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给程川相看

“什么?相看?”

程意川手里握着的水藻一下被攥成了藻泥。

江画没发现他的异样,还在滔滔不绝:“那日你说的话,我都想过了。你说孩子应该是两个人一起盼来的,大抵是想找个合自己心意的人吧?

你看不上我,那看看别人呢。咱们族里有好几个未成亲的姑娘呢,咱可以都见见,万一看对眼了呢?

至于一道把孩子养大,也不是不行,我是走不了,但是其他姑娘能啊。再说了,只是随你去一趟岸上,又不是不回来了。”

程意川冷了脸:“不要。”

一盆冷水浇在江画心头,打断了她的自说自话。

她望向程意川,眼神里颇有些受伤:“我以为,你不嫌弃我们是渔族人。”

程意川一口气一时有些上不去下不来:“我不是嫌弃你们。”

江画听见这话,立马变了脸,又成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就试试嘛,反正她们也不一定看得上你呢。”

程意川偏头,望向小船劈开的两道浪,第一次觉得索性跳下去一了百了。

......

凤姑这几日身子总不好,江画不敢把人带回家闹。

于是两日后,相看的地点定在淳儿家的船头。

淳儿爹一早出海去了,家里就剩个淳儿,也被江画一颗糖哄去了船尾。

为了今天的会面,江画很认真地布置了一下场地。船板擦了又擦,矮桌上还摆了一碟腌海带丝和一壶茶。

“今天要见的一共有三个人。本来还有一个江宝,但我好说歹说她都不肯来,说你太凶了。”

江画看着程意川,说出最后一句话时还颇有两分谴责的意味。

“江宝之类的孩子,就还是算了吧......”

程意川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弃抵抗,但提起江宝,他又发现自己还是有底线需要维护一下的。

“放心,剩下的这几位虽然只比我长几岁,但都比我大了一辈。”

言下之意,是里头没有渔族病得厉害的这一代。

头一个姑娘叫江日。二十岁,生得高大威猛,手臂肌肉遒劲。

可她刚见程意川第一眼,就摇着头下了船:“不行不行,身板太薄了,细皮嫩肉的,娶回家的话日后家里就指着我一个人干活。”

江画快跑两步追了上去:“诶,别走啊日姨,娶夫娶贤,他可是识字呢!”

江日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个来的姑娘叫江山。听到这名字,程意川挑了挑眉。他发现了,渔族人学识不多,起名字爱用些常见的事物,从来不拘什么男女和意象。

江画的名字是他们族里少见的有文气的了。

江山看看程意川的身板,又看看他的脸。目光往下,再往上,来回看了好几遍。

程意川被她看得眉头微蹙,原来从前那些赏花宴品茗宴上,那些被人打量的贵女心理是这种感受。

他心里虽然不舒服,但碍于对方是江画的长辈,便没说什么。

终于,江山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勉强点点头:“可以。纤弱点也成,在家里待着也能帮我照顾好老娘。烧饭会吗?”

程意川摇摇头。

江山啧了一声,转头看向江画:“囝仔,你介绍的这男人跟咱姐几个真合不来啊!”

“山子姑,你再考虑考虑,不会烧饭可以学嘛。他可是识字呢。”江画拽着她的衣袖摇啊摇。

“你们弄的什么识字讲堂,你看姐几个有乐意去的吗?”江山半分情面不留地拒绝了,“后面的桥妹我看也没必要再来了,一会我跟她说一声,咱就这样吧。”

相看计划彻底落败。

江画蔫蔫地趴在桌子上,嘴角向下弯,两眼望着那叠没人动过的海带丝。

这可是她最爱吃的零嘴,怎么就没人喜欢呢?

“江画。”程意川咬牙切齿,“我就剩识字这一样好处了吗?”

“当然不是!”江画拍桌而起,“你长得好看,心地也善良,她们只是没跟你好好相处过,不了解你才不喜欢你。”

桌子拍得太用力,震得两根海带丝从碟子里跳了出来,江画赶紧捡起来吞到肚子里。

程意川拿出帕子给她擦手:“不是跟你说过吃东西别用手抓吗?”

江画吐吐舌头,哪来那么多规矩?

帕子的料子极其柔软,是他带在身边用惯了的。只不过从前脏了便能换,这条却洗了又洗。

江画的手上布满老茧,帕子擦着擦着就勾了丝。

其实她的手长得很好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程意川忽的起了个念头,如果把它带回宫里好好养着,是不是会变得更好?

直到捻过海带丝的两根手指被擦得干干净净,他还是隔着帕子,抓着江画的手。

“你就这么希望我跟你们族里的姑娘成亲吗?”

江画张张嘴刚要回答,就看见他身后拄着拐杖走过来的凤姑。

“阿婆!你怎么出来!大夫说了,你这病不能吹风!”

她的手直接从帕子里抽了出来,跑过去搀着凤姑。

凤姑捂着胸口闷咳两声:“我不来,怎么知道你这小跳虾领着人在这瞎胡闹呢?”

“我哪有!”江画想争辩,但看凤姑喘得厉害,又不敢再顶嘴气她。

程意川的手心落空,攥紧了帕子,也不敢看凤姑。

“走吧,你阿娘做好午食了。”凤姑领着江画回家,临走前又看着程意川道,“小川怎么还杵在那?客人不上桌,我们可不敢吃哩。”

程意川站起身朝凤姑行了个晚辈礼,之后便跟在她俩后头一起走回家。

凤姑面上笑呵呵,江画也没觉出不对:“咱中午吃啥呀?”

“你娘熬了鱼粥。”

“太好了!我最爱喝鱼粥了。”

......

凤姑午饭只用了半碗粥就再吃不进什么,喝过药后直接去床上躺下。

睡也睡不着,咳了一阵又坐起来,靠着舱壁闭眼养神。

江画把碗筷收了,蹲在灶台前洗碗,水声哗啦哗啦的。

程意川也没闲着,跑去船头给那些葱蒜松土。

船舱里只剩下她们江家几人。

“阿婆,上次抓药时大夫跟我说了,是这阵子天气凉您才难熬,等过了这个冬便好了。”

凤姑嗯了一声,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也没什么看不开的。

“你今日在淳儿家船上闹的什么相看,往后别弄了。”

画丫头不知道那孩子的心思,她可是知道的。这一出除了让小川那孩子难堪,还平白浪费别家姑娘的时间,真是胡闹得很。

“知道啦,也没人能再跟他相看了,您都说我两回了,就别再念叨我了嘛!”

江虎在旁边劈柴,砍得噼啪响,想起女儿刚把程川带回来时存的心思,调笑起来:

“你之前不是还想招小川做婿的吗,怎么舍得让给别人了?”

“什么?”凤姑听见这话,激动得直起腰板,“画丫头,你真这么想过?”

“哎呀,人家又不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

江画以为阿婆也要调笑她,气得捂住两只耳朵。

“你俩不许再笑我了。”

凤姑拍了拍大腿,这不坏菜了么?她担心的事难道真要发生了?

她想再说点什么,又怕两人中间那层窗户纸被她给捅破了。

最后,凤姑胡乱扯了个借口,不想让两人再继续接触下去:

“你阿爷没得早,你生下来也没有阿父。咱家就是阴盛阳衰的运,你跟小川不成也好,省得耽误人家。”

“阿婆,你不厚道啊。你要真这么想,之前还让我相看那几个弟弟,您跟他们家里有仇啊?”

死丫头,鬼精鬼精。凤姑说不过就开始装难受,捂着胸口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江画不敢再贫嘴,忙让凤姑好好休息。

阿婆这病来得这样凶,喝了好几副药还不见好。

江画给凤姑掖好被子,忧心忡忡,明日还是得再跑趟药铺问问老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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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给程川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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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莲花太子入赘后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