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城位于燕城的东南,城里有着一条贯穿南北的河,河东是清闲,河西是繁华。善城这条鲤鱼河有着许多的驻唱的歌手,正在读研二的孟蕤鲤就是其中之一。芭蕉夜雨扫了清尘,朦胧的月色伴着河边驻唱笼罩在整个善城上。月夜清冷,却预告着无数次有缘无分或者有份无缘的邂逅。有时候缘分奇妙得就像是巧合,比如她和王泠的相遇。
孟蕤鲤常常感叹她与王泠的相遇就像是小说的开头,因音乐结缘,因音乐结成朋友,她想许多故事的开端与结尾都是兰因絮果,她有时在想他们故事的结尾会不会变成絮果。孟蕤鲤知道往往故事有时候会一语成谶,她并不愿意去想那些悲伤的结尾,她想自己变得快乐,她也想王泠也变得快乐,希望每一个人都会快乐。
孟蕤鲤背着褐色吉他,她携带着常备的水壶在善城的鲤鱼河边的步行路上散步,她看了看清月悬挂,叹了一口气,随意地落座在椅子上,开始弹唱。善城这地方是个好地方,地方安逸,人也安逸。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在孟蕤鲤嗓音下,渐渐慢了脚步。
孟蕤鲤手指扫着琴弦,她对着街上来往的人流,自顾自地弹唱着《白鲤鱼》,道:“湖中清波越白鲤,苍穹碧空生云漪。”孟蕤鲤唱的《白鲤鱼》描述的虽然是鲤鱼河,但是她自己是根据网上的江城的瘦西湖视频来写的。
江城秀美,孟蕤鲤心生羡慕。
“今天在这唱了?”来者声音清澈,声线中带这些江城口音的味道。江城在江南,江南雨水氤氲,风景如画。孟蕤鲤喜欢江南,虽然她并不是那里的人,但是她喜欢江南草木,烟锁深宫。
孟蕤鲤心里想着江城,这时那个出生在江城的男子踏着晚上的路灯向孟蕤鲤走来。孟蕤鲤的发尾轻轻摆动黑色的发尾搭在背上,她扭头,这张秀气的脸上挂着笑,她点了点头,一如既往的礼貌。
来人耐心地站在孟蕤鲤不近不远的地方听着孟蕤鲤的弹唱,直到一曲结束。
“在街上走走吗?今夜的月色很美。”王泠和孟蕤鲤的关系说暧昧的话也算不上,说他们是朋友的话又有些耐人寻味。王泠喜欢聊些生活上的事情,他不会越界,从来不打听孟蕤鲤婚姻、爱情的事情。不过,王泠倒是不忌讳说他的故事。孟蕤鲤没有兴趣打探别人的故事,她对别人的事情漠不关心。
甚至有些嫌烦。
可是,如果对方是王泠,孟蕤鲤的原则似乎就能变一变,似乎有了在乎的人后,她就不会再去在乎那些人设的原则。人是活得,原则是人定的。所以人若是能够改变自己的情感就能够改变自己的原则。
孟蕤鲤知道王泠不是个自来熟的人,甚至有点边界感,他不喜欢输出太多观点,仅仅是喜欢讨论关于游戏和鲤鱼的事。王泠是江城人,理工男,他如今正在燕城读博。孟蕤鲤并不排斥和王泠接触,她觉得在王泠身边感觉到很踏实。孟蕤鲤出身小康,如今正在燕城读研。王泠曾对孟蕤鲤开过玩笑说:说起来他是她的学长,孟蕤鲤怼道她可比王泠年纪大几个月,比他大一届,他应该管她叫姐姐。孟蕤鲤是大学毕业三年后才读的研究生,她家里宠着她,让孟蕤鲤去做想做的事情,也支持孟蕤鲤去读研究生。
孟蕤鲤和王泠他们似乎像是相处了很久的朋友,但是实际上他们刚刚认识才三周。实际上,王泠总是要说遇见孟蕤鲤真是一件好事,他说他自己很开心。孟蕤鲤心里隐约能猜到王泠所说的是什么,或许王泠之前的感情经历并不很好。孟蕤鲤追问王泠为什么是好事的时候,王泠总是在说没什么。
没什么,意味着有些什么,孟蕤鲤心里清楚。
那些事情隐隐约约地让孟蕤鲤心里难受。孟蕤鲤有时候在想知情同意权对自己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孟蕤鲤心想有些事情如果不去细想,心里便不会疼了。孟蕤鲤喜欢装傻,只要假装有些事情不存在,心里就不会疼了。没人喜欢真相,因为真相会让人心里很疼。
真相是残酷的,对人来说是残忍的。孟蕤鲤不想面对现实,但是她又清楚,人不可能永远活在自己制造的茧中。只有从自己的茧中破壳的时候,自己才能获得重生。
可是直面真相的自己,孟蕤鲤不知道自己因为直面现实自己的心会不会疼。孟蕤鲤心里很清楚,她自己绝对会感觉到心痛的。孟蕤鲤并不是一个很大度的人,她知道自己的心眼并不是很大,她知道她在乎一些事情的话,而事实并不是她所想的话,她心里绝对会痛。
自己会不会痛彻心扉?孟蕤鲤并不清楚。但是,孟蕤鲤仅仅是透过薄纱窥到一点点真相,她心里就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她一边疼一边就拼命地洗脑自己,那些真相都是做不得真的。
可是真的又不会是假的,真就是真,假就是假。
“好。”孟蕤鲤话不多,她利索地背好吉他,同王泠一起漫步在月夜的街道上。孟蕤鲤和王泠离开街道,他们行走在人行道上,人行道旁的车行道车水马龙,马路上穿梭着奔回家的人们。
王泠分享着关于他家白鲤鱼的故事,他平日里住在宿舍,只有在周六日的时候他才会回家。王泠的家里养着两条白鲤鱼,如今他又在水缸里新添些水草。王泠一边打开了他的手机,一边说:“你瞧,湖中清波越白鲤。”
王泠翻看手机相册给孟蕤鲤看,孟蕤鲤扫到了一张王泠和其他姑娘的合照,郎才女貌。王泠的指尖飞快地扫过去,点开了一张白鲤鱼的照片。
孟蕤鲤不知为何心中有点堵得慌,她点点头赞了一句鲤鱼长得好看,便没了。
王泠收起手机,他以为孟蕤鲤不喜欢他的布置,于是话题又谈到了善城的水族馆,他说:“善城水族馆,里面有不少海洋生物,里面还有个扮演美人鱼的男子,听说挺帅气的。”
在善城确实有个挺出名的水族馆,可是她并不感兴趣,虽然她知道和她合住的男生就是水族馆的义工。孟蕤鲤只能装作饶有兴致地挑眉,说:“他们这些美人鱼的男人身材肯定不错。”
“是啊。”王泠倒是坦然地回着,他语气中带着欣赏,说:“八块腹肌,人鱼线、马甲线,我这个做男人的自愧不如。”他说的话倒是坦荡,语气中倒是真含着些羡慕。
王泠身材也不差,他虽然不会在朋友圈秀身材,不过孟蕤鲤知道每天他都是朋友圈步数的第一名。
“他靠扮美人鱼谋生,你不是靠身材吃饭的。”孟蕤鲤随口安慰着王泠,可是她内心却无所谓她心想并不在乎王泠怎么想,她的安慰仅仅是随口一说,安慰并不走心。
安慰什么的,都不重要。可是,孟蕤鲤又期待王泠能够理解自己,她确实是在安慰王泠,她纠结她自己又折磨她自己。
“周末水族馆好像有个海鱼展,不过我倒是喜欢淡水鱼,比如白鲤鱼。”王泠的话悠悠地传来,他的话听起来似乎带着些别的含义,却好像有没有。
朦朦胧胧的,好像今晚的月光。
孟蕤鲤的心有一点波动,但随即又平静下来,她是一个胆小的女子,她害怕危险。波澜的生活不适合她,孟蕤鲤不喜欢变动,她适合隐藏在淡水中,在水中吐着泡泡,慢慢地看四季变幻。
“今天就先走到逛到这吧,明天我还要去咖啡店兼职,我先回了。”孟蕤鲤告别地极其快速,她背着吉他离开了善城月夜的街道。孟蕤鲤如今研二,发完小论文的她也有了空余时间,她可以独自来安排这些时光。
孟蕤鲤到家楼下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对孟蕤鲤来说,回家的时间已经算很晚了,她不想打扰合住的蒋水何。孟蕤鲤喜欢在傍晚时候弹唱,她却固执地给自己定了个时间,不要在十一点后回家。
她也许像童话故事中的辛德瑞拉,穿上了水晶鞋参加王子的舞会,却要赶在舞会结束前回到家里。
孟蕤鲤慢慢爬上楼梯,她喜欢看楼梯间的灯随声音一闪一闪地亮又随无声而灭。
到达六层,孟蕤鲤拿出钥匙拧开了门,房间中的客厅灯亮着。室友蒋水何又给她留了一盏灯。
似乎听到大门开的声音,客卧的门打开一个用毛巾擦着头发的男孩他探出脑袋,他声音不大,咳嗽了几声后,才说:“回来了,麻烦客厅灯关一下,谢谢了。”蒋水何的皮肤莹白,一如白鲤鱼的颜色一般。
蒋水何小声地打了声招呼后,便礼貌地收回脑袋,伸手关上了客卧的门。
蒋水何,江城人,理工男,一边在善城水族馆做义工一边在善城收房租。
“啪嗒~”
客厅的灯忽地暗了下来,主卧的灯忽地亮了起来。转而,客厅的光又暗了下来。
孟蕤鲤抬步,转身离开去洗漱。
客厅重新见了一点光亮,蒋水何的客房早已熄了灯,见不到一丝光亮透过缝隙。
桌子上的手机振动了两下,孟蕤鲤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故事中的孟蕤鲤和王泠有原型,但是王泠是男二。
有的时候,缘分并不是缘分,大多数的相遇都是有缘无份。在故事中,我希望孟蕤鲤和王泠都能有个很好的结局。我自己的一点点私心,即使孟蕤鲤和王泠不在一起,我也希望他们都能获得各自想要的未来。
天高海阔,一切随心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