刚布劳恩在外面的时候，是谁眼巴巴地盯着窗外看？一副深情的模样给谁看？”
“？”
“不给谁看，”林见跃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散光。”
“……你没带眼镜。”
“因为近视度数不高。”
林见跃问：“现在可以让我下车了吗？”
“晚了。”
“什么意思。”
话闭，汽车停在一家有名的gay吧门口。
之所以说有名，是因为卡尔的第一二三四五六任男友都是出自这家酒吧。
据卡尔所说，脱单率高达夸张的百分之九十，至于这个数据的真伪，林见跃就不得而知了。
“真的要进去吗？”
林见跃站在门口犹犹豫豫：“要不我还是坐地铁回去吧。”
“坐什么地铁！”
卡尔从身后按着林见跃的肩膀，半强迫把他推进去。
时间还早，酒吧里没几个人，零零散散坐在角落里。
林见跃还没毕业就跟布劳恩在一起，自然没机会来这种地方。
他一脸拘谨地坐在角落里，无聊地用吸管戳杯子里的冰块玩。
“嘿，”卡尔撞了下林见跃的肩膀示意他看左手边，“那个男人不错，应该是第一次来，之前从没见过他。”
“怎么样？够帅吧。”
林见跃顺着卡尔指得方向看了一眼：“帅。”
男人大概是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冲林见跃笑了下。
“那你快上吧。”
“什么？”
卡尔拍了下林见跃的屁股，朝他手里塞了一杯酒，把他往左手边推去。
他还以为卡尔问他帅不帅，是自己看上了，没想到是为他挑的。
林见跃被架在了原地，他举着个酒杯，卡尔在身后双手交叉拦着他不给他回去，可是让他去搭讪一个陌生人，又实在开不了口。
那个男人看出了林见跃的拘谨，主动举着酒杯朝他走来。
“请我喝的吗？你是亚洲人？”他问，“中国人？还是韩国人？”
“中国人。”
“你很漂亮。”
男人示意林见跃在吧台这边坐下：“不要紧张，你是跟朋友来的吧？第一次来？”
“嗯。”林见跃点点头。
“我也是。”男人指着他身后那群起哄的人群说道，“我朋友说了，我今天要是没能带一个人回家，就把我扔在雪地上。”
“你也知道柏林今天有多冷。”男人夸张地抱了下手臂瑟瑟发抖，“那群人真是可恶是不是？”
林见跃被他夸张的动作逗笑了，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对了，我叫约瑟夫·韦伯，你可以叫我约瑟夫。”
“林见跃。”
约瑟夫学着林见跃的发音读了一下他的名字。
“中国人的发音对我来说还是太难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教我几句中文吗？”
约瑟夫指了下身后那群人：“我现在就回去的话，他们肯定会把我赶到外面。”
林见跃也知道他现在就回去的话，卡尔肯定还会给他物色别的男人。
约瑟夫模样英俊，更重要的是，他态度谦和语气温柔，和他交流林见跃也很放松。
“你22岁？”
林见跃上下打量着约瑟夫：“真的？”
不怪林见跃不信，约瑟夫看起来比27岁的林见跃还要成熟，锋利的棱角配上他那口低音炮，加上那身穿搭，走在路上跟个社会精英似的。
约瑟夫拿出自己的证件给林见跃看。
“那你还在上学？”
“不，”约瑟夫开口，“我前年提前结束学业，已经工作两年了。”
“……”
对延毕的林见跃来说，“提前结束学业”这几个字的杀伤力太大了。
林见跃不语，默默低头灌了一杯酒。
怪不得看起来这么成熟，工作会把人的一切美好品质都给消磨掉。
见林见跃和约瑟夫聊得火热，卡尔去台上跟一个肌肉男跳起了贴身舞。
“你酒量怎么样？”
“一般。”
林见跃去上了厕所，回来的时候，座位上放着一块水果蛋糕。
约瑟夫冲他眨眨眼：“吃点甜的，不然一会喝醉了，可就要被我带回去了。”
林见跃正好肚子也有一点饿，拿起勺子刚吃了没两口，背上传来一道重力。
跳完舞回来的卡尔搂着他的肩膀问他：“看来你们聊得不错？”
“你好，”卡尔将酒杯递到约瑟夫面前，“我朋友怎么样？”
约瑟夫跟他碰了个杯：“很漂亮。”
“你很有眼光，”卡尔说完冲不远处的肌肉男抛了个媚眼，“我还有约就先走了，帅哥，我朋友就交给你了。”
“希望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
布劳恩：为我花生！为我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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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