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续

小孩儿跟在李敛身边上下班的进出研究所整一个礼拜,最后大家才一致得出结论,这孩子根本不用大费周章的研究,只需要感叹一下大自然的神奇和灰狼的灵性就够了。

一开始李敛整个团队还以为小孩儿是从小就没在人堆儿里待过的,搞不好再久一点就丧失人类语言天赋了,万幸的是他是个半路出家到狼族的人类遗孤,逮着极个别的ABCD还能咿咿呀呀的说一声,只不过在狼群里待的那段时间没有语言环境,而且学话的时间太短,导致现在依旧有点智力发展水平跟不上生理年龄。再加上长时间的营养不良,本该六岁的孩子看起来身形只有四岁左右。

李敛回家把情况跟徐瞻一说,徐瞻立马放下手中的豆芽菜,抱起孩子就往书房走,嘴里念念有词:“早跟你说过了没接受过人类文化熏陶的狼孩子能知道坐着吃饭?把人孩子折腾来折腾去的研究,人道主义呢?!再晚点儿给我我都来不及给他做左脑智力开发了,况且人家最开始接触的还是ABC,我这得费多大劲呢!没一个省心的......”

李敛摸着鼻头笑哈哈,对着正写寒假作业的李乙道:“你妈怎么那么善良那么美啊!”

李乙:“......”我还这么小,别喂我吃屎。

徐瞻抱着腿上的小孩儿一边儿晃,手上一边儿翻字典。“来,宝贝儿,咱学正经的之前先把名字取了啊。”徐瞻本着自己排号顺序不能乱的原则,在丁、卯、季等四号位上徘徊了半天,冷不丁想起来这孩子比李叔还大个三岁,排序这招用不成了,那就先来后到吧。徐瞻把字典刷刷翻到后面,指着一个字说:“宝贝儿,从今天起你就叫李续,千万记得啊。”

就这么着,李续正式在李家安家落户,李乙扒着书房门边儿,哀怨的看着他妈温柔慈母的样儿,心理念叨,你个无限续杯的赠送货。

不过李乙的内心戏并不能改变什么,李乙依旧是那个心灵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哦不,胖子。

李二胖坚定地要拉拢他哥和他妹演一出家庭伦理之排挤外来弟弟,但是李澍根本没那闲心,而李叔,李叔说:“他比你好看,我不干。”

李乙目瞪口呆,随即打算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

李续刚接触拼音的时候,总是跟他学的为数不多的母语搞混,学的有点艰难。

李乙咧着嘴冲他叫:“哎呦~这是谁家臭笨蛋啊~连拼音都不会!”

他妈端着刚热好的牛奶进屋送给李续,路过李乙凉凉的说:“你家的。”眼神甚至很鄙视,好像全家只有李乙是个笨蛋一样。

李续开始学汉字的时候,已经会说很多的话了,基本上能和李叔做个简单且幼稚的交流。

李叔:“哥。”

李续:“妹。”字正腔圆。

李乙:“哎呦~还抢人家妹妹~不要脸~”李乙刚从补习班回家,恰巧得见此一幕,当机立断活学活用他刚跟小霸王学的脏话。

徐瞻:“哎呦~厉害了~学会骂人了?”

李乙灰溜溜的夹着尾巴回了自己房间。

当李续真正意义上把汉语当做是一门生活用语张口就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年之后的事儿了。

徐瞻晚上对着梳妆台擦晚霜,跟倚在床头看书的李敛说:“是时候给李续办入学手续了吧?”

李敛一愣,抬手推了推眼镜,“这么快?”

“你信不信,把他放孩子堆儿里学更快?”

“啧,我怕不是捡了个宝回来吧......”李敛眯着眼睛,想着自己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东西。

徐瞻擦完霜上了床,拿过床头柜上一本笔记本给李敛,“你看,这字。”

李敛眼睛大了一圈不止,徐瞻继续说:“别说字了,就李续现在的语言水平,当年的李乙都不一定比他强,况且李续还是个特例,我觉着有时间有必要去给孩子测个智商。”

李敛点点头,翻着笔记本欣赏李续的书法。翻来翻去才惊到:“你让他抄圣经?”

徐瞻把李敛遗忘在床头柜最底层抽屉的金属牌子拿出来给他看,李敛这才一拍脑门,“我说呢,就觉得忘了点儿什么。”

菱形的银色金属牌子在灯光下微微反光,稍微转动角度就能看到上面刻着的字【Ut benedicat tibi Dominus】,花体的拉丁文。

“李续的东西别忘了还给人家,说不定是人家父母给的护身符。再说这孩子带着这牌子死里逃生,抄几遍圣经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嘿嘿。”李敛把牌子接过来对着灯光又照了照,“上帝保佑,好,挺好。”底边处另有一排极小的花体字,隐在阴影处看不分明。

托李续上帝赐予的高智商和徐瞻的尽心尽力,李续成功在入学测试时跟上了李乙的步伐,成为了二实验小学五年五班的一名小学生。每天跟李乙同进同出,书包文具饭盒全套复制,给李乙烦得够呛,天天跟小霸王吐槽。

小霸王也烦够呛,他从李续第一天来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就烦,为什么,因为他觉得李续挑战了他小学五年五班班草的权威,他不高兴。

俩人就这么烦了李续整整半个学期,一点儿实质性的事儿也没做出来,不过冷暴力还是耍得厉害的,就是班上其他同学不太吃这套。

李续长得漂亮招女生喜欢,年纪小,刚一来成绩又拔尖老师待见,体育课上身体素质过硬男生佩服。

上个月体育课崴了脚的李乙,贴着狗皮膏药病歪歪的坐在操场边上看班上同学跑圈儿,他看见李续两步一吸两步一呼遥遥领先,他又看见小霸王仿佛一条脱水的金鱼,眼睛外凸张个大嘴拼命喘气,脚下虚浮吊在队尾,好像马上要升天。

李乙抬了手盖在眼睛上默哀,心里止不住的悲伤。自从上个月体育课他崴了脚,每天上学放学就给李续带去了极大的工作量,都是半大的孩子,李乙也没说打心底里到底有多讨厌李续,甚至李续都任劳任怨的,跟他个瘸子一起上学放学照顾他一个字都没多说,他也不太好意思再怎么明显地表示他的反感,而且最主要的是把柄握在人家手里,李乙害怕啊!

想到这儿李乙更悲伤了,那天体育课跑圈儿之前他没有按照老师的要求热身,想着随便跑跑,结果看见李续就像踩着他自己油门儿了一样,非得超过人家才甘心,路过人身边一个加速没控制好,“啪唧”摔了,差点殃及被恶意超车的李续。

李续赶忙停下来,蹲下看李乙,李乙坐在地上捂着脚脖子大气也不敢出,疼的。他感觉自己一出声儿就是个哭腔,丢人。

李续看李乙又白又肉的脸憋得通红,还紧闭着眼,他左右看了看,“我送他去医务室,你们都别挡路。”又回头问李乙:“另一只脚能站起来吗?”

李乙点点头,然后就一瘸一拐的给扶到了医务室,校医刚摸到李乙的袜子就听见“哇”的一声,李乙哭了个惊天动地,把老校医给吓得直捂心脏。

李续倒是挺淡定说“没事儿,他就是怕疼。”显出了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刚才在操场上他就知道李乙得狠哭一气,不过是怕丢人硬忍着,毕竟是在一家生活了这么久,李乙是个什么德行他是知道的,李乙纯粹就是一个好面子的弱鸡,这个事实李续再清楚不过了。娇气,好吃懒做,爱哭,怕疼,胆小……

李续心里叹了口气,怎么能有这么窝囊的人啊。

而李乙一边哭一边在心里想,完了完了,被李续抓到把柄了,他以后要因为这个嘲笑我了,他要是到处说怎么办啊?

想着想着更委屈了,哭得更是邪乎。

然而他忘了的是李续是跟他一起住了快三年的,家里他什么样儿李续早就门儿清了,而李乙却傻乎乎的把李续分成两块儿似的,家里那半忽略,家外这半就是死对头。

李续没他那么多想法,直接去找老师请假,送李乙回家。路上李乙一反常态的沉默,既没有阴阳怪气的挤兑李续,也没有冷暴力不跟他一起回家。李续好歹把他扶上公交车找了位置坐下,自己站在旁边,低头看李乙埋在书包里的脑袋。

“我不会说出去的。”李续说。

李乙猛一抬头,眼睛还红着,吭哧半天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

李续心想,你成天不就那点儿破事儿吗,都不值得一想。

然后李续说:“你是我哥,我当然知道。”

李乙噎了一下,没想到李续会这么说,突然涌上来点儿愧疚,他把讨厌表现的那么明显,人家还把他当哥哥呢,自己怎么这么坏啊,然后迎来了两人的破冰。

见微知著,事实证明李乙真天生当不了坏人,只不过这件事儿从始至终谁都看不透,哪怕是多年以后的徐瞻也不懂,不过这事儿李续却一早就知道了,还清楚的不行。

所以李续这么说真的只是为了给自己省个麻烦,并没有多少真心,他知道这招肯定管用,接下来一个月李续觉得生活没有了李乙制造的麻烦,很是惬意了许多。

好不容易跑完,小霸王一屁股坐在李乙身边,气喘吁吁不停灌水。

李乙被打断思路,提醒他“罗落,我妈说运动完这么喝水容易猝死。”

罗落一口水喷在刚好走到他面前的李续身上,转头就嚷嚷“你他妈不早说!”又抬眼看了眼李续,哼哼道:“是你自己凑过来的啊,可别赖我。”

李续居高临下的站着,好似悲天悯人又好似特别鄙视地看了罗落一眼,没说话。又往前走了一步到李乙身前,朝他伸手。李乙做了会儿心理建设,把手伸了过去,被一把拉起来扶好。

罗落嘴里还咬着瓶口,抬眼在两人中间来回扫了几眼说,“小乙,你背叛了我!说好的同仇敌气呢?!”

李乙也莫名觉得自己理亏,说不上话来,反倒是李续慢悠悠的说:“那叫同仇敌忾。”

罗落又被鄙视了一把更火大了,一下蹿了老高蹦起来,把旁边要过来给他和李续送水的女生吓了一跳。

小孩子的气生得奇怪,理由更是千奇百怪。罗落就觉得突然蹦出这么个李续,要抢他风头,现在女生都不止关心他自己了,更气的是本来和自己一条战线的李乙,崴了脚之后就跟李续形影不离了,说好的死对头呢?还是李乙先起的头儿呢,不带这样的就!

李乙看他蹦的老高也吓了一跳,紧张起来,“你干嘛?”

罗落看了李乙一眼,又盯着李续,李续说:“你打不过我,你自己知道。”

罗落一下蔫了,连李乙都好奇平时威风的一点就着的刺激一下就爆炸的小霸王怎么就蔫了呢。

回家路上经不住李乙一顿盘问,李续才说了实话。

原来是有天罗落在小卖部被人欺负,恰巧被李续撞见,帮了一把。

对面小学的六年级张牙舞爪的要约架,李续心里翻个白眼,感觉自己就不该帮这个忙。

那边罗落大嗓门儿一亮:“约就约!怕你啊!”

对面小学生不乐意了,吼:“谁跟你约啊!弱鸡!我们就跟他约!明天放学别跑!”

李续被指着鼻子约了次架,第二天屁股后面跟着不服气没被约架的罗落,到了地方,对方小学生三人,这边小学生两人,骑自行车买菜路过菜市场胡同的大爷瞅了一眼,走了。拖着布包往家走赶着做饭的大妈瞅了一眼,走了。旁边卖麻花的大娘从隔壁卖瓜子的姑娘那儿抓了一把,边嗑边说:“我儿子小的时候也在这儿打架,哎哟,鼻青脸肿的回家非跟我说在哪儿摔了,后来跟打架的小伙儿好的穿一条裤子,啧啧啧。”

李澍骑车路过,瞅了一眼,一个急刹车,使劲眨了两下眼睛,车把一横,行啊,这小霸王不光带坏他家小乙说脏话,还带坏他家李续打架了?小树不修不直溜啊。

“我不是说就约你一个人吗?带这弱鸡来干嘛?”

罗落又被鄙视了番,上去就推了一把旁边一个瘦小的男孩子,这孩子也是真瘦小,一推一个跟头,罗落推完人把自己给吓一跳,对方坐地上就开始哭,李续心想,简直就是个缩水版的李乙,一碰就倒,一倒就哭。

对方头头不干了,上来一把推了罗落一下,罗落坚持了一下,没倒,特自信的仰头笑了一下。

李澍嘴角抽搐,合着小学生打架就是走个程序?

直到这边李续往前走了一步,手还没抬起来,就被李澍一把拉回来了。

“李续你好的不学学人打架?想跟我一起回美国?”

李续一抬头见是李澍,低头不吭声了,像是真干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了一样。

李澍又回头看罗落,“落落赶紧回家,胡闹什么?”说罢又看看对方小朋友,和颜悦色的说,“小弟弟,你们没受伤吧?哎呦快起来起来,”李澍把坐在地上的小孩儿拉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你们啊打架找错人啦,你们打不过他的”李澍夸张的神情简直感动好莱坞,“哥哥这么高都打不过他的,你说你们能行吗?”

罗落听见之后长大了嘴巴看着李续,像是不敢相信,但是李澍嘴里说出来的话,他又不得不信。李澍在罗落这儿就像是权威,这种影响持续了很久,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才慢慢消减却也没有彻底消灭。

李乙后来说:“你小子是把我哥当神了吗?”

彼时的罗落砰的放下扎啤杯:“李澍他妈的就是个大骗子!”

就这样,李澍成功解决了一桩儿童斗殴,还顺便给李续树立了权威。

李续坐在车后座上,拉着李澍的衣服问:“哥,你说的那么假,他们能信吗?”

李澍笑了,脚上加速蹬了几下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长两个心眼儿吗?”

李续瘪瘪嘴,没出声,听着不像是夸自己又不像是骂,吹着春风一路想着,真好,又少了好多麻烦。

李乙听完目瞪口呆,“罗落是弱智,欺负他的也是弱智吗?这都信?”

李续一前一后背着两人的书包,还搭着李乙受伤的腿的那侧胳膊,耸了耸肩,意思是,就是很弱智。

春去秋来,夏冬交替,孩子是见风就长,好像每年春天光那么吹一吹,衣服就能大个一两号。

李乙、李续和罗落自小学达成不战协议后,毕业照上多了三个勾肩搭背的少年,身条抽长,把李乙本来圆滚滚的身材好歹也抻细了些,只是从白团子变成了白条糕,五官也更清晰了些,笑起来也是会让几个女生脸红几天的。

罗落也不那么执着于他的班草地位了,因为上了高中的他发现李续已经升级为校草了,而罗落的天然卷和娃娃脸随着年龄的增长丝毫没有任何变化,他从班草的称号变成了班宠,宠物的宠。

李续的混血基因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骨架比同龄人大半圈多,撑的整个人气质出众,再加上颜值加成,李续增加了新的烦恼,女生们源源不断的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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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爰爰弗谖 /