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
那当然。
作为粉丝，她当然喜欢Yuz。
这本是一个无需思考的答案。
可此刻，童真却抿紧了唇，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如果Yuz没有靠得这么近就好了。
23岁的明星电竞选手，坐拥百万粉丝，镜头里宽肩窄腰的清冷神秘拽哥，此刻就随意地站在她身旁，一条手臂搭在她面前的桌沿上，身体微倾，将她半拢在属于自己的气息里。
他低着头，黑色刘海下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正挑着看她，伴随着一声低笑。
莫名……带着点撩人的散漫。
“怎么不说话了？”他低沉的嗓音响起，“暑假在明宜大学，你胆子不是挺大？拽我衣角那下，可一点没犹豫。”
童真猛地一怔：“这你都记得？”
“嗯，”Yuz单手扶了扶鸭舌帽檐，另一只手两指勾住黑色口罩边缘，慢条斯理地往上提了提，只露出一双情绪难辨的眼睛，“我还知道点别的，比如你的游戏ID……”
他顿了顿，慢悠悠吐出那串字符：“childtong。”
话音落下。
他那双黑白分明、线条锐利的眼微微眯起，静静注视着她。那目光像有了实质的重量，沉沉压在童真心口。
“你怎么会知道？”童真下意识抱紧怀里的书包后缩。
“你躲什么？”Yuz忽然低笑一声。
他撑着桌面直起身，活动了一下结实的小臂，随手拨了拨桌上摊开的名册表，指尖点在某一行说：“怕我是坏人？喏，这不写得清清楚楚？”
“……哦。”
童真顿时松了一口气。
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童真刚放下的心，又因他那抹散漫又熟稔的笑意，重新悬了起来。
——眼前这个会靠近、会压低声音说话、眼神带着钩子的人，真的是屏幕里那个惜字如金、冷淡自持的Yuz吗？
难道，他在镜头前的人设都是装的？
她和他分明才第一次在线下正式见面，而他自然又熟稔的语气就像两人早已认识，哪个公众人物会这样对待自己的粉丝？
而且，还隔得这么近。
童真察觉到有一丝丝的不妙，手指抠着拇指边缘的死皮，眼神慌乱地朝四周瞟去——前台姐姐和kaka，早已没了踪影，周围空荡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氛围更诡异了。
“要喝水吗？”Yuz忽然开口，“你这是什么表情？”
“不喝水，”童真咽了咽发干的喉咙，脑袋里那根弦还没接上，脱口而出，“我怕你下毒。”
“……你认真的？”
“唔！”童真猛地惊醒，后悔地捂住自己的嘴，睁圆了眼睛，长睫慌乱地眨动。
完蛋。怎么把心里嘀咕的话说出来了！
“我给你下毒？”Yuz像是被她这不着调的一句给噎住了，顿了两秒才反问，“我图什么？”
“图……”童真唇角一抽。
没等童真回答，他又自顾自地接下去：“图你书包里没写完的毕业论文，还是图你游戏里那0-8的辉煌战绩？”
“你、你……”童真憋了半晌，才从喉咙里滚出一句指控，“你怎么是这种人！”
“哪种人？”
“和我想的……不一样。”她声音渐弱。
“哪里不一样？”
“反正，”童真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垂下，声音微弱却坚持，“感觉……不像什么好人。”
“噗——”
一声没憋住的嗤笑从侧后方传来。
童真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kaka不知何时又晃了回来，正斜倚在走廊墙边，手里捧着手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欣赏着童真的窘态。
见童真看过来，kaka促狭地朝Yuz挤了挤眼。
Yuz也回头瞥了kaka一眼，没理会。kaka反倒更来劲，三两步走近，拍拍Yuz肩膀，凑近道：“老大，原来你撩妹挺有一套啊。”
“……”
咔嚓一声。
童真脑袋里的那根弦完全断裂。
撩妹？！！
童真的猜想在瞬间被成功印证。
他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童真仓皇地抓起桌面上的礼品袋，含糊地扔下一句“我先走了”，便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外冲。
背后还有男人们的声音。
“怎么我一来，她就走了？害羞了？”
“闭嘴你个蠢货。”
“老大，你为什么这么说我？”
......
随着那几道声音越来越远，俱乐部的玻璃门在童真背后缓缓合上，童真站在马路人行道旁，摸出手机，下意识打开了微博，在搜索框里飞快输入：[Yuz撩粉]、[Yuz渣男]……
她的微博首页还飘着昨晚激动之下发的一条：
［童话镇镇长］：Yuz真的好宠粉呀啊啊啊，半夜还带我打游戏，我要当Yuz一辈子的粉丝啊啊啊@BZ俱乐部Yuz
昨天看着还甜滋滋的文字，此刻却像混进了沙子，硌得心慌。
微博没搜到Yuz撩粉的相关信息，反倒弹出几条flower私联粉丝的新闻，明星睡粉的桃色八卦……这在圈里似乎成了一种常态。
原来Yuz也……
童真吓得赶紧退出微博，拨通电话，和在附近看房的小玫汇合。
童真坐在公交车站前玩手机，等待小玫。没多久，小玫气喘吁吁地跑来，在不远处扶着膝盖弓腰朝她挥手。
两人一碰面，胳膊自然地互相挽住，双方都塞了一肚子的话，迫不及待地向对方倾诉。
“我告诉你啊，我那个租房中介简直不靠谱，看了三套房子，一套比一套离谱……”
小玫话刚起头，就见童真脸上表情变换，异常丰富，立刻善解人意地摆摆手：“算了算了，还是你先讲吧，你这表情，故事肯定比我精彩。”
童真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
“怎么了？你不是开开心心地去俱乐部领礼品了吗？”小玫狐疑道，“难不成，这其实是新型诈骗？”
“不是诈骗，”童真打断她，语气沉重地宣布，“小玫，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我可能，要对Yuz脱粉了。”
“……哈？”小玫愣住，掏掏耳朵，“为什么？你中邪了？你今天出门的时候还对Yuz迷得要死呢。”
“那是之前！”童真甩甩脑袋，试图把刚才Yuz轻浮的动作和话语甩出去，“现在，我对他改观了。”
“去趟BZ俱乐部，就能让你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小玫满脸不解，“你到底遭遇了什么？难道是你看见了Yuz口罩下的真实相貌，丑到让你幻灭了？”
“不是长相问题！我没看到他口罩下的正脸，”童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反正，Yuz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了。”
“哦？”小玫立马来了兴趣，“你想象中的Yuz是什么样？”
“话少，高冷。”
“实际上的Yuz呢？”
“怎么说呢，”童真脑海里闪回几个画面，斟酌措辞，“实际上的Yuz，嘴贫，不太正经。”
“那你看到Yuz正脸了吗？”
“完全——没看清。”童真叹气。
口罩，黑色鸭舌帽，只露出一双眼睛，连身上穿的也是统一的队服外套，Yuz低调得恨不得和空气融为一体。
更何况，她根本，不好意思直视他的脸。
“那也正常，”小玫安慰她，“听说Yuz特别注意自己的个人**，但你可以旁敲侧击地问问陆禹则呀，他不是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吗？”
“呃......”
“难不成你去Bz俱乐部没联系陆禹则？！”
“这个嘛，”童真支支吾吾道，“我没有直接告诉他。”
只是拐弯抹角地发了一条仅他可见的朋友圈，但很明显，这个可恶的陆禹则肯定没看见……
“哎哟，那不正好嘛！”小玫一副了然的表情，“那你可以借这个理由问问陆禹则，Yuz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童真眨了眨眼睛问：“你不是说，女生不能太主动吗？”
“这得具体区分情况，”小玫苦口婆心教导她，“你就听我的，准没错。”
“你好像很懂恋爱呢。”童真说。
小玫自豪道：“那当然。”
“你恋爱经验很丰富？”童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追问。
小玫轻哼，满脸写着“你猜”的得意。
“你谈过几次恋爱？”童真追根究底。
小玫抬手，五根手指在她面前一晃。
童真惊得瞪圆眼：“五次？！”
小玫手一拢，成了拳头。
“呃……原来你没谈过恋爱。”
“呸呸呸！我可是看了几百部偶像剧的人，你竟然质疑我？”小玫不满地皱皱眉头。
“听我的，我来教你怎么追男人。”
在小玫的怂恿下，童真打开和陆禹则的聊天框，在键盘上删删减减，终于敲定三行字发送。
……
叮叮叮三声，手机震动。
俱乐部训练室里，陆禹则无意识地托着下巴，指尖在下颌线轻轻点着。原本放松的神态，却在看到手机屏幕三条新消息的瞬间，微微蹙起。
“老大，干嘛呢？叫你几遍了，”队友拿着水杯路过，瞥了他一眼，“排位开了，就等你了。你这什么表情？怪诡异的。”
“……”
陆禹则注视着手机聊天框，眉宇越皱越深。
童真：[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童真：[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童真：[Yuz是个撩骚女粉丝的渣男。]
更啦更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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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散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